鲖怎么读,鲖怎么读拼音-问答-

鲖怎么读,鲖怎么读拼音

牵着乌龟去散步 问答 54 0
鳑鲏鱼没有人不认识,但个头大有须的鳑鲏你知道吗?它们叫“鱊”

鳑鲏鱼很多人都知道,也有很多人将那些溪流、鱼塘里钓起来扁扁的,颜色很鲜艳的都叫鳑鲏,懒得理它们真正叫什么,于是就统一叫它们为鳑鲏鱼、菜板鱼、四方皮、镜鱼等。其实它们中间还有一些叫“鱊(yù)”,鱊和鳑鲏是孪生兄弟,作为鱼友可能对它们更关注一些。特别是火山鳑鲏成为原生鱼“网红”火了一把。正因为人们只知道有鳑鲏而不知道还有“鱊”。所以,接下来如果有兴趣的话请听我来说道说道。


我是鱊,鱊是什么鬼?


本文包括以下几个内容:

  • 鳑鲏和鱊是什么关系,鱊亚科鱼类概述。
  • 鱊属鱼类有哪些种类;常见的鱊有哪些;不同种类的鱊各有什么特点。
  • 怎样区别鳑鲏和鱊,鱊和鳑鲏有哪些相同点。
  • 鱊属鱼类怎么养。


鳑鲏和鱊是什么关系

历史上有很多相同名字相近的人,人们喜欢将他们的名字搞错,如有人将司马光和司马迁搞成同时代的人,有人把关公战秦琼来搞穿越。有人明明是两兄弟,一个随母姓,一个随父姓,不了解的外人就以为他们不是兄弟。鱼类中鳑鲏(yù)的关系恰好如后者,虽然名字相差大,但它们是真正的孪生兄弟。它们都属于鱊亚科鱼类。鳑鲏是鳑鲏属鱼类,鱊是鱊属鱼类,都俗称鳑鲏鱼,是近亲关系。

对于“鱊”的命名,我国讲命名的典籍《尔雅》中就有说明,古代对于命名、规则、规范的书叫“辞”,如起草法律法规、条文等。《尔雅》是中国的辞祖之书。其中第十六章专门讲述鱼类命名。我们来看十六章的部分章节:

鲤。

鳣,鰋鳀。

鳢。

鲩。

鲨,鮀。

鮂,黑鰦。

鳛,鳅。

鲣,大鲖,小者鮵。

魾,大鳠;小者鮡。

.....

鱊鮬,鳜鯞。

翻译成现代白话文“”就是说的鲤科鱼;“”指现代鳢科鱼类;“”指草鱼;“”读(jiān),指现代海里面的烟仔鱼、金枪鱼等的统称;“魾,大鳠;小者鮡。”这句话说得更明白,泛指鲇形目鱼类,古人将我国西南澜沧江、怒江流域的鱼类都作了一个命名,魾 (pī )也叫大鳠(hù) 或者巨魾,“小者鮡”说的意思是大的这类鱼叫魾,小的呢就叫鮡(zhào),也就是我们现代鱼类分类中的鮡科鱼类,如纹胸鮡、石爬鮡(少数民族叫它石爬子)等。

那有关讲鳑鲏、鱊的这行文字是什么意思呢?

“鱊鮬,鳜鯞。”中鱊鮬(yù kū)就是小鱼的意思。特指鳑鲏鱼。因此,这类鱼统称叫鱊亚科,是鲤科下的一个亚科分支,下面来继续了解鱊亚科到底有哪些种类。



一、鱊亚科鱼类概述

外国人之所以将中国原生鱼鳑鲏叫“东方彩虹”,那是因为他们不了解或者欧洲鳑鲏太丑了,更正下,准确地讲应该叫鱊亚科鱼类,这些鱼是个大家族,主要分布在中国、东南亚和日本。生长在我国的鱊亚科鱼类共分为3属32种

中国鱊亚科鱼类属及名称

鳑鲏属:白边鳑鲏、方氏鳑鲏、高体鳑鲏、拟斯氏鳑鲏、石台鳑鲏、黑龙江鳑鲏、中华鳑鲏、刺鳍鳑鲏、粗纹暗色鳑鲏。

鱊属:短须鱊、须鱊、二刺鱊、长汀鱊、兴凯鱊、长身鱊(已消失)、无须鱊、彩鱊、大口鱊、大鳍鱊、广西鱊(绿线鱊)、小鳔长身鱊、峨眉鱊、白河鱊、多鳞鱊、寡鳞鱊(已消失)、斜方鱊、条纹鱊、越南鱊、朝鲜鱊(山津鱊)。

田氏鱊属:、齐氏田氏鱊、革条田氏鱊、矛形田氏鱊。

鱊亚科鱼类,作为曾经分布于大江南北烂大街的鱼类,这些生命力顽强,曾被钓鱼人弃之喂猫的小杂鱼,也经不住环境的变化,有的竟然已经不见了,这就是现状。它们中有的很低调的存在,有的很高调艳丽的绽放,哪怕只有3到4年的生命周期。但依然周而复始,和河蚌相生相存到现在。我们先来对鱊属鱼类做个基本了解吧,看看哪些鱊是最常见分布最广的,哪些已经消失了。


我国常见的鱊有哪些?

最常见最广布的鱊有:兴凯鱊、大鳍鱊。一个是更低调的鱊,一个是更大的鱊。兴凯湖位于中俄边境,兴凯鱊虽然以产地兴凯湖命名,但它从北至南到广西都有分布。大鳍鱊分布就更广泛了,从北到海南岛都有分布,这两种鱊按理都好养,可是兴凯鱊难伺候,容易死。这也是鱊(yù)中颜色最素雅的两种。


我国已经消失的鱊有哪些?

已经消亡的鱊属鱼类有:产于云南滇池的长身鱊;产于洞庭湖、鄱阳湖长江水系的寡鳞鱊

长身鱊是我国特有种,俗称糠片鱼,长约7厘米,滇池持续几十年污染,使它幼体的宿主河蚌数量大减,加上水葫芦入侵因此而灭绝。寡鳞鱊的知名度很高,据说长宽几乎等比,呈四方形,应该是外形非常独特的一种鱊了,见过标本的人应该非常少。更别提说养过了。


曾经生活在滇池中的长身鱊


上面两种鱊已经不见了,时光不能倒回,也没有任何的假设可以重来。如果还喜欢饲养这种鱼,就好好的了解其他的鱊,它们有的素雅,有的惊艳,美,没有一定的标准,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下面介绍的是一些鱊属鱼类的主要种类。


二、鱊的种类有哪些,怎样挑选适合自己养的品种

大鳍鱊

是个体更大的一种鱊。


大鳍鱊

生活在农村的人很熟悉鳑鲏鱼,但经常钓鱼的人也会惊奇的发现,鳑鲏也可以长到巴掌大小,其实,要是认真的区分的话这种鳑鲏就是大鳍鱊。在鱊亚科中属于更大号的。

大鳍鱊分布广泛,在浅水湖泊内数量较多。体扁而薄,呈卵圆形。口亚下位,略呈马蹄形。口角须极短。侧线完全,背鳍和臀鳍均具粗壮硬刺,更大个体可达17厘米。我国的大鳍鱊按产地可以分为4个品种,分别是远东大鳍鱊、江西大鳍鱊、湖南大鳍鱊、海南大鳍鱊。


兴凯鱊

是更低调素雅,最难饲养的一种鱊。


兴凯鱊

兴凯鱊的是个鱊中的异类,身上没有一点颜色。口很小,口裂非常浅,口不能张得很大。臀鳍的颜色从外到内依次为黑、乳白、黑,这是兴凯鱊外观上最为明显的特征。臀鳍有两列黑色小斑点。腹鳍和臀鳍为黄白色,雄鱼臀鳍外缘镶有较宽的深黑色饰边。雌鱼臀鳍无黑边。

兴凯鱊可能是鱊亚科中最难养的种类,十分容易饿死。野外品种几乎只吃素,不建议新手养。


越南鱊

最喜欢打斗的鱊,缸霸!


越南鱊

和红须鱊一样,是个搅屎棍。虽然命名为越南鱊,但广西有分布,就像越斗一样也在广西有分布。同时,越南鱊也是非常漂亮的一种鱊。


红须鱊

分布于广西柳州等地。缸养后非常容易掉色,若能养出野外的发色状态是非常不易的。红须鱊和白边须鱊非常接近,也非常漂亮。


红须鱊


红须鱊


白边须鱊

白边须鱊


白边须鱊


齐氏鱊(为田氏鱊属种类)

齐氏鱊和安徽肯氏鱊是一年四季色彩最稳定的鱊。


齐氏鱊


肯氏鱊

齐氏鱊主要分布在广东和福建。福建最出名的齐氏鱊产自泉州和福州两地,野生的齐氏鱊非常珍稀,野外捕捞属于违法行为。


广西鱊(绿线鱊)

在鱼友玩家口中叫绿线鱊,以前属于副鱊属,叫广西副鱊,后来副鱊属合并到鱊属,因此叫广西鱊。和朝鲜鱊是同一个品种。体型修长,和一般常见的鱊鼓形不同,更接近广西境内的鲃类小鱼。鲃类鱼为竖形粗纹,绿线鱊侧线上方的绿色横纹非常显眼,非常独特。


广西鱊 绿线鱊


广西鱊 绿线鱊


朝鲜鱊


大口鱊


大口鱊


短须鱊


短须鱊


长汀鱊


长汀鱊


长汀鱊


小结:

作为原生观赏鱼爱好者,怎样选择自己喜欢的品种,无非是从个人喜好出发,然后根据产地,发色情况,饲养的难度,品种的稀有性保持量等等因素去做选择。


三、鳑鲏和鱊的区别在哪里?

上面讲了有关鱊的这么多品种,但还是有鱼友不知道怎么分辨鳑鲏和鱊,该怎么分辨?我教大家四步辨别法,轻松识别“鱊”。

步骤1、先看个头,鱊的个头比鳑鲏大,个大的是鱊,个小的是鳑鲏。

步骤2、再来判断有没有须,有须、短须的为鱊,鱊中还有一种是无须的,叫无须鱊。鳑鲏是没有须的。


有须的必定是鱊,无须的可能是鱊,鳑鲏是没有须的


鱊的须有长短之分


步骤3、再看鳍,大多数鱊的鳍是蝴蝶纹,纹路复杂;大多数鳑鲏的鳍简单无花纹或少量花纹。


大部分鱊发色时鳍有蝴蝶纹


鳑鲏除了少部分鳍有婚姻色,大部分比较素雅


步骤4、最关键的一步来了,看侧线,如果上面两步还不能区分鱊和鳑鲏的话。如果侧线完整必是鱊无疑,如果侧线不完整,只有靠近鳃的位置有三片鳞有侧线就可以判断是鳑鲏。


鱊的侧线完整,鳑鲏的侧线不完整,这是关键区别


鱊和鳑鲏的区别 *** 有了,知道了它们之间的差异,但这两类鱼是近亲,有很多行为特征是相同的,鱊和鳑鲏的相同点具体表现有以下两点:

1、区分公母的 *** 是一样的

鱊和鳑鲏分辨公母的 *** 一样,雌性鱊低调,颜色暗淡,繁殖季拖着长长的产卵管于腹部体外,雄性鱊色彩艳丽,嘴部有星珠突起。


雌性色彩素雅,有产卵管


2、鱊和鳑鲏的繁殖方式是一样的

鱊和鳑鲏繁殖方式一样,都离不开河蚌。它们和河蚌是互存相生,互助合作双赢的典范。是命运的共同体,没有河蚌也就没有了鳑鲏和鱊。没有了鳑鲏和鱊也就没有了河蚌。


繁殖都离不开河蚌


四、鱊属鱼类怎么养?

鱊和鳑鲏一样都属于杂食性小型溪流鱼。饲养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是一种非常考验耐心的原生鱼,简单呢就是它不挑食,水温水质要求不是很高,说容易养死的除了部分种类外,其他的还好,鳑鲏属于高氧性鱼类,不去管它当然容易死。说鱊亚科鱼类难养,是因为它离开了野外环境采用人工喂养发色不容易,保持发色时间就更难了。单纯把它养活不饿死不算难事,怎样悉心照料好却是另外一回事。大多数鱊亚科出水时都以夺目的金属光泽和独特的体色使人惊艳,可是当把它们放入鱼缸中饲养时,颜色却逐渐的褪去了。这是为什么呢?

鱊亚科是一种极其锻炼养功的原生鱼,要想让它们保持野生状态下的体色要做到以下几点:

1、鳑鲏喜欢开阔的水域,鱼缸必须要大,120到180厘米为宜,60公分的偏小,但太大的缸也不合适。

2、底砂更好选用原生地的底砂,种植密集的水草,尽量模拟野外环境。

3、养殖一些河蚌和螺类,这样有助于雄性为了争夺配偶和蚌而发色。

4、因为鱊和鳑鲏是高氧耗型鱼类,要有过滤增氧设备。

5、鳑鲏和鱊喜欢群居,要采用20条以上,公母配对放养,这样整体欣赏性更强。

6、鱼缸三面更好用暗色背景纸围起来,留一面观赏,暗调环境有助于发色。

7、鳑鲏喜欢清洁环境,需要养几条底栖鳅或者工具鱼,操持水体清洁。也便于观赏。

8、喂养颗粒饲料、米饭,每次适量,间隔一段时间喂养一点红虫之类的荤饵。

民国牟平县志(简注稿)九

牟平县志卷五

政治志二

实业

本县僻处东偏,人稠地狭,居民职业,除农工商贾外,渔、航、林、蚕、牧畜、制盐、淘金,尚可因山海自然之利,以筹生计。惟是物质文明日新月异,旧职业恒不适用,即如渔业一项,帆船之利,已为汽船所夺,蚕业一项,因受外人 *** 之故,丝?滞销,山茧减价,其他凡百职业,莫不类是。观于一县得失之数,全国可想见矣。兹历述本县实业概况如左(下):

(甲)实业机关

劝业所。创于民国九年(1920),以劝导人民养蚕植树、改良手工业为宗旨。置所长一人,陈传典充任之,并置劝业员一人,文牍一人。经费每年大钱一千四百吊,由山海渔行认纳二百吊,牙税包商认纳一百吊,余由地方款生息项下拨补。其工作曾在西校场、北坛与四关城濠以内,设有桑园三处,共二十五亩有奇1,又苗圃二十四亩有奇,以为提倡林蚕之用。

注:1.有奇:还有零头。

实业局。民国十四年(1925),劝业所改为实业局,掌农林工商等事宜。置局长一人,仍由陈传典充任,并置劝业员、事务员各一人。经费每年六百元,山海渔行及牙税包商认纳之款,按市价折合银元,不足之数,亦由地方款生息项下拨补。其工作除提倡林蚕外,并于农暇督促农民,修筑全县道路干线,及栽植道旁树株。

建设局。民国十七年,实业局改为建设局,掌 *** 、道路、水利等项建设,及工商农林等事宜。置局长一人,仍由陈传典充任,十八年九月去职,刘垓继任,并置技术员二人及事务员、书记等。经费每年二千四百元,由田赋附捐、省款补助费、契纸附捐各项下支拨。二十年,又临时添用道路、凿井各专员。其工作将桑园改为农事试验场,播种五谷,苗圃依旧育苗,并续修县镇村各路。

县 *** 第四科。民国二十二年,以建设局归并县 *** ,改设第四科,置科长一人,仍由刘垓充任,未几去职,孙昂继任,并置技术员三人,科员二人,录事一人。经费每年二千六百四十元,由田赋附捐项下支拨,所有工作,照旧进行,其建设成绩,分详桥梁、道路、 *** 各本目中。

查实业机关,递经蜕变,至改设第四科时,其基产计有农场地六十二亩三分三厘三毫,林场地七十三亩,苗圃地二十四亩有奇,概归四科管理。又四科附设县立民生工厂一处,原名平民工厂,系民国二十一年建设局所创办,自裁局设科,改归四科管理,始易今名,以正副厂长二人、事务员一人、工师一人、工人三、工徒六、工友一组织之;其出品为粗线男袜、披线女袜,平均每日出二十五打;基金则由建设特捐、建设临时费、地方预备费、实业费四项下,先后共拨三千九百五十元。开办之初,偏重教养,致亏成本千元以上,今已改趋营业一途,专谋生产矣。

(乙)实业团体

县农会。创设于民国元年,以训导旧署为会所,会长陈嘉礼,副会长孙宝怡。县公署以没收恶役周珊住房六间,宁福营1所遗昆嵛山中马场地一百四十亩,拨作基产,先后变价,共得大钱二千二百缗,为基金生息,以充常年经费。又请准县署拨南郊熟地一亩四分,北坛园地二亩,宁福营所遗教练场地三十三亩,为试验场与苗圃之用。民国七年,陈嘉礼辞职,孙奎燕接充会长,常永洁为副会长,十二年,孙奎燕引退,常永洁、赵作家分任会长,至十七年,劝业所成立,苗圃与试验场,即移归该所管有,栽桑育蚕、植树种苗,均有专员整理,十八年,改县农会为农民协会,委杨醒东、于克勤、刘云峰为整理委员,杨醒东辞职,由李夷轩接充。二十年,恢复县农会旧称,照章由乡农会组成区农会,再由各区农会干事,选出若干人,合组而成之,之一届干事长为于占魁,孙翔南为副干事长。二十三年,于占魁去职。至今正在筹备改组期间,尚未正式成立。

注:1.宁福营:在宁海设立的海防驻军。

县商会。创始于清光绪三十二年(1906),名为商务分会。以总理一人、商董十人组成之。之一届公推同记1执事人杨延怡为总理,举定德生、仁义、盛东、聚丰、丰泰仁、海兴、东昌、仁盛、涌东、德记、润升、和丰各号为商董,宣统二年,杨延怡辞退,另推常岐基为总理,商董亦大半留任,盖遵照清廷商会简章之规定也;尔时法制未备,形式粗具,管辖区域,仅以城关为限,一切零星支出,概由职员摊纳。民国四年,北京 *** 颁布商会法,照章改组,选举王述章为会长,杨鸿堦为副会长,董事十人,聘定书记、会计,征收会员会费,以供开销,至此始可谓之正式成立。七年任期届满,改选林开棻为会长,副会长杨鸿堦连任,至九年任满改选,则常永腾为会长,王运中副之,十二年改选,复由林开棻、杨鸿堦当选为会长、副会长,适值铜圆2缺乏,周转困难,为救济市面金融计,拟具发行纸币办法呈县核准,即由钱商取具不动产抵押,及二人以上之保证,具书 *** 到会,审查备案,统计发行钱票至八十万缗,收入盖印费百分之一,旋即在北门里买得民房一处,预备建筑会所。十五年举行改选,王乃绎当选为会长,杨鸿堦仍选任副会长。十七年春,就原买房址,起筑正楼房五间,东厢楼房三间。十八年秋,遵照国府新颁《商会法》,改为委员制,以主席一人、常务四人、执行委员十人、监察委员五人组成之,选定王嗣访为主席,常瑞基、曲荫树、李惟厚、王德昭为常务,整顿票纸3,照常兑现,检举印花支局之违法欺商,拒绝水上警捐,抗争旱卡重税。至二十年,期满改选,主席曲荫树,常务王乃绎、王德昭、王硕英、王俊之分任其职。二十二年改选,常瑞基为主席,王德昭、王俊之、曲鸣冈、陈日亭任常务,三载而还,收束4私钞,整理圆法5,为其工作之大者。

注:1.同记:商号名。2.铜圆:圆形铜质硬币。清末民初至新中国成立前行使流通的货币。3.票纸:清票号所出,用以兑付现银的纸面凭证。4.收束:结束。5.圆法:指币制。

该会创办之始,辖区仅在城关,相沿至今,迄未推及全境。

南黄商会。民国十一年创设于南 *** ,与文登县岊(jie)山以南四村联合,根据《商会法》第五条之规定组成,名曰牟、文两县胜水区南黄商会(胜水区即今第九、第十两区)。会长之选任,之一届李芳田,第二届徐贤声,第三届李模本。联合乡村贸易,调解商民纷争,为其工作之要点。

县渔会。民国十二年,由徐宗尧、吕振邦等发起,遵照《渔会法》介绍同志,公推于清泮为会长,孙书芳为副会长,并会员百二十人组成之,租借东门里民房为会所,经费概由会员负担。十载而还,提经通过议案,如组织渔团,选送学生入水产讲习所修业,劝购新式渔具,均已实行,惟规划渔场,筹办渔业贷款,筹设渔业公司等,则为财力所限,迄未实现;至十七年后,兵乱相寻,无形解散,现拟改组而未果也。

造林会社。民国七年,曲伦、常瑢基、王述章、杨鸿阶先后遵照《森林法》,分别承领昆嵛山荒,依法造林,均经呈县叠转,得更高主管机关核准,发给部照各在案。旋即联络合作,定为今名,公推常瑢基、曲伦、王乃绎为经理。十五年,曲伦病故,推杜方秬(ju)接充。全林场面积,实占九十七方里1,树木种类,以松、柞为最多数,且极茂盛,楸、樗、梧桐、柿、杏、白杨、软枣、黄金树等次之。十六年,实业厅专员视察,以第1224号训令发表,谓为“成绩尚属可观”。二十二年,建设厅派员视察具报,复有“成绩颇属优良”之指令。现计大小树木已达三百七十余万株,实占全林场五分之四,依其原定计划,每年播种造林八万株,植树造林十四万株,则进行至二十七年之程限2,即可完成其工作,树株总数,应在五百万上下。

注:1.方里:平方里。2.程限:期限。

蚕业讲习所。之罘华洋丝业联合会为发展其业务起见,在牟平五区广泉寺,价买基地三方里,中部有办公室、育蚕室、教室及宿舍,共二十余间,此外完全分植桑柞。职员五人,分任其事,除按时教授外,所有种植饲育各 *** ,悉随时督同学生实地练习,所收学生,以初小修业四年者为合格,一年卒业。此处每年可出桑茧四百余斤,柞茧十二万千1,现尚在试验时期,注重选种,不求扩张产额,将来尽量为之,则应超过此数多多矣。此外尚有讲习所二:一在七区屯车夼,一在六区凤凰崖。

注:1.千:茧以千枚为单位。

(丙)实业种类

—农业

土田附土产。本县粮地一万一千六百二十七顷五十一亩一分一厘八毫。加以民国二十二年,册报无粮黑地1十七顷五十九亩八分四厘六毫,共计一万一千六百四十五顷十一亩弱;又据户口调查,全县共十万九千余户,人口在六十五万以上;若按户口均地,每户不过十亩有奇,每口尚不足二亩,倘无其他营业或副产物以救济之,农民将不能生活。试述各区农田情形如左(下):

注:1.无粮黑地:未缴纳钱粮的田地。

之一区。本区介沁水、新安、鱼鸟各河流域间,卢山、交山、崔姑、侯至……等山,环绕四外,其间原田(俗称泊地)最多,坡田(俗称塂地)次之,山田绝少。除大窑、万家山、蛤堆后、山北头……等处逼近山麓,养马岛纯系山田外,其余附城左右,与吕革庄、莒城、谭家泊,南、北官庄,五里头……一带,皆原田也。南塂、高革庄、董革庄、王达子、小山子……一带,皆坡田也。土产最宜小麦、高粱、青黄豆、玉蜀黍、谷子,蔬类以萝卜为多,而白菜、州蒜,尤为地方特产。

第二区。本区跨新安、鱼鸟两河流域,?山、嵠山各支麓蟠错1境内,其中坡田最多,原田次之,山田又次之。如上、下潘家庄,高陵、双山屯,上、下武宁,王长疃、王从……等处,皆坡田也。东、西解甲庄,新安、新添堡、刘家埠、沙子、辉石埠,东、西泊子……等处,皆坡田而间以原田者也。辛峪、冶头及沟头迤西,大山后、小山后……等处,则坡田而间以山田者也。土产除坡田、山田多种花生、甘薯外,余与之一区略同。

注:1.蟠错:盘曲交错。

第三区。本区山脉,亦皆?山支麓所分,如檠山、荆山、奇山……等,伸入内地无多,且均系土山,故原田、坡田之多,甲乎全县。除崆峒岛、祥山子、安吉村……等少数山田外,余如莱山、官庄、千金、沐浴、朱塂堡、午台、初家、孙家滩、于家滩、刘家滩……等处,皆原田也。清泉寨、金沟寨、七夼、樗岚、迟家、轸革庄、康革庄,上、下车门……等处,皆坡田而间以山田者也。膏腴之地,岁收颇丰,土产亦与一二区略同,惟果品独盛,装运出口;区内各山,皆盛产药材、柴薪等物。

第四区。本区处昆嵛北部兼中部,丘陵起伏,村落错居其间,坡田居多数,山田、原田次之。如姜革庄、港北崖、金山、念上、河里曲、洪水头、林北、北山、官道南、官道北……等处,皆坡田也;枣园二十余村、殿后、下圈、蒌斗夼……等处,皆山田而间以坡田者也。上庄、星石泊迤东,及芦其、广河、龙泉汤、酒馆、神童、南岘……等处,则原田而间以坡田者也。土产以小麦、谷子、青黄豆、高粱、玉蜀黍为大宗,山田多种薯芋与花生者,惟土质肥硗(qiao)1不齐,产量不如一二三区之丰。昆嵛盘亘南部,多系石山不可耕,居民以樵采为生,松柞运输,达四五十里以外。药材山茧,亦皆出产大宗。

注:1.硗:指地坚硬不肥沃。

第五区。本区东境,跨有昆嵛山南部兼中部,为沁水、黄垒两河发源地;西境跨岿山至嵠山,直抵大分水岭;其间层峦叠嶂,鸟道1纡回,原田可谓绝无;惟尺坎、玉林店,东、西桑杭埠,东、西直革庄,张家圈、崖子、水道……等处,略有平地出现,而面积极小,只可称为山根;小屯圈、大囤圈、孙革庄、李革庄、西柳庄,上、中、下王革庄,鲍家泊、槐树庄、占昌口、红石头、萧家、张皮、背眼……等处,皆坡田而间以山田者也;孔家、曲家口、板子口、宋家口、苏家口、东王革庄、九龙夼、金平夼、瓦山、五梅沟、溪山后……等处,皆山田而间以坡田者也。地质较他区为瘠,地价亦较他区为廉,惟水道一带,突有水田出现,宜种?稻,所产香稻颇著名,而稻田价格亦比普通各地昂贵。土产以小麦、谷子、青黄豆为大宗,高粱、玉蜀黍次之,?稻、薯芋、花生又次之;山石多土少,惟生松柞,居民伐薪烧炭,运销县城、烟台、养马岛等处;至喂养山蚕,猎取雉兔,则皆利用山地,以为农家副业者也。

注:1.鸟道:险绝的山路。

第六区。本区处青山、马石山、嶞山各溪谷中,并与?山南麓相接,据观阳、?港两河上游,其间横峰侧岭,交通险阻,除山田、坡田外,几无农民耕种之余地;然半城、季家埠、二甲、观水一带,突有平原出现,纵横达数十里,昔曾以之置观阳县,其原田肥广,视县城左右与午台、莱山著名泊地,未见稍逊;又如崖子、崮头、萧家、地口、肖 阝里、埠西头、崖地……等处,亦皆小平原也;坡田如留疃、垛玉夼、矫家、姜家……各长治、垂柳、凤凰崖、涝口、马石店,南、北果子,南寨、郝家庄、清泉埠……等处,山田如青山、枣林、乔家、石硼、大院、康家夼、田家、青野头、里夼、铎疃、牧猪夼、缫丝夼、柳林夼、磨山、钟家、东夼、宅科……等处,虽非平原,而多土少石,亦皆沃壤,故土产之盛,收获之丰,视他区有加无减,其特产为蚕、茧、柿、栗,每岁上市,贩运达于邻境,亦农家副产之大宗也。

第七区。本区处?港流域,介?山、嵠山之间,全部几尽属坡田,如磨山,东、西于家,宋家、朱车、分水岭1、刘家夼、院夼、石字岘、雅埠庄、泽上、房家,大、小虎栏,鲁家夼、台上、大河东、费革庄、松椒……等处,皆坡田也;其比较为原田者,下于村、通海、午极……等处而已;至彭家、四甲,东、西道口,屯车夼、要捷、岘上、梨树夼、青虎山……等处,虽间有山田,实则坡田居多数也。土产略同六区,?山之蚕茧,嵠山之黄芩、黏莪(nian e)2,向为出境大宗,金清、陶土、石坑,其代价视农田为倍蓗(zong)3也。

注:1.分水岭:村名,在今烟台市牟平区水道镇。2.黏莪:松菇。3.倍蓗:指数倍。蓗原指草细密。

第八区。本区亦为?港流域,有马石山、执炉山、浮山、铁山……等环绕于外,其间原田颇多,如塔庄、白石、樗树崖、汪水、玉林、城阴、社庄、勇家、燕山泊、孙家夼、陈家庄、流水头、冷革庄、许家……等处,皆原田也;而玉林、城阴间,汉曾以之置育犂县,《寰宇记》《齐乘》并云:“育犂在?港水侧,以其地良沃故名育犂”,是其土壤膏腴,自古已著名矣;次则崖后、神童庙,上、下万口,胡八庄、西北庄,铁山、垛疃、胡家沟、大王口……等处,多系坡田而间以山田,虽土质稍薄,以之种薯芋、烟草、花生等物,则甚属相宜;其他普通土产,与他区无异,山柴、山茧亦足为农产补助。

第九区。本区为黄垒河流域,处昆嵛山脉极南尽处,其间坡田与山田相错,而原田乃突现于黄垒河滨,如冯家镇南、北汉村,刘伶庄,大、小汤上,沽水头、马家泊子、河崖、冷家、坦埠……等处,皆原田也;巫山、河南村、垒冢前、史家疃、辛家疃、下初、吕革庄、葛口、瑞木山、万家,大、小芦头,吴家庄……等处,皆坡田也;马台石、山前庄,上、下草埠,段家、花家疃、棘子园、观上、冯家、孔家、崔家口、谭家口、万家口……等处,皆坡田而间以山田者也。除原田外,山田、坡田多瘠薄,惟沿河一带土质较腴,而时受水冲沙压之患,故区内产物,虽与八区相同,而产量多寡则异。

第十区。本区地势,可分东、西两大部言之:东半部处黄垒河流域下游,其间土田颇广,如徐家、珠塂、洋村、马场、浪暖、波落岛、孙家埠、南黄、湾头……等处,皆系原田,虽有邢家屯、杨家屯……少数坡田在内,而大势仍原田也;西半部由嵠山山脉而来,有黄山、梅山、岠山、三佛山、崮山……盘亘境内,其间可耕之地颇少,如林家、孤山、河东、上册、八里甸、小孤山、峝岭、黄疃……等处,皆坡田而间以山田者也,上夼、南口、胡家、邹家、士子于家、万户、石灰刘家、史家、归仁、辛家口……等处,皆山田而间以坡田者也。虽有石头圈、黄村、邢家……少数原田在内,而大势仍坡田也。东半部土产,以小麦、黍、?、谷子、青黄豆为多,西半部以甘薯、花生、小麦、谷子、青黄豆为多,至稻与高粱、荞麦、玉蜀黍等,虽有种者,皆非主要产品。东半部地广而价廉,西半部地狭而价昂。区内山荒尽辟,松柞成林,采薪育蚕,与稼穑1并重,海滩沙地,又产沙参,可谓无旷土2矣。

注:1.稼穑:春耕为稼,秋收为穑,即播种与收获,泛指农业。2.旷土:荒芜的土地。

耕农。本县无大地主,有田百亩者,即可称富家,故佃农绝少,而自耕农居十之七八,半自耕农与雇农居十之二三;半自耕农者,田有不足而租人之田,其所收获,或地主与租户平分,或地主十之四,或径缴租粮与银,以不超过地所收获之半为标准;雇农者,雇约率以一年为期,雇资每年自三四十元至七八十元不等。本县因赴外营业者多,当地农工恒不敷用,故土田虽少,雇工恒来自外籍。

田器。普通田器,如耕田用犂、平田用耢、疏块用耙、播种用耧、定苗及耘1草用锄、割谷用镰、取根茬用镢、打场用锨、杈、碌碡、箕、帚等,均系旧式。本县山田坡田,高低不成片段者,多用锹镢开垦而成,播种时亦多用人力耦(ou)2耕;至收敛禾稼,凡山路崎岖之地,概用牲畜驮载;平原地面,始用车运。

注:1.耘:除草。2.耦:古指两人并肩而耕的农具。

肥料。本县以田少之故,尽力培植,往往变瘠土为沃壤,改歉收为丰获,所谓粪田是也。粪田之法,普通用人畜粪与厩肥(牛马践踏而成)、堆肥(草木灰渣、秽物积久而成),近时多用豆饼、花生饼,至新出各种肥田粉,时有伪造,试验往往无效。

农物产量及价格。土有肥瘠,岁有丰歉,故各区各年产量不同,而物价涨缩,亦因地因时而异。姑以一区二十四年(1935)平均约数例举之:

小麦每亩约收八升每升合市秤1二十五斤,每升约值银一元一角。

高粱每亩约收十二升,每升约值银八角上下。

谷子净米每亩约收八升,每升约值银一元四五角。

青黄豆每亩约收七升,每升约值银一元一角。

玉蜀黍每亩约收九升,每升约值银一元左右。

甘薯每亩约收一千七百斤,每斤约值银一分左右。

花生每亩约收三百斤,每百斤约值银五元左右。

农村经济。农民生活,至简单亦至拮据,按每户有田十亩计算,每亩岁入,平均不过十元,除粮银、牛种及各项器用费外,其余以之养家;无论婚丧应酬、子女教育等临时费也,即以普通生活费计,嗷嗷八口,何以自给?故终岁勤动,不免饥寒;为医疮剜肉2之计,势必出于贷款,贷款利率至高,普通亦在三分左右,人保地押,子母辗转,久之非根本解决不可。此农村之所以多破产也。欲救其弊,须组织合作社,设农村贷款所,以信用贷款,利率不过一分,虽未必遽甦(ju su)3贫户之困,然于发展生产事业之前途,亦不无小补也。

注:1.市秤:十六两为一斤。2.医疮剜肉:比喻只顾眼前,用有害的办法救急。3.遽甦:很快解决。

—工业

织工

(一)机织。衣料所需,以棉布为普通,山茧绸次之;本县原不产棉,向皆取给于南省,山茧固系土产,来自辽东者亦夥。在民元1前四十年以上,其纺织工作,多属妇女,以粗笨木制之纺车与织机为之,原为家庭一种副业;海禁开后,洋布渐入,喧宾夺主,无法自存,此种旧式之纺织,遂至逐渐消灭。近来织布工厂,先后成立者,虽不为少,然概无大规模之组织,往往以本少利微,至于不振,纵前仆后继,接踵有人,终不能尽量畅销,作外货抵御;惟山茧一项,产额较桑茧独多,缫织之工厂,无论分业或合业,各区亦均有建设;其中以四区所属之龙泉汤、六区所属之崖子、九区所属之冯家尤为繁盛。所用机杼2,亦能随时改进,工徒不分性别,赖以生活者甚多;故所制之灰丝山绸,成绩极优,向为出口大宗,近受外洋 *** ,已一落千丈矣。

注:1.民元:民国元年。2.机杼:指织布机。

(二)手工。花边、发网,绣花之技术,在民元前三十年,类多由地方教民,得基督教会之传习,逐渐散布于各乡村,民元以来,可谓普及全县,而尤以南部六、七两区为独多,女工之发展,以此为最,较纺织殆有过之;论者谓中外互市,工业上所取得欧美之利益者,舍此几无他物。查此等工厂之设施星罗棋布,类皆因陋就简,成本易筹,厂内率无多人,全恃约定各村妇女为之工作;其办法为先分送原料,按期收取成货,工人既免往来之劳,工厂亦省设备之费;其工艺灵敏者,绣花每年可得百元之收入,结网工资虽廉,而 *** 亦优为之,每打尚可博铜元十数枚;在此农村经济恐慌时期,得此以补助之,受赐多矣。他如棉纱、毛线及麦秸等编织物,亦时或发现于市肆,颇堪采用。五区范家庄之口袋布,其织法尤别有传授,坚致耐久,远近驰名。

瓦工。本县瓦工甚多,亦称泥瓦匠,苫草屋者则称苫(shan)匠1,专办建筑工程,伊古2以来,从未落伍;清末,海外通航,多往外国作工,所得于国外之经验,与简单新式利器,多能充分赍3与俱归,传达同业,实为改进之唯一媒介。今则生活程度日高,工资亦随之增涨,此项工业利权,尚未至外溢也。

木工。除建筑工程外,普通木器,如桌、椅、杌(wu)4、凳、箱、柜、耕耒(lei)5、土车、舢板及妆奁(lian)6、寿器等,本县木工皆能自造,且坚朴耐用,至新式木器,当地销售无多,不但无此制造,并贩卖者亦寥寥也。

注:1.苫匠:为海草房屋顶换草、缮修的手艺人。苫指覆盖。2.伊古:自古。3.赍:拿,持。4.杌:方形且没有椅背的椅子。5.耒:需用手推耕的犁。6.妆奁:盛妇女梳妆用品的小匣子。

石工。本县石料丰富,除供建筑用外,如东王革庄之打磨石,簸萁掌之青石、白石,并可用作碑材或制器具,石工昔多来自外县,近年本地习此艺者亦不乏也。

陶工。抟埴(tuan zhi)1之工,凝土为器,自以原料为主要,本县原料既不难求,故窑场颇多,建筑所用之砖瓦无论矣,即盆、缸、盂、罐等沙器之烧制,如二区沙巷子、七区费革庄,业此者亦实繁有徒2;日用粗器,不虑缺乏,而砖瓦窑场,近来仿造日本式之平方大瓦,较尤坚稳适用。

注:1.抟埴:以黏土捏制陶器的坯。2.实繁有徒:实在有不少这样的人。

冶工。钢铁制造,仍系旧式设炉工作,散见于各区,所制造者,不过农具与家庭日用器物,供社会之需要而已;他如金、银、铜、锡等出品,则概属装饰之用,制法亦皆仍旧。

酿酒。胶东一带,盛行黄酒,用黍米酿成,其色黄故名;又有所谓“烧锅”者,专制烧酒,以高粱、甘薯……等为原料。凡酿酒者,皆须纳税于烟酒稽征所。

榨油。此类制造原料,以脂麻1、杂豆、花生为主要品,豆类尤为大宗,土产而外,邻省自有相当之输入,原料既足,产额自多;制造之法,亦知改进,昔以牲畜为原动力者,今则有新式铁机,改用蒸汽或电力矣。所成之豆油、豆饼,在乡村设厂者,大概就地销售,以敷用2为准;至于沿海口岸之设置,则规模较大,除零售近村外,俱输出于南省或国外,亦地方一大利源也。脂麻、花生两种制造,其销路仅在本地,故产额亦属有限。

注:1.脂麻:芝麻。2.敷用:够用。

造粉。甘薯、豌豆、高粱、马铃薯,均可充作原料,然终不如绿豆之优良,故粉丝之制造,实以绿豆为主要成分,马铃薯产额有限,随时所参用者,以本地之甘薯、高粱及外来之豌豆为最普通。此项农村副业,几遍全县,相传既久,成绩擅长,产量尤多,为土产出口大宗,乡村之收益,其价格不在稼穑下也。

染布。各区均有染坊,按时沿村庄取布染之,收发布时,俱合符印1为证;染料向用土产之蓝靛与红花,现改用洋蓝、洋红,土色遂绝。

注:1.符印:符节、印信等凭证物的统称。

此外如编条器、造皮纸、烧石灰……等,皆足应民间常需;而纸扎、泥塑,以供迷信之用者,亦仍未绝迹也。

—商业

商场

城关集。普通集期,为五、十大集,三、八小集:大集,凡当地产品,如食粮、柴薪、果品、牲畜、鸡鸭、海鲜、杂器……等,虽在数十里外,莫不麇集1,而虾皮(小虾米)、黄烟及日常用品之小贩,且有来自外县者,聚会恒达数万人;小集,各物品类数量均较大集减少,比例当在百分之二三十。货物陈列,各有定所,惟粮市、鱼市,向有六处,以地支按日分配:子午日北关,丑未日东关,寅申日柳林,卯酉日南关,辰戌日城里,巳亥日西关;至小贩所设零物各摊,则随处皆是。

注:1.麇集:聚集。

民国二十年,废城里、柳林二市,以东、北、西、南四关,各设五天(鱼市每日皆有),大集之后,附带四天,周而复始。二十三年,规定陈货地点,以南门里设鱼市,西门里设鸡鸭市,丁字街以北设粮市,余如柴薪、牲畜、杂器、粉丝、估衣、黄烟、果品……等,向有定所,概仍旧贯。至每岁废历1五月二十三日至月底为特别会期,商贾云集,百货竞赛,有数百里外来赴会者,名为州会,现虽改州为县,而州会之名仍旧。

注:1.废历:改元年纪年后,旧历的农历称废历。

解甲庄集。在二区东解甲庄,距县20里。地近烟台,负贩者货品多来自烟;交易以粟、布为大宗,其余日常食品用品俱备。同区内尚有冶头集,在县西南35里;高陵集在县南偏西30里,市面均比解甲庄集为小。

莱山集。在三区内,距县40里。市面繁盛,廛(chan)肆1林立,牟、福两界间,此为更大商场;除普通货物交易外,土产粉丝、果品、山茧皆出境。同区又有午台集,在县西北240里,市面较莱山为小,地滨海岸,海鲜随时上市,附近如陈家、初家……等处,果品尤为出口大宗。

注:1.廛肆:指店铺。2.西北:似误,应为西南。

龙泉汤集。在四区内,距县40里,介牟、文1之交,为东西往来要冲,城关及邻县,多运货到此销售;又昆嵛山后远近山村出而交易者,必以此为中心点;输入品多洋货,输出品除柴薪、药材外,以山茧为大宗。同区有上庄集,在县东30里;酒馆集在县东60里,现皆为汽车通过之地,运货最便;又有姜革庄集,在县东45里,局面较小。以上三集,所有市上交易物品,与龙泉汤略同。

注:1.牟文:指山东牟平和文登。

水道集。在五区内,距县60里。市面交易,除普通物品外,有土产香稻米及沙金上市。同区又有尺坎集,在县南40里;张家圈集在县东南60里,均僻居昆嵛山里,野味、柴薪、山茧,皆输出品也。

崖子集。在六区内,距县105里。六区地面辽阔,山陵起伏,崖子突现平原,实为商务荟萃之冲;往年丝茧盛行,崖子茧市,为全县及邻县之冠;其他市品,亦应有尽有。同区又有观水集,在县西南90里,崮头集在县西南90里,留疃集在县西南120里,市品皆与崖子略同,而局面皆不如崖子之大。又有大庄集,在县西南105里,系新开小集。

午极集。在七区内,距县90里。粮市更大,贩运出境。同区又有下于村集,与午极南北对峙,距县约40里,亦农村交易之集中地也。

玉林集。在八区内,距县110里。地处平原,道路通达,四方商贾辐辏(cou)1,为县南境著名市场;土产黄烟、桑茧颇多,为输出品。同区又有黄革庄集,局面较小。

冯家集。在九区内,距县百里。九区别无他集,凡昆嵛山迤南,黄垒河两岸,远近百数十村,胥2交易于此,实为县南之一大市场。市内商号林立,应有尽有,每逢集期,百货云集,山茧、桑茧均为输出大宗。

注:1.辐辏:形容人或物聚集像车辐集中于车毂一样,聚集。2.胥:都。

南黄集。在十区内,距县120里。地处平原,青威路1由此经过,交通四达,为县境东南部更大市场;设有商会一处,与城商会划界分立。十区设集最多,东半部除南黄外,尚有浪暖、小观两集,均系小集;西半部有孤山、黄疃、石头圈、万户四集,万户系新开小集,只有附近山村聚会,孤山、黄疃、石头圈三集,则范围较广,市物亦较完备,粮市上除麦、豆等常品外,?子、甘薯颇多,秋期茧市亦盛,鱼市随时皆有。

注:1.青威路:青岛至威海。

商店。商店名目甚多,城关与乡集,组织亦各不同。姑举其最普通者如左(下):

杂货铺。本县杂货铺,兼有粗细各货,如?缎、布匹、钟表、瓷器、化妆品及一切日常用具等,间有带卖米面者(但只有米面无杂将,与杂粮店有别)。

布店。以布匹为主品,亦有兼带少数杂货者。

杂粮店。米面粗粮俱备,兼带粗货及铁器、烟叶……等。

馃子铺。专卖馃品点心罐头等,亦有兼带香烛、纸箔等物者。

估衣铺1。以卖估衣为主业,并出赁铺盖。

注:1.估衣铺:出售的旧衣服或原料较次、加工较粗的新衣服。

客店。专住客商。

饭馆。包办酒席,并零卖小吃及家常便饭,亦有专卖包子或馄饨、饺子者。

酒馆。黄酒为主,均系自造,分送主顾。馆中兼有设座卖酒者,殽菜1外叫。

注:1.殽菜:菜肴。殽同肴,鱼肉等荤菜。

药房。分中、西两种药房,西药房不带中药,中药房有兼卖西药者。

书铺。以卖学校课本为主,其他新旧书籍辅之,兼卖文具。

鞋铺。境内最多,均系自制出售。

油店酱园。出卖油、糖、酱、醋及各种小菜……等物。

此外挂面铺(间有附设机器代轧面条者)、烟卷铺、赁货铺(出赁花轿、灵罩及婚丧仪具)、成衣铺、理发室等,城内各设数处,乡集则或有或无;至澡塘、照相馆、印刷局,惟城内有之,乡集尚未设也。

资本。普通额由二百元至三千元,最多额不过一万元,最少额有几十元者。

运销。本县密迩1烟台,进出口货,以烟台为总汇,次则威海、青岛,由帆船、轮船或汽车、大车转运。又与辽省仅隔一衣带水,向来杂粮、木材……等,由辽输入至夥,而县民赴外经商者,亦群以东三省为归,现则边陲化为异域2,层层限制,出入维艰矣!

注:1.密迩:很接近。2.异域:指日本占领东三省,并成立伪满洲国。

负贩。本县盛产海味、水果、鸡卵等,大宗由烟台出口,而内地需用洋货,来源亦自烟台,故肩挑贸易颇多。现虽汽车通行,负贩者仍络绎不绝也。

金融。金融之制,吾人自有交易,即随时发现于市场,不过所用之物质与形式,历代各有不同耳。三代以前,大概以贝壳、龟甲、珠玉、皮革诸珍物为代用品。秦汉而后,绢缯、布缕以外,则多用金属,铜币之铸造,初为农具及小刀形,后渐改为外圆而内方。汉时黄金极富,价亦低廉,其形有麟足马蹄,魏晋有饼形金之流通,唐之金价,较汉时高至十倍,已足征其减少,至宋而愈甚,银之使用,遂渐增加,成为一般通货,所有赋税,亦折合银两而征收矣。金1之货币,有银锭之铸造,如“承安宝货”“元光重宝”,有十两至五十两五种,重量不等,亦或记以元宝字样,民间为价格之分,多以割凿成块,零碎应用。元则以纸币为单位,废铜钱,禁止买卖金银,而人民依其习惯,不免照旧使用,且以纸币滥发,价格日低,于是金银与铜钱,至并行不悖,其结果终屡禁而屡解,但尔时之使用,仍金少而银多耳。明时定铜钱、纸币为通货,金银交易禁例较尤严重,然卒亦未能杜绝,正统而后,银货流通愈多,田赋、盐引、关税、商税,亦俱折合银两征收。清沿明制,货币之用金,完全废绝,通用银锭与制钱,惟自西班牙银洋流入国内,经康熙至道光,历百数十年,渐次增多,同、光年间,墨西哥银币输入尤众,至光绪中叶,则美国、香港、印度、日本、德意志等洋银,亦同时充斥于商埠,并流行各省县,而国内亦开炉自铸,于是银元得以通行,而与制钱并用矣。此历代金融沿革之大概情形也。

注:1.金:金代。

本县在昔金融状况,概以使用每千扣六制钱为普通,其特殊者,惟清咸丰年间,尚有一种竹制烙印之签票,当制钱一千或二千,便利适用,颇盛行于一时;至光绪三十年(1904)后,改用铜圆,制钱渐即废毁,此项竹票,始归消灭,而银锭、银块、银元,则与铜圆并用矣。民国以来,铜圆禁运,时感缺乏,钱庄各号,又以纸币代之,每张兑换当十铜元百枚,初则漫无限制,亦无实在之担保,十二年(1923)经商会拟具章程,呈请县署核准,由钱商取具不动产抵押,及二人以上之保证,经商会审查许可,加盖印证,始得照数发行,此次印发之数,竟达八十万缗,而不在商会范围以内之乡区,仍系自由滥发,多不点现,非以票换票,即折价付钱,十八年(1929)刘、张1战后,财尽民穷,城市一带,虽有商会保证,而无款兑现,闭门规避,一与乡区相同,此等兑换券,几同废纸,金融混乱,至此已极。嗣经商会负责整理,一面设法取缔,一面量予维持,费时数月,始得恢复原状。二十二年五月一日,实行废两改元,遵照令定,按沪市规银七钱一分五厘,折合漕平2六钱九分三厘五毫之数,以为标准,遂完全采用银圆制度,禁止发行私钞,于是本县之铜元兑换券,亦皆陆续收回,而市面则专以银圆为大宗交易,以银角铜元为辅币,币制亦渐归统一,惟银圆现货极少,通常所流行者,仍系各银行之纸币为居多数耳。二十四年,停止现银,改用纸币,以中央、中国、交通三银行钞票为法币,其他各银行钞票,限期收回,辅币则纸、现两用,纸币自一角至五角不等,现币分铜质、镍质,铜质有半分、一分两种,镍质有五分、一角、二角三种。铜元票自十枚至一百枚不等。

注:1.刘、张:刘珍年、张宗昌。2.漕平:清代征收漕粮折色时所用银两的计算单位。

至于存款、放款、汇兑机关,向无银行银号之设置,此项交易与汇换,概由殷实商店为之;在铜元纸币盛行时,则钱庄填街塞巷,几如林立,至禁止擅发私钞后,即陆续倒闭殆尽。金融之滞塞,亦大概可知矣。

—渔业

渔港

崆峒岛。在县西北50里,孤悬海中,远近有十数小岛环列,可避风浪。岛中居民尽业渔,岛前即系渔场,每当渔期,外来渔船甚多,并无限制;潮流早东南晚西北,潮落时退出滩岸约五六丈。

龙门港。在县西北20里。港口淤塞,渔船尚可出入,港外多沙滩,可设渔铺,附近渔户,以上下马山寨、东西泊子、雷家沙子……等村为多;所用渔场,与崆峒岛同。

养马岛。在县北15里,孤悬海中,居民多以商业起家,业渔者居少数;岛后水深岸阔,为良好渔场,每逢渔期,帆樯1云集,多系岛外渔户。

注:1.帆樯:船帆与桅樯,借指帆船。

金山港。在县东北40里。港内无风浪,渔船直靠码头,船出海时,春季东南风利捕鱼,秋季东北风甚危险;渔场与崆峒、养马二岛通用。

右(上)渔港均在本县北海岸。

浪暖口。在县东南145里。港外多沙滩,滩上多渔铺,各有地主,设铺者须纳地皮租;东至小里岛,西至洋村口,其间沿海村庄,几无家不业渔者;渔场颇远,渔船出海,常在数十里或百里以外。

洋村口。在县南140里。港口水浅,船到时,须乘潮出入,忌南风;海滩多渔铺,各有地主,设铺者以时纳租;其间渔户,以东南塂、洋村、南寨、老鸦庄为多;渔场与浪暖口通用。

右(上)渔港均在本县南海岸。

渔民。渔民总数,虽无确实统计,约当在五千人以上,专业者亦居少数,多系渔期出渔农期归农,亦或蓄养船只,雇用渔工,渔期过后,即改作商船营业。全境业渔者,以一区渤滨、连海、临东、象岛……各乡,二区龙门乡,三区滨海乡,四区上庄镇、保安乡、姜革镇,十区观海、凤岭、环海、胜泉各乡为多;而每逢渔期,外籍渔民,来牟捕鱼者亦不少也。

渔船。旧式帆船,为燕尾、瓜篓、大小舢板、筏子数种,近来多用汽船捕鱼,皆有力者集资营业所为,至乡间普通渔户,不但无此技能,亦无此财力也。

渔具。钓具用钩,以延绳钓(一绳连缀数十钩)为最适用。网具有大风网、流网、地曳网、圈网……等,大风网能捕大宗鱼群,然费资本颇重,非有大渔船数对及渔工人数十人不能施用,至流网……等,则少数人驾舢板即能施用。本县北海渔户,现多有用大风网者,南海渔户,仍皆用流网……等,大风网尚未见也。

渔物种类及价格。鱼类及虾、蟹、螺、蛤之属,为沿海普通产品(详地理志物产),就中产额最富者,北海以鲐鱼为大宗,次则黄花、刀鱼、老板、鲖鱼、鲨鱼、加级、鮻鱼、偏口、大头、鲅鱼、鲞鱼、鞋鱼……等;南海以刀鱼为大宗,次则黄花、鲞鱼、鲅鱼、鲖鱼、老板、偏口、大头、加级、鲐鱼等;北海特产,为海参、鲈鱼、蠓虾;南海特产,为对虾、桃花虾、西施舌及石华菜;至海米、蜇皮、鲅鱼子、乌鱼干等,皆为出口大宗,南北海均产之。其价格至为复杂,同一鱼类,而以重量、鲜味、时间、地面之不同,价格遂因之大异,姑就普通市价,例举如左(下):

刀鱼,每斤大者约值银七八分,小者约值银四五分。

鲐鱼,每尾一尾约重一斤余约值银七分。

黄花鱼,每斤大者约值银一角,小者约值银七八分。

偏口,每斤大者约值银五六分,小者约值银二三分。

老板鱼,每斤约值银六七分。

鲨鱼,每斤约值银七八分。

大头鱼,每斤约值银五六分。

鲖鱼,每斤约值银七八分。

鲞鱼,每斤约值银一角余。

加级,每斤约值银三四角。

鲅鱼,每斤约值银一角上下。

鮻鱼,每斤约值银二角。

鞋鱼,每斤约值银四五分。

鲈鱼,每斤约值银四五角。

对虾,每对约值银三四分。

桃花虾,每斤约值银三四分。

蠓虾酱,每斤约值银一元五角。

西施舌,每斤约值银一角。

海米,每斤约值银七八角。

鲅鱼子,每斤约值银二元。

石华菜,每斤约值银一角五分。

渔物制造及销售。渔物制造,不外罐藏、盐藏、干藏数种,本县尚无罐头工厂,仍用盐藏、干藏旧法,贩鲜者则用冰藏。凡盐干各品,类皆销售境外,近如威海、烟台、青岛,远如天津、济南、上海,皆能运到;鲜品除由人畜力分运各村市外,大宗贩卖,概用帆船运往烟台、青岛……等处,由鱼行经理其事;盐、干各品出口有税,鲜品由当地销售无税。

—盐业

盐滩。盐滩为盐之出产地,归各场管理。查山东盐场,元明均设十九场,清代历经裁并,最后合为八场:曰永利、富国、永阜、王家冈、官台、西繇、石河、涛雒。永阜场没于黄水,久不产盐,民国元年即裁场设卡,五年裁官台、王家冈两场及永阜盐卡,设王官场及王官分场,六年筹办东岸,裁西繇、富国两场,设莱州场及莱州分场,福、牟、文、荣四县盐滩,原属登宁场地,清道光时,裁并西繇,相隔三四百里,鞭长莫及,盐滩久无管理,乃设石岛场管理文、荣两县盐滩,设石岛分场管理福、牟两县盐滩,共设盐场七、分场三。二十一年,裁三分场,又裁涛雒场,改青岛场曰胶澳场,添设威宁场,计现有盐场凡七:曰王官场在寿光县羊角沟、永利场原在沾化县辛集,民国元年移于无棣县东石家庙、金口场旧为石河场,在胶县,民国二十年移于即墨县金沟镇、莱州场在掖县城内、石岛场在荣成县南石岛、威宁场在威海、胶澳场在胶州湾东岸。本县盐滩,在北海岸者,统归威宁场管理,惟垒子在南海岸,归石岛场管理。

盐滩原有限制,不准私开,自清光绪二十年(1894),永阜被淹,王家冈、官台两场盐池,所产之盐,不敷舂(chong)运1,运使丰伸泰2请准各商在该两场开滩济运,王、官两场滩池,遂逾限制;光绪二十九年,山东巡抚周馥3,又准登、莱沿海商民,开滩晒盐,于是沿海滩池,更无稽考;民国二年,运署派员赴各场调查,西繇所属之登宁场,去场辽远,其盐滩散布于文登、牟平、荣成三县境内,直无确数可查;四年,运使王鸿陆4请准在运署设立清丈局,派员赴各场,将所有滩池逐一清丈,其登宁属之滩池,亦派员会同文登、荣成、牟平三县知事,清查丈量,造册登记;今各场册籍,虽经散佚,而牟、文、荣三县盐滩底册尚存,当时清丈所得,牟平县属,有盐滩一百十三副,十七年又分饬各运署造送简明清册,以备查考,重申“非经特许,不准私自开滩”之禁,由是滩之限制日严。据最近册报,本县盐滩,计有港北崖三十五副,林北四十八副,莒城四十一副,盐滩村二十副,孙家滩二十九副,垒子四十三副,比民四清丈之数,又有增加。

注:1.不敷舂运:不敷指不够。舂同冲,舂运的具体含义待考。永阜场没于黄水:北部滨海地区。清末光绪二十年(1894),黄河决口,永阜场(在山东利津县)盐滩被冲毁,官台(在山东寿光)、在王家冈(山东广饶)的盐顿时供不应求,但山东各盐场的交通不便,成本很高,商户都不愿意到山东贩运盐。古时盐运一般利用河道运输,清代以来河道干涸和淤积情况严重,河道很难全线使用,山东滨海盐运主要利用大清河(山东黄河流域东平湖支流大汶河下游段,也称盐河),需要不断清淤来解决。不敷舂运或指不够冲淤的费用。另外,盐是容易因气温高而融化的,舂运或可理解为快运。2.丰伸泰:时任山东盐运使。对于盐的供不应求但运输不便,商盐滞销,加上当时盐的专卖政策限制,不允许其他人和行业介入,丰伸泰提议,山东巡抚李秉衡题准,在官台和王家冈大量辟滩增加产量。同时光绪二十年和二十九年两度弛放盐禁,沿海地区各业居民得以进入盐滩灶地,从事盐业开发。允许民运民销,随贵随贱,民灶两便。后面的“开滩济运”“遂逾限制”就是指的这件事。3.山东巡抚周馥:字玉山,号兰溪。安徽东至人。同治元年(1862),李鸿章组建淮军,周馥应募入其幕。后又升任县丞、知县、直隶知州留江苏补用、知府留江苏补用。光绪十四年(1888),升任直隶按察使。甲午战争爆发后,任前敌营务处总理。八国联军侵占北京,李鸿章与联军议和时,周馥调任直隶布政使,并在李鸿章病故后 *** 直隶总督兼北洋通商大臣。二十八年(1902)四月任山东巡抚。光绪三十年(1904),由山东巡抚擢两江总督。光绪三十二年(1906)调两广总督。4.运使王鸿陆:河北人,曾任山东济宁州知州,沂川府知府。时任山东盐运使。

盐滩约分三种:曰沟滩,曰井滩,曰土滩,县内全属沟滩。沟滩之制,以五圈四池、五圈六池、五圈十二池为一副,圈用以晒卤,池用以晒盐,圈与圈、池与池相连之处,均开小沟,以为卤水蓄泄之用,谓之夹沟,夹沟之上,筑土成堤,谓之小埝,圈池四周,开深沟绕之,以备蓄潮,沟之内筑土成埝,谓之大埝,沟之外复筑围墙绕之,谓之土垅,向海一面,开一水门,设闸以司启闭,其外开潮沟一道,直通于海,以备引潮入沟。此沟滩之组织也。

滩户。明制签民为灶,隶于灶籍,称曰灶户,其人民曰灶丁,嗣后煎盐日少,滩晒日多,灶户之名,遂无形改为滩户。山东向例,开滩制盐,为灶户专业,民户不许制盐,故俗有“民不侵灶”之说;自清光绪二十年、二十九年,两度驰放盐禁(见上),于是沿海居民,往往有开制盐之事;惟开滩手续,须先向该管场署呈准,给予制盐特许证。除莱州、金口、涛雒三场滩户仍沿旧习,滩为灶有,民户不得置买,永利场滩皆为商有,制盐滩户由各商雇用外,其余各场,规定大抵相同。

拨给灶户之地曰灶地,供刍薪者曰草荡地,供煎晒者曰滩池地,自明季各场灶丁多逃亡,所遗灶地,居民辄佃种之,名曰民佃。清雍正四年(1726),清查灶地,凡远年迷失钱粮,均摊民佃项下,民间所买灶地,转售之日,必归之灶,而灶地永不许再售之民,以符原额。其应征灶丁银,按原额除一半摊入灶地及民佃内征收外,一半仍按丁均摊,乾隆二年(1737),又将现存一半灶丁银,全摊入灶地及民佃内征收。

自丁税摊入地亩后,人丁滋生繁衍,久无确数可稽,惟制盐滩户,经民国四年及十四年,先后清查,尚有统计。据最近册报,本县滩户,港北崖一百十四户,林北一百九十二户,莒城九十户,盐滩村五十九户,孙家滩五十七户(孙家滩又有灶四座,凡十一户),垒子七十一户。

制盐。山东古惟煎盐一种,明之中叶,已有晒法,清嘉庆时,煎晒兼用者,尚有数场,嘉庆以后,煎锅渐废,至民国十四年(1925)后,全属滩晒,煎盐已成绝迹。滩晒之法如左(下):

制盐时期。春晒自废历二月十五日起,至六月十五日止。秋晒自七月十五日起,至九月十五日止。

制盐设备。每岁惊蛰后春分前,先将滩池筑坚,应用器具须设备者如下:浚沟用铁锨;修滩用铁铲、耙子、石辊、扁夯等;汲水用水车、柳斗、绳索等;起盐用木锨、大小耙、刮板、扫帚等;抬运用杠子、大小筐等。

制盐手续

(1)制卤。本县盐滩均系沟滩,利引海潮以制卤,每逢潮涨时,将坝上闸门开启,使潮水灌入沟内,沟满则闭闸,不使外泄;次将沟内所蓄之水,用水车或柳斗汲入圈内,先入头圈,晒一二日,放入二圈,次第放入,至最末一圈,已经过六七日,便可成卤。

(2)灌卤。卤既晒浓,用莲子试之,莲子浮则卤成,乃由末圈灌入晒池,灌卤多少,须视卤质之浓淡、天气之寒温以为衡,至盐将结晶时,仍须不时添灌卤质,以增加产量。

(3)刮盐。卤水灌入晒池,用日光蒸晒,卤质日厚,水面结晶,随时起盐冰一层,过风吹荡,堕入水底,即成盐粒,谓之坐盐;先用小刮板或木耙,刮使松动,或用大刮板刮起,堆于池之一隅,天气清和,一日可刮二次。

(4)沥盐。盐既用刮板起堆,乃用木锨铲入柳筐,运至卤台或晒池旁之土坝上,沥尽水气,然后归坨。

产盐数量。本县各滩,每年产盐总额,在三十万担(每百斤为一担)左右。

制盐成本。每百斤约需工价银七分一厘,杂费银一角六分二厘,共需银二角三分三厘。

销盐。本区向系票商卖盐,票额一千八十八张,每票配盐二百二十五斤,每年票额外,又有余票,以待商人随时酌增;自清雍正八年(1730),盐课摊入地亩,由州县总征分解,永免设商,由是各滩盐户,自煎自晒,民运民销,每年皆官为领票,地丁征完,仍由官缴票价等项(详财政盐税)。

民国六年(1917),盐课豁免,仍准民运民销,盐滩各设验放处,为收税机关,按照新章收税(详财政盐税),税额之盈绌,即视销额多寡以为衡。本县分场,每年销盐之数,合食盐、鱼盐及改制精盐之粗盐计之,平均约二十余万担。

附 东岸区域(即民运区域)新盐税小史 录《山东盐政史稿》

山东安丘、诸城、掖县、平度、昌邑、高密、胶县、即墨、蓬莱、黄县、福山、栖霞、招远、莱阳、海阳、牟平、文登、荣成十八县,附近滩场,清雍正间,因商人无法运销,屡招屡逃,将十八县额票应征课税,摊入各该县地丁内征收,听民间自由贩卖,谓之民运区域。

民国二年,颁布《盐税条例》,规定凡盐税摊入地丁者豁除之;运使寿鹏飞1援引条文,提议就场征税,未及举行,旋即去任。

四年,运使王鸿陆因新税业经实行,民运各县,与票岸2重税区域,壤地毗连,难免侵销之弊,请准按照内地办法,招商试办,并于近场各县,设盐税局,征收税款;未及数月,所招之商,因销数寥寥,纷纷告退,盐税局亦激起抗税风潮,奉令停止,截至十二月底结束。盐务署3派员来东4,会同筹议,议定设场收税办法,食盐每担征税四角,鱼盐每担征税二角,仍听民间自由贩运。

五年四月,设稽核支所于胶县,管理盐税事宜,是年因民军起事,未及进行。

注:1.寿鹏飞:字洙邻,浙江绍兴人。曾任吉林农安知县、东三省盐运司科长、热河行政公署秘书长兼总务处长,时任山东盐运使。2.票岸:行销票盐之地。3.盐务署:民国时期的全国更高盐务管理机关。4.东:指山东。

六年,议定十八县称东岸区域,取消民运字样,改组东岸三场,设警长署于烟台,以为收税之基础;十二月又将东岸支所移驻烟台(按东岸支所,至二十三年裁撤)。

当四年民运各县设局征税时,文、荣两县沿海鱼盐各户,聚众抗税,驱逐石岛盐税局,风潮甚烈,运使王鸿陆函请巡按使饬县严惩首要,旋因时局扰乱,未能深究,文、荣、莱、海1等县民众,遂以抗税为得计。至六年洋员贝尔逊赴沿海滩场,筹设税局,屡被村民侮谩,不肯租与房屋,乃会商运使,请派陆军辅助,经运使王鸿陆商准督军兼省长张怀芝,调派陆军五营,分驻东岸区域,辅助盐务,向盐务署请准,除所需开拔费及驻扎四个月经费五万八百四十元外,自七年五月起,每月津贴洋五千元,并订立条件:(一)须担保该省长官对于举行整顿东岸各属盐务,不致发生阻挠,且须竭诚协助一切;(二)此项军队,督军须与运使分所妥为磋商,派驻实在产盐各处;(三)督军须协助,俾支所人员暨该处盐巡,得觅相当房屋以为居住之所。

注:1.文、荣、莱、海:山东文登、荣成、莱阳、海阳。

七年八月,于烟台设东岸盐务坐办,以资统辖,又将十八县摊入地丁之盐税,明令豁除。

八年,筹设完备,于五月五日实行征税,又以六月某日,金口场1、海阳境内王家滩,有乱民赴滩抢盐,被巡官申虎臣开枪击毙,激起抗税风潮,莱、海、即三县数十村庄,同时蜂起,聚众数千人,将金口场盐警署及金口境内之分驻所、收税局验放处一律焚毁,青岛受其影响,亦不能照常征税,东岸新税又复停顿。

九年,始将各收税局分驻所、验放处陆续修筑,至十二月恢复一切,重行征税(按,新盐税俱详财政)。

注:1.金口场:原名石河场,民国六年改称金口场,场署由胶州城迁至即墨金口。盐场东至即墨,西至高密,南至海,北至莱阳,东西相距75公里,南北相距80公里。元置。民国八年被停办,民国十年恢复,散布于即墨、莱阳、海阳三县境内。

—航业

自轮舶通行以后,帆船营业大受影响,然县境南北滨海沿海居民操航业者,以千百户计,顺时世之潮流,供地方之需要,未尝因轮舶遂废业也。北海养马岛、系山口、金山港……等处,现皆有汽船停泊其间,商旅往来,固以汽船为便,而运货卸客,仍多需用帆船。况养马岛等处,多以航业起家,所蓄各船质坚而大,南通沪、粤,北逮津、关,其营业范围,并不在乎本境。南海浪暖、洋村两处,港岸滩浅,轮船、汽船不能进口,专恃帆船出入。航运所及,除烟台、威海、青岛外,北以安东1、营口……等处为多,南以海州2、上海……等处为多。又洋村附近,驶舢板者最多,散布于烟台、威海各处,非本境所能统计也。全县航业,以帆船运货,以舢板送客,与轮舶并不相妨,再每逢渔期,商船即多改为渔船,亦因时变通之善法也。

注:1.安东:今丹东。2.海州:今连云港境内。

—林业

《周礼》设官分职,有山虞有林衡1,所以施禁令行赏罚,法制之规定綦详;后世虞、衡徒存虚名,山林半成旷土,需材者众,而种树者稀,无怪乎木价日昂,反取给于外国也。民国以来,《森林法》公布,植树节盛行,提倡林业已二十余年。然成绩卒未大著者,非土质之不宜,实人事之不齐也。姑就本县林业例举之:

注:1.山虞、林衡:古时掌管山林的官职。林衡职位低于山虞,受山虞领导。

本县山地最多,宜植松、柞,松以供柴薪,柞以供育蚕或烧炭,如?山、嵠山、昆嵛山内外,山民借此养生者甚多。在地主种植目的,本非为养材木而设,历年翦伐,随时收益,若待成林,则反不经济矣。此不能造林之一因也。

本县河流两旁,沙土冲积,宜植杨柳,但此等地多系公有,无人负责经理。其私有者,又利用之以种谷类,如新安、?港……等流域,河畔地形,时有变迁,水至则淹,水退则耕,一年树谷,比十年树木,见利为较近矣。此不能造林之又一因也。

至于村边、宅畔、园内、墓旁,所植榆、槐、椿、樗、松、楸、白杨、银杏之类,多半参天蔽日,郁葱可观。又樗岚、初家、上册……等村之苹果与梨,田家、井口、钟家……等村之柿,亦皆遍山满野,华实并茂。牟平土质之宜于造林亦明矣。现在专营林业者,只有造林会社,植树成绩,达三百余万株,提倡林业者,前劝业所与实业局所置苗圃,于二十一年秋,已被刘军摧残,近年来县府第四科,复在城西南旧校场地,先后植白杨、刺槐等五千九百株,现又在快活岭植侧柏三千二百株,公私并进,林业庶日有起色乎!

—蚕业

本县桑蚕无多,普通蚕业,皆以柞蚕言之。略述如左(下):

蚕场。本县自清知州李湖教民植柞育蚕后,柞树几遍全境;柞之种类,为栎、为橡、为槲、为青冈;产柞之处,俗名蚕场,亦名蚕岚,其价格比普通山林为昂,问富者至数蚕场以对;各区均有之,以四区及九、十各区为多。

蚕户。育蚕系农家副业,本无所谓专户,惟山主(即蚕场所有人)招人育蚕,始称蚕户,实则自行育蚕者,亦未尝非蚕户也。

蚕具。筐、篓、蚕剪、秫箔。

育蚕。育柞蚕者,首当清理蚕场,因柞蚕散在山野,百虫皆足为害,须将乱草割除,再撒药杀虫,然后蚕有立苗之地。其育蚕手续,先选种,名曰摇茧;次选蛾,名曰剔蛾;次盛蛾于筐或拴于柞枝,名曰拴蛾(春蚕盛筐,秋蚕拴枝);十日蚕出,分布各处,视蚕数之多寡与柞叶之疏密,量予分合去留,名曰破蚕;蚕自幼至老蜕皮数次,每次皆不食不动,其状如眠,名曰蚕眠;普通四眠后作茧,间有至五眠者。每年分春秋两期,春期育种,手续颇难,非富有经验者莫办,故育蚕者少;秋期则普通蚕户皆能为之,故茧市至秋始成立也。

茧市。秋茧上市,为各乡集最盛时期,四区龙泉汤、六区崖子、九区冯家、十区黄疃……等集,皆为茧之聚处,而崖子尤盛;民国十五年(1926),崖子某集期,上市茧数,达十余万千之多(茧以千枚为单位),价值四十余万元;此巨额之茧,未必概为本区所产,而本区所产,亦未必同日到市,一区如此,他区可知,数年前蚕业之盛,可想见矣。今则以丝业不振之故,茧价低廉(民初至二十年以前,茧价平均每千值银四、五元,二十年以后,步步落价,更低至每千值银一元五角,二十四年,略见起色,平均每千值银二元左右)。山民舍育蚕又别无他业,生计维艰,亦农村破产之一因也。

此外育桑蚕者,以七、八、九区为多,玉林、午极、冯家各集,桑茧亦能成市,但比柞茧产额,则相差远矣。

—牧业

缅1我黄祖2,缔造中华,乘马服牛3,以利天下,周公设官分职,以鸡人掌鸡牲4,宣王牧事有成,诗人咏其牛羊之众5,而孟子论王政,且及于鸡豚狗彘之畜6,可见牧畜之政,已盛行于数千载以前。至若畜牸(zi)7起家,牧羊致富,是即以牧畜为专业矣。吾国固有之历史,自足证明,何须借镜于国外哉?牟平牧场虽多,而对于牧畜,从无专业之可考。家庭之所饲者,不过仅备司晨守夜、力耕负重8而已,只有消费,不计收入,以此为营业者,殊不多睹。惟北部沿海各区,农村之执粉丝业者,利用其糟粕,以养猪为副业。南部近山各区,草场繁庶,小本经营,放牧牛羊者,亦间有之,然牛皆耕牛,羊多山羊,所有牛乳、羊绒之收益,概无所闻。民国初年,岿山、昆嵛之山麓,曾有植牧公司、鸡鸭公司之设立,可为牧畜之嚆(hao)矢9。然卒以资本未充,学识未裕,于选种饲养、防疫卫生诸常识,均无相当之研究,不数年俱遭失败,今则匿迹销声,无人继起矣。以牟境之大,山脉连亘,地多高原,自然牧场,触目皆是;天赋地利,而视同瓯脱10,惜哉!

注:1.缅:遥远。或可理解为缅怀。2.黄祖:黄帝。被视为华夏祖先。3.乘马服牛:役使牛马驾车。《周易·系辞下》:“服牛乘马,引重致远,以利天下。”4.鸡人掌鸡牲:鸡人,周代官名,掌供办鸡牲。凡举行大典,则报时以警夜。5.宣王牧事有成,诗人咏其牛羊之众:源出自《诗经·小雅·无羊》,《郑笺》注:“厉王之时,牧人之职废,宣王始兴而复之。至此而成,谓复先王牛羊之数。”6.鸡豚狗彘之畜:出自《孟子·梁惠王上》:“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时,七十者可以食肉矣。”鸡鸭猪狗的繁殖饲养,不要错过时节,上了七十岁的人就可以经常吃到肉食了。7.牸:雌性牲畜。或泛指牲畜。8.司晨守夜、力耕负重:司晨守夜,古有鸡司晨、犬守夜的说法。力耕负重指用作耕地和运载的牲畜。9.嚆矢:带响声的箭,比喻事物的开端或先行者。10.瓯脱:边境荒地。

—矿业

牟平山岭绵延,当然富有矿物,现闻三区邹家之锑,一区蛤堆后东山之铅,二区新添堡西塂与岿山一带之煤,及昆嵛山之水晶、岠山之磁石,均有实质发露,然卒未经矿学家查验,是否适用?尚难预料。惟金矿发现既早,历经中外矿师查验,屡兴大规模之开采,土人又时于山麓河沙中,淘掘养生,天然富源到处皆是,其最著者为金牛山、桂山。

金牛山位于五区之南部,在县南约70里,其西南为铜锡山(在九区辛家疃西),其东北为茅山、饽饽顶、金翅岭、轨道山、哈沟山,皆系小岭,南北一贯,俱含金脉;清光绪间,德人夺我登州五矿,此其一也。据矿学家查验,金牛山一带金矿,系伟晶石英岩脉,生于太古界之片麻岩1中,矿脉趋向,大致南北倾斜,似属直下脉,宽由二公尺至五公尺,山顶脉宽处,有达二十公尺者,矿脉之分布,南自铜锡山,北向经金牛山、茅山、饽饽顶、金翅岭、轨道山至哈沟山,计南北长十五六公里,矿脉露头,忽断忽续,在露头上石英脉中,所见者为石英含红土,状如蜂窝,盖即黄铁矿3之在石英中者,经风化作用使然。

注:1.太古界之片麻岩:指太古代(大约26至35亿年前)形成的地层。片麻岩,由岩浆岩或沉积岩经深变质作用而成的岩石。具有暗色与浅色矿物相间,呈定向或条带状断续排列的片麻状构造特征,呈变晶结构。主要矿物为石英、长石、角闪石、云母等。3.黄铁矿:铁的二硫化物,因其浅黄铜色和明亮的金属光泽,常被误认为是黄金。

金牛山顶石英脉,大部塌落二三公尺不等,相传系明时露天开采所致(土人谓系魏忠贤所开,查明万历二十四年(1596),命太监陈增同府军指挥陈守约向栖霞、招远、文登……等县开矿,本县各矿,当系陈增所开)。清光绪季年1,李宗岱2曾在金牛山东坡开采,其办公处机器房,设于罗家屯东北河滩内。至光绪二十五年(1899),我国与德人立约,准开登州五矿,德人遂在茅山后麓,起筑西式楼房一所,为职员办公、膳宿各室,又工人宿舍二十余间,其所开矿坑(皆平坑)如下:(一)在金牛山北麓偏西,向南开,坑巷宽大,中铺轻便铁路一条,又于山南坡偏西,向北开,内有横巷五道,均向东开,此南北两坑,业已打通,山西坡并有直井一座;(二)在铜锡山东坡,向西开,至矿脉转向南;(三)在茅山北端洞口,向南开,中有东西隧巷;(四)在金翅岭西南坡,向东北开,至矿脉转向北,向上开井通山顶;(五)在轨道山西南坡,向北开坑一道,又在西坡、东坡各开坑一道,转向南北分打。以上工程浩大,历时九载,所得不偿所失,遂中止。光绪三十四年(1908),我国备价银三十二万两赎回,接收之后,依然停顿。据美国矿师爱利司可莱克称:“从金牛山矿脉,检取矿样多种,详加分析,结果总平均数含金价值,每吨矿石一点八七美金元,以是证明该金矿含金成分太低,开采未必能获利。”故自德国失败以后,开矿者亦不轻于一试也。

注:1.季年:末年。2.李宗岱:字山农,广州人。道光二十九年(1849)副榜贡生。山东候补道员署山东盐运使、布政使。1885年在李鸿章的支持下在平度、招远开办采金工场,1889年在牟平开办矿务公司。

桂山介于二三区之间,向以金矿著名,土人之淘取者,历代皆有。所得利益,现时每工每日,平均达五六角,较之金牛山有过之无不及也。然其采取地,多在山之东麓沟头店一带河流中(新安河行经桂山东侧,有小支流归入河内,即砂金所在地,现今公牍中称为辛里河,桂山周围小河沟内,均有砂金,以辛里河为最富,面积亦较大),而于山之全部,则绝无侵动。清光绪季年,李宗岱曾开掘二井,但工作未久即罢。光绪二十五年,德人夺我登州五矿,桂山与茅山同一契约,惟以先在茅山开办,未能同时并举,是以顾彼而失此耳。此矿区收回后,于民国七、八年,菏泽人陈翰轩集资淘采,费本万余元,只得金十一两,其中有块大如黄豆者,据云:“该地水势颇大,须二分工采砂,八分工治水”,终因水患停工。十五年,又有天津解姓资本家来此购置矿地,用经理,聘 *** ,营业两载,无甚盈亏,旋以地方不靖 *** 。今则停顿如故也。

此外,如嶞山南麓之大小金清,东麓之前松椒,沁水河上流之桑杭埠……等处,俱有地方人,乘农隙之暇,以旧式木簸萁淘汰沙土,而取其金砂,虽法笨器窳(yu)1,而每人每日所得,亦在三四角之数,于贫民生计,裨益非浅。当此乡村经济破产、矿权未失之时,果能集资大举,急起直追,尽地利以辟财源,宁非2良策!今仍慢藏诲盗3,覆辙相寻4, *** 纵云收回,其如5有矿而无业何!

注:1.窳:粗劣。2.宁非:难道不是。3.慢藏诲盗:收藏财物不慎,等于诱人偷窃。4.覆辙相寻:过去犯过得错误一再出现。覆辙指翻过车的道路,比喻过去失败的做法或前人失败的教训。相寻指连接不断。5.其如:无奈。

平仄通用字考释(上卷)

【一东韵】01【中】

一、韵书反切两读

(一)平声:《广韵》陟弓切,上平声一东韵,读zhōng。

(二)仄声:《广韵》陟仲切,去声一送韵,读zhòng。

二、平仄通用义项

“中兴”之“中”在律诗中平仄通用。《宋诗话全编》:“中兴”之“中”有平去两读。

三、平仄通用诗鉴

(一)平声用例

①边将(唐·马戴)

玉榼酒频倾,论功笑李陵。红缰跑骏马,金镞掣秋鹰。

塞迥连天雪,河深彻底冰。谁言提一剑,勤苦事兴。

【考述】五言律诗,押蒸韵。该字处于“仄仄仄平平”律式中第四字位置,用为平声。

②洛北村居(唐·韦庄)  

十亩松篁百亩田,归来方属大兵年。

岩边石室低临水,云外岚峰半入天。

鸟势去投金谷树,钟声遥出上阳烟。

无人说得兴事,独倚斜晖忆仲宣。

【考述】七言律诗,押先韵。该字处于“平平仄仄平平仄”律式中第五字位置,用为平声。

(二)仄声用例

?送郑十八虔贬台州司户伤其临老陷贼之故阙为面别情见于诗(唐·杜甫)  

郑公樗散鬓成丝,酒后常称老画师。

万里伤心严谴日,百年垂死兴时。

苍惶已就长途往,邂逅无端出饯迟。

便与先生应永诀,九重泉路尽交期。

【考述】七言律诗,押支韵。该字处于“平平仄仄仄平平”律式中第五字位置,用为仄声,避三平尾。原书有注:“先”字去声,一作亦。

?喜达行在所三首 其三(唐·杜甫)

死去凭谁报,归来始自怜。犹瞻太白雪,喜遇武功天。

影静千官里,心苏七校前。今朝汉社稷,新数兴年。

【考述】五言律诗,押先韵。该字处于“仄仄仄平平”律式中第三字位置,用为仄声避三平尾。

02【空】

一、韵书反切两读

(一)平声:《广韵》苦红切,上平声一东韵,读kōng。

(二)仄声:《广韵》苦动切,去声,一送韵,读kòng。

二、平仄通用义项

义为“空园”,在律诗中平仄通用。

三、平仄通用诗鉴

(一)平声用例**

①石季伦金谷园(唐·李君房)

梓泽风流地,凄凉迹尚存。残芳迷 *** ,衰草忆王孙。

舞态随人谢,歌声寄鸟言。池平森灌木,月落吊园。

流水悲难驻,浮云影自翻。宾阶馀藓石,车马讵喧喧。

【考述】五言排诗,押元韵。该字处于“仄仄仄平平”律式中第四字位置,用为平声。

②梨花(唐·温宪)

绿阴寒食晚,犹自满园。雨歇芳菲白,蜂稀寂寞繁。

一枝横野路,数树出江村。怅望频回首,何人共酒尊。

【考述】五言律诗,押元韵。该字处于“仄仄仄平平”律式中第四字位置,用为平声。

(二)仄声用例

?越上九日感怀七首呈韩明善先生 其七(元·张仲深)

亹亹圆象运,苒苒青岁阑。策策西风鸣,耿耿客子寒。

客子行路难,况乃衣裳单。萸盘荐重九,雅歌和清弹。

黄华被幽径,拒霜明园。所乐忘所悲,慷慨有馀欢。

不知乌帽欹,邈矣追龙山。

【考述】五言排律,押删韵。该字处于“平平仄仄平”律式中第四字位置,用为仄声。

?杂诗 其九(明·彭孙贻)

春事已云晚,花落园中。旧巢双燕子,相与诉东风。

【考述】五言绝句,押东韵。该字处于“仄仄仄平平”律式中第四字位置,用为仄声。

03【笼】

一、韵书反切两读

(一)平声:《广韵》卢红切,上平声一东韵,读lóng。

(二)仄声:《广韵》力董切,上声一董韵,读lǒng。

二、平仄通用义项

名词(即古汉语实字)义项平仄通用;动词(即古汉语虚字)义项只用平声。

名词义项:用竹篾、木条编成的盛物器、罩物器;用竹篾、木条或金属丝等编插而成的养鸟或虫的器具;旧时囚禁犯人的东西,指包络之物及较大的箱子等。

三、平仄通用诗鉴

(一)平声用例

①吴宫辞(唐·白居易)

淡红花帔浅檀蛾,睡脸初开似剪波。

坐对珠闲理曲,琵琶鹦鹉语相和。

【考述】七言绝句,押歌韵。该字处于“仄仄平平平仄仄”律式中第四字位置,须用为平声。

②酬乐天春寄微之(唐·元稹)    

鹦心明黠雀幽蒙,何事相将尽入

君避海鲸惊浪里,我随巴蟒瘴烟中。

千山塞路音书绝,两地知春历日同。

一树梅花数升酒,醉寻江岸哭东风。

【考述】七言律诗,押东韵。该字处于句脚押韵位置,用为平声。。

(二)仄声用例

?送薛子舒赴华亭船官(宋·赵师秀)    

盛书去,遥知官事闲。水程春有雨,海岸晓无山。

奥理渐摩后,清名护养间。坐曹观剡木,意与易相关。

【考述】五言律诗,押删韵。该字处于“仄仄平平仄”律式中第二字位置,用为仄声。

?题皇甫荀蓝田厅(唐·贾岛)    

任官经一年,县与玉峰连。竹拾山果,瓦瓶担石泉。

客归秋雨后,印锁暮钟前。久别丹阳浦,时时梦钓船。

【考述】五言律诗,押先韵。该字处于“仄仄平平仄”律式中第二字位置,用为仄声。

04【虹】

一、韵书反切两读

(一)平声:《广韵》户公切,上平声一东韵,读hóng。

(二)仄声:《集韵》胡贡切,去声三绛韵,读hòng。

二、平仄通用义项

义项:大气中一种光的现象,彩虹;也喻指指桥(因形似虹)。《汉语大词典》按平仄通用注义。

三、平仄通用诗鉴

(一)平声用例

①《初秋暮雨》(宋·杨万里)

禾穟轻黄尚浅青,村舂已报隔林声。

忽惊暮色翻成晓,仰见双雨外明。

【考述】七言绝句,押庚韵。该字处于“仄仄平平仄仄平”律式中第四字位置,用为平声。

②鹳雀楼晴望(唐·马戴)  

尧女楼西望,人怀太古时。海波通禹凿,山木闭虞祠。

鸟道残挂,龙潭返照移。行云如可驭,万里赴心期。

【考述】五言律诗,押支韵。该字处于“仄仄平平仄”律式中第四字位置,用为平声。

(二)仄声用例

?《以嗜酒爱风竹卜居此林泉为韵作十小诗 其二》(宋·方岳)

横吾腰,金貂直吾首。宁知千载名,不如一杯酒。

【考述】五言绝句,押有韵。该字处于“仄仄仄平平”律式中第二字位置,用为仄声。

?洛阳桥(宋·王十朋)   

北望中原万里遥,南来喜见洛阳桥。

人行跨海金鳌背,亭压横空玉腰。

功不自成因砥柱,患宜预备有风潮。

蔡公力量真刚者,遗爱胜于郑国侨。

【考述】七言律诗,押萧韵。该字处于“仄仄平平仄仄平”律式中第六字位置,用为仄声。 

05【砻】

一、韵书反切两读

(一)平声:《广韵》卢红切,上平声一东韵,读lóng。

(二)仄声:《广韵》卢贡切,去声一送韵,读lòng。

二、平仄通用义项

义项:磨,磨石;引申为磨难,切磋、研讨;脱去稻壳的农具等。《汉语大词典》按平仄通用注义。

三、平仄通用诗鉴

(一)平声用例

①《磨崖碑 其一》(宋·周缮)

贤才思述作,崖石尚磨。元才词华丽,颜公笔迹雄。

【考述】五言绝句,押东韵。该字处于“仄仄仄平平”律式中句脚位置,用为平声。

②赠镜湖处士方干二首 其二(唐·曹松)   

秪拟应星眠越绝,唯将丽什当高勋。

清浊人难会,织络虚无帝亦闻。

鸟道未知山足雨,渔家已没镜中云。

他时莫为三徵起,门外沙鸥解笑君。

【考述】七言律诗,押文韵。该字处于“平平仄仄平平仄”律式中第二字位置,用为平声。

(二)仄声用例

?谢赵季茂海错二律 其一(宋·岳珂)

珍殽惟错远持将,赖有诗情合得尝。

明月擘蚶分瓦,晴霞浴鲎露珠房。

鲗乌鲚白螺开靥,蚷紫虾红鳔挟肠。

雁断闽山归未得,把杯犹忆少年场。

【考述】七言律诗,押阳韵。该字处于“仄仄平平平仄仄”律式中第七字位置,用为仄声。

?《晓发富阳县》(宋·方回)

长山石片帆斜,小雨初晴日眩沙。

回首遥看富阳县,青烟低罩一丛花。

【考述】七言绝句,押麻韵。该字虽处于“平平仄仄仄平平”律式中第三字可平可仄位置,用为仄声合律。

06【幪】

一、韵书反切两读

(一)平声:《广韵》蒙红切,上平声一东韵,读méng。

(二)仄声:《广韵》莫弄切,去声一送韵。读mèng。

二、平仄通用义项

义项:头巾;或帐幔也。作名词用在律诗中平仄通用。

三、平仄通用诗鉴

(一)平声用例

①马鞍岭(明·王佐(汝学))

房星委地去何从,留得遗鞍阁半空。

?石不烦金宝重,杂云中有綵鞭

【考述】五言绝句,押东韵。该字处于句脚位置,用为平声。

②海棠四首 其二(明·顾清)  

屑玉涂坯艳一丛,内园开处锦屏

何人错认杨妃醉,泪湿春风忆梦中。

【考述】七言绝句,押东韵。该字处于句脚位置,用为平声。

(二)仄声用例

?秋夜病起怀端叔作诗寄之(宋·秦观)  

人生无根柢,泛若凌波葑。昧者复汲汲,晨暝趋一鬨。

阴持含沙毒,射影期必中。自匿嫫母容,对客施锦

【考述】五言排律节录。该字处于句脚押送韵位置,用为仄声。

?路中对月(宋·曾巩)

爱之不能飧,但以目睛送。想知吾在庐,皎皎上修栋。

慈亲坐高堂,切切儿女众。怜其到吾前,不使降帷

【考述】】五言排律节录。该字处于句脚位置押送韵,用为仄声。

07【鲖】

一、韵书反切两读

(一)平声:《广韵》徒红切,上平声一东韵,读tóng。

(二)仄声:《广韵》直陇切,上声二肿韵,读tòng。

二、平仄通用义项

鱼名,即鳢鱼;或地名用字。《汉语大词典》按平仄通用注义。《增广诗韵合璧》:“鲖,直陇切,鱼名。上声二肿韵,东韵同。”

三、平仄通用诗鉴

(一)平声用例

①拟杜工部观打鱼歌(清·黄锡龄)  

秋风瑟瑟吹笼丛,渔舟荡入川流冲。

席地幕天施大网,千鱼万鱼纷横从。

大者鲣■({鱼巫})小鲢鳙,?鱮鲉■({鱼右})鲂鳢

生者半已点鳞腮,况复死者无完形。

日暮水伯游兹川,咄哉吾徒谁使然。

回风倒翻三江水,尘沙卷浪声连天。

【考述】七言诗节录。该字处于句脚位置,用为平声。

②诗例较少。

(二)仄声用例

?助甫起家陕西左参有赠 其一(明·王世贞)

先朝绿鬓尚书郎,水忘饥岁月长。

看著鹖冠知有托,罢含鸡舌尚馀香。

公车忽借临三辅,京兆今应数二张。

见说华阴山下土,能添广武匣中霜。

【考述】七言律诗,押阳韵。该字处于“仄仄平平仄仄平”律式之一字位置,虽可平可,用为仄声合律。

?题孙铁珊横云书屋集(清·冯秀莹)

寒解淮阴衣,眠欹阳瓮。

属意各千秋,语不顾惊众。

刚肠取舍同,胜游追逐共。

秀莹落拓者,散木谁赏赣。

【考述】七言诗节录。该字处于“仄仄仄平平”句脚第三字位置,用为仄声,避三平尾。

08【雺】【霿】

一、韵书反切两读

(一)平声:《广韵》莫红切,上平声一东韵,读méng。

(二)仄声:《广韵》莫综切,去声二宋韵,读mèng。

二、平仄通用义项

昏暗不明。《汉语大词典》按平仄通用注义。

三、平仄通用诗鉴

(一)平声用例

①《荷塘口占授族孙福宁》(明·吴与弼)

古市冲湿,山桥踏月忙。

隔林询白塔,隐几卧荷塘。

【考述】五言绝句,押阳韵。该字处于“平平平仄仄”律式中第四字位置,用为平声。

②《耕藉拟禾词四首 其三》(清·弘历)

陇麦芃葱实惬怀,宁惟藉亩治除佳。

去年此日那能忘,曾是雺镇雨霾。

【考述】七言绝句,押佳韵。该字处于“仄仄平平仄仄平”律式中第四字位置,用为平声。

(二)仄声用例

?寿傅忠简(宋·陈宓)

一阳初起黄钟宫,红日出海光曈眬。

天高地下气久,万物闭塞如惛懵。

【考述】七言排律,押东韵。该字处于“平平仄仄平平仄”律式第七字位置,用为仄声。

?自施秉放舟至镇远(清·莫友芝)  

高岩削仍皴,清籁断还弄。经雪万松花,悬泉一川

昨来困泥淖,竟日积愁恐。舟行如释负,快意诧难共。

【考述】五言诗节录。该字处于句脚位置,用为仄声合律。

09【瞢】

一、韵书反切两读

(一)平声:《广韵》莫中切,上平声一东韵,读méng。

(二)仄声:《广韵》莫综切,去声一送韵,读mèng。

二、平仄通用义项

义项:晦暗无光貌;目不明;迷糊不清;喻指昏愦,愚昧等。律诗中平仄韵书反切通用。

三、平仄通用诗鉴

(一)平声用例

①咏儒释道三教总赠程洁庵儒理十五首 其四 道心惟微(元·李道纯)

道在凡人日用中,显仁藏用发神功。

无余无欠时时在,争奈凡人眼自

【考述】七言绝句 押东韵。该字处于押韵位置,用为平声。

②把酒(宋·姜特立)

浅把涓涓酒,风流杜少陵。

是中有真趣,全胜醉腾。

【考述】五言绝句,押蒸韵。该字处于“仄仄仄平平”律式中第四字位置,用为平声。

(二)仄声用例

?昌平道中大风联句(明·王鏊)  

阴霾接混茫,噫气来倥倊。冷助玄冥威,狂招韩愈讼。

雷轰号令严,天转机轴空。易水仍萧萧,燕山殊瞢

【考述】节录,该字处于句脚位置,用为仄声。

?太古师弹琴示道辅(宋·沈辽)  

身出重围战不死,振翼江南若孤凤。

数日相从甘淡薄,不与人间同倥偬。

夫子能知琴中趣,不叱老夫无世用。

三人出洞日已斜,青山茫茫烟瞢

【考述】七言诗节录。该字处于句脚韵位置,用为仄声。

10【嵸】【嵷】

一、韵书反切两读

(一)平声:《广韵》子紅切,上平声一东韵,读zōng。

(二)仄声:《广韵》作孔切,上声一董韵,读zǒng。

二、平仄通用义项

山高峻貌。《汉语大词典》按平仄通用注义。律诗中平仄通用。

三、平仄通用诗鉴

(一)平声用例

①涵空阁(灵岩寺)(宋·叶茵)

浪说涵空未是空,一阑罗列几巃

世人若问空中景,此景从来是梦中。

【考述】七言绝句 押东韵。该字处于押韵位置,用为平声。

②光相寺(宋·吴泳)

云气巃羃晓山,晴曦倒影射阑干。

须臾变态还空寂,水接天光一片寒。

【考述】七言绝句 押寒韵。该字处于“仄仄平平平平仄仄平”律式中第四字位置,用为平声。

(二)仄声用例

?齐山怪石森耸其西峰曰小九华(宋·晁补之)

山上有山俱巃,谷中通谷更唅呀。

借君筇杖穿奇崄,直至西峰小九华。

【考述】七言绝句 押麻韵。该字处于“仄仄平平平仄仄”句脚位置,用为仄声。

?九峰十景 其八 关门松屏(明·林光)

白云锁关门,森松更笼

不纳寻源人,伊谁话真汞。

【考述】五言绝句,押董韵。该字处于押仄声董韵位置,用为仄声。

11【侗】

一、韵书反切两读

(一)平声:《广韵》徒紅切,上平声一东韵,读tóng。

(二)仄声:《广韵》他孔切,上声一董韵,读tǒng。

二、平仄通用义项

义为:直;或通达无障碍;在律诗中平仄通用。而义为“儿童”“幼稚无知”,以及表示少数民族名时,只用仄声。

三、平仄通用诗鉴

(一)平声用例

①万年春(元·马钰)    

风仙风害得真风,留下家风要害风。

通密丘仙能继踵,山马钰应扶风。

劝人休作梦中梦,学我能寻风里风。

或问风因亲说破,投玄远俗做心风。

【考述】七言律诗,押东韵。该字处于“平平仄仄仄平平”第二字位置,用为平声。

②诏篆西内宣文阁榜赐金织对衣二袭作(元·周伯琦)    

西清延阁冠云穹,金榜高悬日月中。

殊宠何期沾旧侍,弱豪又幸彻重瞳。

尧仁天大文章焕,周业龙兴礼乐隆。

金织章身筐篚厚,石渠献纳愧疏

【考述】七言律诗,押东韵。该字处于句脚押韵位置,用为平声。

(二)仄声用例

? 顺宗问鹅湖大义禅师图赞(宋·释智愚)    

当机一句辟天关,海阔山遥岂等闲。

堪笑冬瓜长儱,翻成瓠子曲弯弯。

【考述】押删韵。该字处于“仄仄平平平仄仄”第七字位置,用为仄声。

?劝人 其十一(唐·义存)

冬瓜长儱,葫芦剔突圞。

玲珑满天下,览子黑漫漫。

【考述】 五言绝句 押寒韵。该字处于“平平平仄仄”第四字位置,用为仄声。

12【絧】

一、韵书反切两读

(一)平声:《广韵》徒紅切,上平声一东韵,读tóng。

(二)仄声:《广韵》他孔切,上声一董韵,读tòng。

二、平仄通用义项

义项:相连貌。“鸿絧”在律诗中平仄通用。《增广诗韵全璧》:“相连貌(去声)与东韵通,余异。”

三、平仄通用诗鉴

(一)平声用例

①行围三首 其一(清·弘历)

绿原小试佶闲骝,俞骑鸿认五斿。

胜日寻芳兼示度,雕龙何用赋春蒐。

【考述】七言绝句,押尤韵。该字处于“仄仄平平仄仄平”第四字位置,用为平声。

②白洋淀水围 其一(清·弘历)

远碧极空明,风恬镜影平。鸿排叶舫,齐止视虞旌。

水猎方山猎,欢声发棹声。合围徐俟际,五字适因成。

【考述】五言律诗,押庚韵。该字处于句“平平平仄仄”第二位置,用为平声。

(二)仄声用例

? 水帘洞(明·刘克治)  

晨兴骑白鹿,登览水帘洞。

喷壑瀑布泉,千丈自鸿

【考述】该字处于句脚押韵位置,用为仄声。

?诗例较少。

13【曚】

一、韵书反切两读

(一)平声:《集韵》谟蓬切,上平声一东韵,读méng。

(二)仄声:《广韵》莫孔切,上声一董韵,读měng。

二、平仄通用义项

义项:形容词。不明貌。在律诗中平仄通用。

三、平仄通用诗鉴

(一)平声用例

①江行 其七(明·黄衷)

纱窗日色晓曚,如此江天夜欲风。

未省风时还顺逆,只今吾意欲从东。

【考述】七言绝句,押东韵。该字处于“平平仄仄仄平平”第六七字位置,用为平声。

②吕翁祠(宋·陈孚)

山形天矫苍精剑,日气曈紫磨丹。

度尽世人人不识,青烟起处是邯郸。

【考述】七言绝句,押寒韵。该字处于“仄仄平平仄仄仄平”第四字位置,用为平声。

(二)仄声用例

?集雅诗二十首 其二 伯夷(明·郭之奇)

不能不征诛,时至天人动。亦惟禅继穷,以开时日

南巢尚有惭,牧野何倥偬。未闻扣马言,仁孝谁相董。

【考述】五言诗节录,押董韵。该字处于押仄声董韵位置,用为仄声。

?夏中病疟戏作呈石末公(明·刘基)

惊沙走窸窣,落雪旋蠛蠓。凌竞剥床辨,敲琢摇佩琫。

玄冰结太阴,河海溢银汞。俄然一阳复,日脚舒暡

【考述】五言诗节录。该字处于押仄声董韵位置,用为仄声。

14【懵】【懜】

一、韵书反切两读

(一)平声:《集韵》谟蓬切,上平声一东韵,读méng。

(二)仄声:《广韵》莫孔切,上声一董韵,读měng。

二、平仄通用义项

义项:模糊不清;无知糊涂貌。《佩文韵府》按平仄通用注义。律诗中平仄通用。

三、平仄通用诗鉴

(一)平声用例

①睡起偶成二首 其二(明·王守仁)

起向高楼撞晓钟,尚多昏睡正懵

纵令日暮醒犹得,不信人间耳尽聋。

【考述】七言绝句 押东韵。该连绵词处于“平平仄仄仄平平”第六七字位置,用为平声。

②遣偲男归秦 其一(明·杨爵)   

一简归音到狱中,令吾方寸日忧忡。

感悲泪滴胸前湿,骨肉情关身上恫。

万里云山形眇眇,几年天道鉴懵

遭逢至此须安命,总是艰难未有终。

【考述】七言律诗,押东韵。该字处于句脚押韵位置,用为平声。

(二)仄声用例

?饯吴长文司理用脩持贤业教无欠为韵 其一(宋·裘万顷)

平生不量力,妄意希前脩。懵虽无见,拳拳未敢休。

【考述】五言绝句,押尤韵。该字处于“仄仄平平仄”前两字位置,用为仄声。

?海上杂诗(十六首存四首) 其二(清·陶育)

中原地产富茶桑,横海楼船载出洋。

岂是外夷真懵,甘将珍异换寻常。

【考述】七言绝句,押阳韵。该字处于“仄仄平平平仄仄”第六字位置,用为仄声。

15【洚】

一、韵书反切两读

(一)平声:《广韵》户公切,上平声一东韵,读hóng。

(二)仄声:《广韵》古巷切,去声三绛韵,读jiàng。

二、平仄通用义项

大水泛滥。《佩文韵府》按平仄通用注义。

三、平仄通用诗鉴

(一)平声用例

①台湾八景(清·庄年)

桃花春涨浪如,鹿耳门高势更雄。

殊死千军严破阵,凌虚万木怒号风。

硖深不信缨犹荡,沙走还知海欲东。

盛气渐平群籁寂,恬波依旧暖瀜瀜。

【考述】七言律诗,押东韵。该字处于句脚位置,用为平声。

②江东日暮云分韵赋诗以饯余得江字用以留别(明·谢应芳)

灯花摇摇落银釭,葡萄滟滟倾玉缸。

四檐白雨飞流淙,若裂娲石银河

【考述】七言诗节录,押江韵。该字处于句脚位置,用为平声。

(二)仄声用例

?春寒二首 其一 (宋·陆游)

滔天来水,震瓦战昆阳。

此敌犹能禦,春寒不可当。

【考述】五言绝句,押阳韵。该字处于“平平平仄仄”第四字位置,用为仄声。

?尧庙(宋·范仲淹)

千古如天日,巍巍与善功。禹终平水,舜亦致薰风。

江海生灵外,乾坤揖让中。乡人不知此,箫鼓谢年丰。

【考述】五言律诗,押东韵。该字处于“平平平仄仄”第四字位置,用为仄声。

16【峒】

一、韵书反切两读

(一)平声:《广韵》徒红切,上平声一东韵,读tóng。

(二)仄声:《广韵》徒弄切,去声一送韵,读dòng。

二、平仄通用义项

义项:山洞。另,旧时对我国西南地区部分少数民族聚居地方的泛称。如苗族苗峒、侗族十峒、壮族黄峒等。后来逐渐演变为今侗族。宋代以后羁縻州辖属的行政单位。大者称州,小者称县,又小者称峒。

二、平仄通用诗鉴

(一)平声用例

①郁孤台 其二(宋·高翥)

登临犹觉酒边豪,往事新愁付一陶。

深浅不常章贡水,崆只似旧时高。

【考述】七言绝句,押豪韵。该字处于“平平仄仄仄平平”律式第二字用为平声。

②谪后再书一绝(唐·卢肇)

道士误烧丹,赤鼠黄牙几许难。

坠堕阎浮南斗下,不知何事犯星官。

【考述】七言绝句,押寒韵。该字处于“平平仄仄仄平平”律式第二字用为平声。

(二)仄声用例

?过章贡第七十九(宋·文天祥)

地无轴,江山云雾昏。

萍漂忍流涕,故里但空存。

【考述】五言绝句,押元韵。该字处于“仄仄仄平平”律式第二字用为仄声。

?龟堂杂兴十首 其三(宋·陆游)

闽溪纸被软于绵,黎花紬暖胜毡。

一夜山中三尺雪,未妨老子日高眠。

【考述】七言绝句,押先韵。该字处于“仄仄平平仄仄平”律式第二字用为仄声。

17【烘】

一、韵书反切两读

(一)平声:《广韵》户公切,上平声一东韵,读hōng。

(二)仄声:《广韵》胡貢切,去声一送韵,读gòng。

二、平仄通用义项

用火或蒸气使身体暖和或使物体变热、干燥; 衬托,渲染。

三、平仄通用诗鉴

(一)平声用例

①樗庵采荔 其二(宋·刘克庄)

坠壳纷纷满树间,更抛墙外费防闲。

暗中仍被揶揄笑,此老冬可热瞒。

【考述】七言绝句。该字处于“仄仄平平仄仄平”律式第四字位置,用为平声。

②酴醾(宋·严粲)

东风暖迸龙蛇起,丽日晴玉雪香。

可惜开时春向晚,不教桃李见清芳。

【考述】七言绝句,押阳韵。该字处于“仄仄平平仄仄平”律式第四位置,用为平声。

(二)仄声用例

?瞑目(宋·司马光)

瞑目思千古,飘然一尘。

山川宛如旧,多少未来人。

【考述】七言绝句,押真韵。该字处于“平平仄仄平”律式第四位置,用为仄声。

?期云馆(明·韩上桂)

香炉峰,轻烟低入研。

点笔佳句来,霞光飞片片。

【考述】五言绝句,押霰韵。该字用为仄声。

18【哄】

一、韵书反切两读

(一)平声:《集韵》呼公切,上平声一东韵,读hóng。

(二)仄声:《集韵》胡贡切,去声三绛韵,读hòng。

二、平仄通用义项

吵闹,搅扰等。

三、平仄通用诗鉴

(一)平声用例

①宣风市作(宋·赵蕃)

不误晨霜白,但惊浓雾黄。过桥初有迹,著木顿生光。

未怕寒如许,殊胜雨见妨。燎薪仍酌酒,一笑作堂。

【考述】五言律诗,押阳韵。该字处于“仄仄仄平平”律式第四字位置,用为平声。

②诗例较少。

(二)仄声用例

?次韵玉汝五老会(明·王鏊)

三三两两坐成行,忘却燕南是异乡。

福德正临吴分野,风流殊异晋高阳。

丹心旧许同忧国,清话时闻一堂。

俨若庐山山上见,不才深愧接馀芳。

【考述】七言律诗,押阳韵。该字处于“仄仄平平仄仄平”律式第六字位置,用为仄声。

? 次韵答李(明·王弼)

昨夜追欢一堂,醉归山月已无光。

朝来中酒无人问,卧听春莺不下床。

【考述】七言绝句,押阳韵 。该字处于“仄仄平平仄仄平”律式第六字位置,用为仄声。

19【蓊】

二、韵书反切两读

(一)平声:《广韵》乌红切,上平声一东韵,读wóng。

(二)仄声:《广韵》乌孔切,上声一董韵,读wǒng。

二、平仄通用义项

草木茂盛,聚集貌;蒜、韭菜、油菜等生花的茎或草。

三、平仄通用诗鉴

(一)平声用例

①应制蓟门烟树(明·林瀚)

千章嘉树蓟门东,树色苍茫接远空。

几抺淡烟春杳蔼,一林佳气晓葱。

楼台隐映青山外,车马依稀紫陌中。

啼鸟飞来如有意,绿阴深处语东风。

【考述】七言律诗,押东韵。该字处于“平平仄仄仄平平”律式第六字位置,用为仄声。

②张郎中宅戏赠二首 其一(唐·李郢)  

薄雪燕紫燕钗,钗垂簏簌抱香怀。

一声歌罢刘郎醉,脱取明金压绣鞋。

【考述】押佳韵。该字处于“仄仄平平仄仄平”律式第四字位置,用为仄声。

(二)仄声用例

?岳园醉宿(宋·董嗣杲)

名园独步欲谁群,午醉醒时坐夕曛。

暝色移花侵几暗,野香带酒隔窗闻。

远山翠春初老,落月弦消夜已分。

杜宇苦催濡滞客,晓愁相并落归云。

【考述】七言律诗。该字处于“平平仄仄平平仄”律式第四字位置,用为仄声。

?幽居三咏 其二 黄杨(宋·王十朋)  

兵火回头二十年,吾家此树实青毡。

儿时尚及见封植,乱后那知独保全。

虽荷生成能郁,不轻剪拂岂团圆。

主翁不忍加斤斧,旧物于人最可怜。

【考述】七言律诗,押先韵。该字处于“仄仄平平平仄仄”律式第六字位置,用为仄声。

20【综】

一、韵书反切两读

(一)韵书未注平声,有失。

(二)《广韵》子宋切,去声。二宋)

二、平仄通用义项

总集;聚合。本义是织机上使经线与纬线能交织的装置。引申为治理、归纳、精通等义。

三、平仄通用诗鉴

(一)平声用例

①题敞晴斋(清·弘历)

一壑自妙,三间正敞晴。

适来欣霁景,便与勒新名。

【考述】五言律诗,押庚韵。该字处于“仄仄平平仄”律式第四字位置,用为平声。

②十六晚游公园与茂笙、石秋、景山各口占数诗 其一(清·许南英)

溽暑新收夜气清,树间灯火错明。

白龙黄檗知何处?不见当年拱北城。

【考述】七言绝句,押庚韵。该字处于“平平仄仄仄平平”律式第六字位置,用为平声。

(二)仄声用例

?送景修之博兴二首 其二(明·林熙春)

东海此为邻,慈航问晓津。妖氛犹炽烈,馈饷倍艰辛。

应宿星车速,行春露冕新。圣明今核,慎勿厌清贫。

【考述】五言律诗,押真韵。该字处于“平平平仄仄”律式第四字位置,用为仄声。

?次韵雨丝云鹤二首 其一(宋·黄庭坚)    

烟云杳霭合中稀,雾雨空濛密更微。

园客茧丝抽万绪,蛛蝥网面罩群飞。

风光错天经纬,草木文章帝杼机。

愿染朝霞成五色,为君王补坐朝衣。

【考述】七言律诗,押微韵。该字处于“平平仄仄平平仄”律式第四字位置,用为仄声。

21【众】

一、韵书反切两读

(一)《集韵》之戎切,平声。(韵书反切:一东)

(二)《集韵》之仲切,去声。(韵书反切:一送)

二、平仄通用义项

众人,名词;众多,平常的、一般的。《康熙字典》注平仄义同。

三、平仄通用诗鉴

(一)平声用例

①太原早秋(唐·李白)

五言律诗 押尤韵

岁落芳歇,时当大火流。霜威出塞早,云色渡河秋。

梦绕边城月,心飞故国楼。思归若汾水,无日不悠悠。

【考述】五言律诗,押东韵。该字用为平声,无违孤平。

②诗例较少。

(二)仄声用例

?赠令狐博士(唐·张籍)

头白新年六十馀,近闻生计转空虚。

久为博士谁能识,自到长安赁舍居。

骑马出随寻寺客,呼儿散写乞钱书。

古来贤哲皆如此,应是才高与疏。

【考述】五言律诗,押鱼韵。该字处于“仄仄平平仄仄平”律式第六字位置,用为仄声。

?赠曦上人二绝句 其一(宋·王庭圭)

学诗真似学参禅,水在瓶中月在天。

夜半鸣钟惊大,斩新得句忽成篇。

【考述】七言绝句,押先韵。该字处于“仄仄平平平仄仄”律式第七字位置,用为仄声。

22【筒】

一、韵书反切两读

(一)平声:《广韵》徒红切,上平声一东韵,读tóng。

(二)仄声:《广韵》徒弄切,去声一送韵,读dòng。

二、疑似通用义项

管,竹管;泛指管筒状器物。

三、平仄通用诗鉴

(一)平声用例

①咏梅五十首呈史尚书 其十六(宋·释绍嵩)

玉树交横雪后天,新诗吟得百馀篇。

不住如飞翼,送与襄阳孟浩然。

【考述】七言绝句,押先韵。该字处于“平平仄仄平平仄”律式第二字位置,用为平声。

②自遣诗三十首 其二十一(唐·陆龟蒙)

贤达垂竿小隐中,我来真作捕鱼翁。

前溪一夜春流急,已学严滩下钓

【考述】七言绝句,押东韵。该字处于句脚押韵位置,用为平声。

(二)仄声用例

?清代对联:老婆吹火;童子放风筝。

(出句:广西蒙山范道台;对句:武侠小说作家梁羽生)

【考述】该字处于上联句脚位置,用为仄声。

?诗例罕见。

疑1【艨】

一、韵书反切两读

(一)平声:《广韵》莫红切,上平声一东韵,读méng。

(二)仄声:《广韵》莫弄切,去声一送韵,读mèng。

二、平仄通用义项

义项:古代一种战船。《汉语大词典》按平仄通用注义。

三、疑似通用诗鉴

(一)平声用例

①题兰史泛槎图 其六(清·丘逢甲)

駴目新传鬼斧工,飞轮何事走艟!

于今旧物尤珍重,看取枯槎入禁中。

【考述】七言绝句,押东韵。该字处于“平平仄仄仄平平”律式第六字位置,用为平声。

②须江雨中(宋·周紫芝)

须江楼上倚秋风,草树荒凉故垒空。

吹尽角声人不见,画桥和雨系艟。   

【考述】七言绝句,押东韵。“艨艟”处于“平平仄仄仄平平”律式第六七字位置,用为平声。

(二)仄声用例

?无例。

疑2【垌】

一、韵书反切两读

(一)平声:《集韵》涓荧切,上平声九靑韵,读tóng。

(二)仄声:《玉篇》他孔切,上声一董韵,读dòng。

二、疑似通用义项

田地;或地名用字。

二、平仄通用诗鉴

(一)平声用例

①暮春过郊寺访李伯开(明·区怀年)

雨过林垌翠未乾,莺花三月尚凝寒。高原放犊催春耨,小院鸣钟报午餐。

野兴暂依禅藻逸,闲情休作旅尘看。蒯缑南国如君几,莫向松窗净侣弹。

【考述】七言律诗,押寒韵。该字处于“仄仄平平仄仄平”律式第四字用为平声。

②元夕独坐偶成(清·彭孙贻)  

春宵烟月满林垌,羯鼓笙歌夜不停。

唯有高斋高卧客,垆香独对读书灯。

【考述】七言绝句。该字处于“平平仄仄仄平平”律式第七字用为平声。

(二)仄声用例

无例。

疑3【?】

一、韵书反切两读

(一)平声:《广韵》子红切,上平声一东韵,读zōng。

(二)仄声:《广韵》作弄切,去声一送韵,读zòng。

二、疑似通用义项

义项:《說文》鳥飛斂足也。《佩文韵府》《康熙字典》均按平仄义同作注。

三、平仄通用诗鉴

诗例罕见。

疑4【冻】

一、韵书反切两读

(一)平声:《唐韵》德红切,上平声一东韵,读dòng。

(二)仄声:《韵会》都笼切,去声一送韵,读dòng。

二、疑似通用义项

寒凉;清凉;受冻;使受冻等。《康熙字典》注义同。

三、平仄通用诗鉴

(一)平声用例

①无例。

(二)仄声用例

?腊中作(唐·李中)

冬至虽云远,浑疑朔漠中。

劲风吹大野,密雪翳高空。

如顽石,人藏类蛰虫。

豪家应不觉,兽炭满炉红。

【考述】五言律诗,押东韵。该字处于“仄仄平平仄”律式第二字位置,用为仄声。

?宿友人山居寄司徒相公 其二(唐·李建勋)

郢客相寻夜,荒庭雪洒篙。虚堂看向曙,吟坐共忘劳。

声全减,灯寒焰不高。他人莫相笑,未易会吾曹。

【考述】五言律诗,押豪韵。该字处于“仄仄平平仄”律式第二字位置,用为平声。

乐山方言词汇拾遗,这是最难懂的四川方言

都说四川话好说易懂,那是你没听过乐山话。很多乐山朋友说当年就是成都读书,一个寝室里面他说的乐山话其他四川同学听不懂,只好说普通话,哈哈。

今天整理了一些乐山方言词汇,作为一个四川人,自己感觉懂一半不到。供大家欣赏吧。


本文来源于2003年版《乐山市市中区志》。

(注:破折号后为释义话)

之一节 天地类

麻麻亮。麻,古音读如磨,与蒙声相近。麻麻当为曚。曚即日初出未明——天将晓

晌午(晌音赏)——正午 黄昏——日暮

断黑——天色已黑 虹。虹音杠——彩虹

红朗朗——日初出

天道——气候 五黄六月——大热天

开年——明年 穿夜——通宵

日头——日 侧黑——傍晚

月亮——月 雾罩——雾

晕晕亮——月半明 冻——极寒

雘睒。雘,音火;睒,音闪——雷

马上——立即 大年初一——春节

正月十五——元宵 端阳——端午

三十夜——除夕 河沟儿——小水

汉河咡,咡即儿之阳平声——小水歧出者

浩浩儿——小汊河 坎坎——地稍下

埂埂——坡的上面横长 大路——通衢

小路——窄径 坪坪(左阳平,右阴平)——山的平处

山包包——山突出处 山窪窪——山低处

弯——山之转折处 桥桥儿——小桥

滩——潭下急流 七月半——中元

中秋——八月十五 河——大水

沱沱——水集中 坡坡——地稍高

坝坝——地之宽平 叉道——歧路

山尖尖、山颠颠、山顶顶——山峰

山脚脚——山麓 山槽槽——两山间

桥——有梁的桥 沱——水漫不流

寡水——清水

第二节 称谓类

爹——父 妈——母

伯伯——伯父 大大——伯母

爸爸——叔父 婶婶——叔母

老老、爷爷、公公——祖父

奶婡——祖母 公公——媳妇称翁

婆婆——媳妇称翁妇 姐——翁呼媳妇

女子——翁呼初来的媳妇 先后——妯娌

幺咡幺女——父母呼小儿女

外公或家公——母亲的父亲

外婆或家婆——母亲的母亲

母舅——母亲的兄弟

姨媲——母亲的姊妹

女婿。尊称姑爷——女儿之夫

丈人、丈母。表其亲近之意称亲爷、亲娘。——夫称妻之父母

老挑、挑担——两婿相称

亲家、亲家母——丈夫的父母和妻子之父母相称

老者——老年人

老人家 (尊称)、老革革 (鄙称)。革,去声——老汉

老婆婆、老奶妹——老女人 汉——男子之壮者

大汉咡——身材高大的男人

儿花花女花花——男孩女孩

过房儿子——继子 后娘——继母

黄花女子——处女 婆娘。娘音孃——妻

二房——小老婆 *** ——娼妓

光棍——单身汉 干儿——义子

鸡仔——男妓 红叶——媒人

叫花子——乞丐 叫化婆——女乞丐

蠢棒——蠢汉 棒客、棒老二——土匪

丑巴怪——面貌丑陋的人 一块人——一个人

滚龙——耍无赖的人 白火石——不正经的人

白耳门——爱管闲事的人 占翎子——好出风头

犟拐拐——固执 小家子——不大方

洋盘——外表华丽、肚内空虚

顶子——有官职的人

糊涂虫。糊音活,涂音夺——不明事理的人

大户——富翁 待诏——理发匠

挑脚——挑夫 艄公——船上撑舵的人

堂倌——茶坊酒店的长工 长年——长工

拐子——骗子 毛桃子——年轻人

掱杆——小偷 掌墨师——木工

軃(tuo)神——衣冠不整

水烟师——专施给客人敬烟茶的人

幺司务——旅店男服务员

小神子——传说中的狐鬼

老实——称人忠厚 快荡或马力——称人迅速

洒脱或洒落——称人不拘小节 仔细——勉人谨厚

把稳——勉人持牢 舒气。意无所取——称人美好

笨——称人肥重 狡猾——称人奸狡

顽恶——称人凶狠 乱动。动读平声——称人妄为

懵懵——称人昧理 瓜人——称人不慧

假哥——称人不实 痞子——称人歪邪

山巴土獠——称人山野 打惊打张——称人张皇

打溷——称人做事不勤 娱脏。

娱,音西——称人帷薄不修

土老肥——鄙人之富

脑壳——首 *** ——臀部

颈项——脖子 肚——腹

肚脐眼咡——脐 嘴皮——唇

嘴巴——颊 手干。干,上声——肱臂两节

脚干。干,上声——股胫两节

弯——腕 螺——腂

光秃子——头发脱落 浑身——全身

胸 (音) — —目深陷落 脶——指纹圆者

箕——指纹斜者 矮銼銼 ——身短

高兀兀——身长

膀都都。都,大也。膀,音旁——体肥

郎筋筋。郎,阳平——体小

战糠糠——身亸 宽呔呔——面宽

瘦西西——貌臞 跔,音渠——跛脚

嗡——耳中作声 聋——听塞

身引——俯首折腰 謇——语言期期

打冷噤——身畏寒 打摆子——患疟疾

发脾寒——疟疾轻 千疔疔——疥疮

濡——身困倦 嘶——声破损

齽 ——齿畏酸 闷——心烦恼

家伙或东西——什物

犁头,铧头。头,读偷——犁

刨子——平木器 木旋头—— # 履器

碾——砻米 漉漉——过酒器

廉——覆物器 笕竿——以竹通水

枧槽。枧,音剪——以木过水

楔头。楔,音协——加木于缝

篆竿——篙 纤弹。纤,音牵——缆

铡刀——切革刀

盒。盒,音海——盛酒器大者

杯——盛酒器小者 榨——取汁之器

杠。杠,去声——关门之杖

桩——拴物之器 钱筒——蓄钱器

风斗——风米具 鸡公车——独轮车

梭标——矛 鞔兜——盛泥土的畚箕

第三节 饮食起居类

饭——谷食 稀饭——粥

淘——汰米 糍粑——粉糍

包子——馒头 粽子——角黍

汤元——粉团 抄手——馄饨

糕——饵 饼——恰

糨。糨,音降——搅和麦屑

蕃料。蕃,音向——作料

豆花——豆浆所成

豆腐——豆浆所成,包之

豆腐干——豆浆所成,干者

斫——以刀斩骨 烙——烧铁去毛

炰——入火去毛 腌——以盐渍肉

炙。炙,音责——一以油煎物

炖——做汤 熬——久煮

剔。剔音梯——去骨

宰——砍肉 馊——小变味

臭——大变味 窨。窨音印——藏酒

烫——暖酒 黏。黏,音沾——米汁浓

酽。诸汁同此——茶汁浓

釉——酒母 糠——米皮

酥——味干脆 饿——腹饥

哽——食碍 摆——布席

抹——净桌 鼓肚子——兜肚

汗衣——内衣

房子——宫室 堂屋。屋,去声——中堂

耳房——两厢 过厅——中庭

房圈——寝室 灶房——厨房

藏门、朝门、门坎。朝,读巢弱声——大门

门栓——门牡 门斗——门牝

墙埂——垣

一间床。间,音干 — — 张床

圈。圈,去声——牛栏、马厩、豚笠

罩、笼——鸡所栖

第四节 行为类

凫——身涉水 递——传物

打耳使——手批人颊

腃,卷的平声——曲身

趫 (音敲)——架脚

举姆指——称赞人

举小指——鄙薄人

摆头——不合意 啃——以齿啮骨

嚼——以舌咀味 背——以背负物

端——以手举物 蹬——以脚推物

揪。揪,音鸠——两手扯物

舔——媚人 降——言语凌人

哝哝哄哄——言语蒙混

攮。攮,音朗——推人

撞。撞,音创——两人相碰

啳——骂人 挨挨擦擦——乞怜于人

謽。謽,音降——词不屈

舔肥——媚富人 撬——夺人之事

变卦——事中变 拯拐——事错误

怂恿——劝人进行 巾梭或巾巾梭梭——事琐碎

搓——索掏 赶——行欲先人

批几姑咡——指入人腋 盘——曲足

汹。汹,音烘——大声叱人

担——以肩承物

掞。掞音燕——以手撒物

搣——以手掰物 捧——两手掬物

瞄。瞄,音琐平声——近视

榜。榜,音朋——故意挤人

诓——用言语、行动引逗小孩

叉巴——多言

呵——说谎

抵——语触人

逊——事不成

对了——事既成

戳笨——事错甚

缓西——止人进行

阿何。阿,上声——突忆旧事

从法奚——问事当如何

脏——污秽 狠——暴戾

老火——艰难 平常——庸庸

莫来头——视事轻

不得了——谓事难 丁丁或点点——少

镇。镇,音滕,平声——重

莽——大 够——已足

膨脝。膨,音旁;脝,阳平——粗笨

浑全——总 零星——碎

中个中块。中上声——如此

班子。谭,音张——浑乱人

巧巴巴——善工作

挢选。挢,音刁——择取

砅砰。音拼烹——相碰

簸——不稳 削——去瓜果皮

戽——手泼手 绗——线缝衣

蠚。蠚,音忽——虫螫人

淆——语不合 舀——漉物

耖——耕田 薅。薅,音蒿——耘田

撒——播种 割——收获

吉。吉音冰——土有缝

榫头——柱之牡 碓窠——石臼

踏实——做事稳

蹊蹊跷跷——行为险

明明白白——事理照著

巴——贴 拍巴巴——拍巴掌

扯皮——争执

打退堂鼓——中途退缩

歹毒——狠毒

斗——拼凑 铎——戳

告——求 赶人情——送礼

跟手——接着

拱。拱,音贡——钻入

口争——争吵

跍。跍,音苦——蹲

牮。牮音见——用柱子把倾斜的房子支正

狼犹。犹,音匡——笨重不便

捞梢——把输了的钱赢回来

了账——了结

痨。痨音闹——以药毒物

撇脱——干脆

牵绊——拖累

数落——责备

坍台——出丑 向火——烤火

歇脚——休息 旋毛——在热汤中拔毛

眼皮子薄——贪婪 有喜——怀孕

灒——溅 蹍——移动

张——望 张罗——应付

趾,音啄——踢 车身——转身

捶——打 穿鼻子——儿童开始读书

带过——害人 到家——熟练

发迹——发财 括毒——残忍刻薄

开销——辞退

还席——吃别人筵席后又回请对方

纠。纠音九——拧

开火——打仗

看肖神——看别人倒了霉

敲竹杠——借机诈取财物

扣手——配合得好

拿手——擅长

盘——抚养 跑滩——跑江湖

伤负——得罪 笋子炒肉——挨打

讨口——行乞 五抢六夺——乱抢

过酒——结婚 打圆场——撮合

打平火——大伙凑钱聚餐

合干伙——合伙做生意而没有资金作底

叫座——表演能吸引观众

看漏了台——看透了

帮腔——从旁帮助人说话

报奏销——将某件事交代清楚

避风头——躲避不利

不成器——不成材

岔嘴——别人说话时插入言语

嘈人——吃的油水少

吃寡酒——没有菜肴光吃酒

吃独食子——好处独占

吃自来食——不劳而获

吃哑巴亏——吃了亏又不敢说

打照面——短暂的相视

戴高帽子——受人恭维

递眼色——示意

耳边风——听话不在意

放泼——撒泼

浮上水——巴结 乖觉——灵敏可爱

华绍——华丽 黄——变卦

会事——识事理 见外——把某人看作外人

开五荤——乱骂人 毛燥——急躁 莫得——没有

没挞煞——无聊 安心——存心

晏。晏音按——迟

鏖糟。鏖,音凹——不洁净

盘缠。缠,音猜——路费

谝嘴——夸口

欠——思念

认账——承认

三灾八难——多病多灾 啥子——什么

磉礅。磉,音赏;礅,音等——柱下圆形石

靸。靸,音啬——拖着鞋走

煞雨——下雨 生怕——恐怕

私房——私下储蓄 四处——到处

不胎孩——无能 讨——娶

腾——空 望头——希望

现世宝——不成材 想方——设法

秀气——文雅 找——补零钱

针头线脑——零碎物件

争些——差一点 阵仗——场面

巴式——合适 摆龙门阵——聊天

在行——内行 对子——对联

干贵——贵重 吃衣禄——临死前大吃大喝

担戴不起——负不起责任

疯颠识倒——神志不正常

封封——用红纸包好的赏钱

肝火旺——不冷静

皈依佛法——循规蹈矩

滑竿——肩舆 荒货——旧物品

醮湿。醮,音交——很湿

懒爱——不大愿意

突头突脑——无缘无故

一铺摊子——一大片

知世相——懂事

做过场——虚伪应付

作古正经——郑重其事

装壳子——装样子 势火——势头

第五节 动植物类


粮食——五谷 米——粟去壳

小菜——蔬菜 面——麦磨细

熟——米之精者 荞麦——养子

白菜——菘 苦菜——茶

红苕——薯 藤——蔓

车前——苜 荷花——芙蕖

兰香草——兰 茜草——茹

丝茅——芦苇 棕——拼榈

梅——杏 柑——橘柚

桠——歧枝

火麻。火音活——荨麻

地瓜——豆薯 云土——云南出产的 ***

子规鸟、你贵阳——杜鹃

白鹤耳。鹤,读呵,弱声——鹭

鬼灯哥——鸱鸮 老哇——鸦

燕老鼠。鼠,音水——蝙蝠

土蜂咡——螟蛉 油啄母——螟

子鸡——没有生过蛋的母鸡

草猪——母猪

土狗子、土蚕子——蝼蛄

地马儿——鼹鼠 乌鱼——鲖鱼

团鱼——鳖

糙——米之粗者

包谷——玉黍 青菜——芥

大头菜——蔓菁

豆——菽

纂纂——果多

兔丝——女萝

地骨——枸杞

泽泻——荬

艾蒿——箫获

黄花——萱草

桂——木樨

麻——苎

果——木实

黄葛树——榕树

稍瓜——丝瓜

瓢儿菜——莙达菜

格都,苞苞——蓓蕾

黄八郎。郎阴平——黄鹂

哑鹊——鹊

雁鹅。雁,音暗——大雁

灶鸡子——蟋蟀

纺线婆——莎鸡

蚂螂——蜻蜓

牯牛——公牛

牙猪。牙,弱声——公猪

曲鳝子——蚯蚓

癞疙宝——癞蛤蟆

地羊——犬

鲇鱼—— # 鱼

马胡咡——蝌蚪

蜗蚌。蚌,音布——蚌

偷油婆——蟑螂

沙虫咡——孑孓

认——饲牲畜

膘——牲畜肥大

近体诗应摈弃之“禁忌”补议

有朋友说你在《近体诗四论》中,否定了二十一种近体诗的禁忌,其中孤平,四声八病(平头、上尾、蜂腰、鹤膝、大韵、小韵、旁紐、正紐)和重字,给出了理由。尚有十一种——“四平头,落韵(出韵),撞韵,挤韵,凑韵(趁韵),倒韵,连韵,哑韵,僻韵,复韵,别韵”未讲任何理由便言摈弃,未免过于轻率了。所言极是,是我的疏忽和过失。今作小文,权补缺漏。


(一)首先看看撞韵、挤韵(犯韵、冒韵)、连韵的定义和例词。

撞韵 格律诗中句尾的非韵脚处用了与韵脚相同韵母的字,叫做撞韵。例如王安石《夜泊瓜州》:“京口瓜洲一水间。钟山只对数重山。春风又绿江南,明月何时照我还。第三句的“岸”字与之一、二、四句韵脚字“间”、“山”、“还”皆为同韵母an故撞韵。

同样韩愈的《早春呈水部张十八员外二首》:

天街小雨润如酥,

草色遥看近却无。

最是一年春好,(挤韵)

绝胜烟柳满皇都。”

也是被拿来验证“撞韵”的一个“范例”。

挤韵 格律诗句中用了与韵脚同韵母的字,叫做挤韵。又因 为该韵母与所用韵的韵母相犯,故又叫 做犯韵、冒韵。

杜甫《闻官军收河南河北》:

剑外忽传收蓟北,初闻涕泪满衣裳。

却看妻子愁何在,漫卷诗书喜欲狂。

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

即从巴峡穿巫峡,便下阳向洛阳。

其中句中“襄”的韵母为ang,与韵脚的韵母相同,所以不仅挤占了诸韵的专属领域,还冒犯了诸韵的威严。此处强调一个概念,同韵母中应包括复合韵母。如四支中包括-i、-ei、-uei, 如“枝、肢”-“卑、危”-“绥、虽“;十真中包括-en、-in(ien)、-un(uen)如“晨、辰”-“宾、滨”-“伦、轮”等等,其它韵目亦如此。所以韵母相同应包括其复合韵母在内,甚至包括邻韵在内。

连韵 一首诗內读音相同的字作韵,谓之连韵。

例如王昌龄《从军行》:

大漠风尘日色,红旗半卷出辕门。

前军夜战洮河北,已报生擒吐谷

“昏”与“浑”读音都是hun,不仅韵母相同,声母亦相同。

析 评

首先我们看,它们是否违背了近体诗韵律,是否造成语法的混乱,是否伤害了诗的意境。显然都不是。上述三种“禁忌”的例诗,都是脍炙人口的千古名篇。

其次从诗人的创作实践看,是否把它们视作必须避免的“禁忌”呢?我们看一下诗圣杜甫的一些近体诗。(注:下面析评中例诗,除特别需要外,五绝、七绝、五律、七律均各列一首。)

撞韵

五绝 杜甫《因崔五侍御寄高彭州》:

百年已过,秋至转饥寒。

为问彭州牧,何时救急难。

“半”即所谓“撞韵”。

七绝 杜甫《从韦二明府续处觅绵竹》:

华轩蔼蔼他年,绵竹亭亭出县高。

江上舍前无此物,幸分苍翠拂波涛。

“到”即所谓“撞韵”。

如果说只有第三句才算撞韵,请看下一首。

杜甫 《绝句漫兴九首》之七:

糁径杨花铺白毡,点溪荷叶叠青钱。

笋根稚子无人,沙上凫雏傍母眠。

“见”即所谓“撞韵”。

五律 杜甫《杜位宅守岁》:

守岁阿戎家,椒盘已颂花。

盍簪喧枥,列炬散林鸦。

四十明朝过,飞腾暮景斜。

谁能更拘束,烂醉是生涯。

“马”即所谓“撞韵”。

七律 杜甫《腊日》:

腊日常年暖尚遥,今年腊日冻全消。

侵陵雪色还萱,漏泄春光有柳条。

纵酒欲谋良夜醉,还家初散紫宸朝。

口脂面药随恩泽,翠管银罂下九霄。

“草”即所谓“撞韵”。

有时撞一次不过瘾还要撞两次:

杜甫 《得弟消息二首》之一:

汝懦归无,吾衰往未期。

浪传乌鹊,深负鶺鴒诗。

生理何颜面,忧端且岁时。

两京三十口,虽在命如丝。

“计”、“喜”皆“撞韵”。

挤韵

杜甫《春望》:

国破山河在,城草木深。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白头搔更短,欲不胜簪。

“春”、“浑”字“挤韵”

杜甫《天河》:

常时任显晦,秋至辄分明。

纵被微云掩,终能永夜清。

含星动双阙,伴月照边城。

牛女年年渡,何风浪生。

“终”、“能”、“曾”三字“挤韵”。

杜甫《促织》:

促织甚微细,哀何动人。

草根不稳,床下夜相亲。

久客得无泪,放妻难及晨。

悲丝与急管,感激异天真。

“音”、“吟”二字“挤韵”。

对于挤韵,有人提出只有“二、四、六”字才可出现挤韵。上述例诗排除《春望》的“浑”字,《天河》的“终”字,仍符合一些人对挤韵的定义。

连韵

杜甫 《东楼》:

万里流沙道,西征过北门。

但添新战骨,不返旧征

楼角临风迥,城阴带水

传声看驿使,送节向河源。

“魂”、“昏”均属上平声十三元,音hun,故“连韵”。

杜甫 《畏人》:

早花随处发,春鸟异方

万里清江上,三年落日低。

畏人成小筑,褊性合幽栖。

门径从榛草,无心走马

“啼”、“蹄”均属上平声八齐,音ti。故“连韵”。

老杜甚至是综合运用。如《重过何氏五首》之一:

问讯东桥,将军有报书。

倒衣还命驾,高枕乃庐。

花妥莺捎蝶,溪喧獭趁鱼。

重来休沐地,真作野人居。

“竹”字撞韵,“吾”字挤韵,既撞且挤

杜甫的近体诗中还有一些例诗,恕不一一枚举。有兴趣者不妨自行求证。

1. 前面所举的例诗《促织》也是既撞且挤的类型,其中不仅“音”、“吟”二字挤韵,而“稳”字也撞韵。《重过何氏五首》之一也是如此,是一种既撞且挤“二忌共犯”型。尚有既撞且连“二忌共犯”型,如《得弟消息二首》之一中除“计”、“喜”二字撞韵外,还有“诗”、“时”二字连韵。

更有“撞韵、挤韵、重字”三忌共犯型者。杜甫《闻官军收河南河北》中“即从巴峡穿巫峡,便下阳向洛阳。”两句中“襄阳”的“阳”和“洛阳”的“阳”,不仅韵母相同,而且是同字同音,不仅韵母相同,而且声母亦同,已远超挤韵之忌讳,更为'’大逆不道 '’。同时前句的两个“峡”字,后句的两个“阳”字,还犯了重字的忌讳,但有谁不认为此联如行云流水一泻千里,意境隽永高远,乃不可多得的好联好诗。无独有偶杜甫七律《狂夫》中“欲填沟壑唯疏,自笑夫老更。”也是个撞韵加重字挤韵的例子。

2. 另外在各种韵书里同韵母的字归到一起才形成韵目,对于宽韵来说,不可有一字在句中出现,是很难办到的事情。在同一韵目中同音字也不少,以《平水韵》为例,上平声 一东 读音相同的有“熥通(通知。又送韵)樋嗵痌仝砼同(合同,同志。又送韵)铜桐筒(古徒东切,今已不读平声。)酮侗(旧指童蒙无知。又送韵)茼烔峒(崆峒山。又送韵)垌(地名-垌塚。又董、送韵)鲖童瞳潼僮曈橦朣穜燑犝氃仝砼” 下平声 九青 读音相同的有“邻麟鳞磷璘粼嶙燐遴潾辚瞵獜铃拎伶玲泠玲龄翎苓羚聆呤囹瓴舲蛉柃鸰笭竛軨零灵棂酃醽零”等等。这么多的同音字,偶尔出现在同一首诗的韵脚处在所难免,在句中出现与韵脚同韵母的字,概率就更高了。如果按撞韵、挤韵,连韵出现的频率看,挤韵更高,撞韵次之,连韵更低。这是一种不可避免,也无须避免的现象。唐宋诗人的作品里撞韵、挤韵(犯韵、冒韵)、连韵现象在近体诗中并不少见,刻意规避不仅使使用范围收窄,也使灵活性减少,既然于律无损,前例众多,何必徒添烦恼。

3. 总之近体诗讲求的是声律,而不是音律。也就是说讲求的是字的平仄,而不是发音的部位和 *** 。非要生拉硬扯混为一谈,是一种对近体诗的无端绑架。更不能因古人或权威的只言片语,便以偏概全,失去思考辨析。在老杜的创作实践中,诗圣根本没有把“撞韵、挤韵、连韵”当回事,我们今天又岂能无中生有视为“禁忌”呢。既然不存在又怎能用“死韵”“活韵”四字,就可解释得了,解决得了的。

(二)凑韵(趁韵),倒韵,别韵(窜韵)为一组。其定义为:

凑韵(趁韵)(挂脚韵)

所押之韵,与全句乃至全诗之意思不相关联,而生拉硬凑的韵脚。为清吴骞提出。(见《拜经楼诗话》卷一)

鲖怎么读,鲖怎么读拼音-第1张图片-

倒韵 为迁就韵脚,勉强颠倒使用一些词语。

别韵 多音多义之字,音、义不辨,误押韵即为别韵。亦称“窜韵”

析评

凑韵 没有找到凑韵的诗例。本人没找到,不等于没有,但起码可以说十分稀少。少而又少的东西,何必要列入“禁忌”呢。

倒韵 汉语中有的词语可以颠倒,如“先后、牛马、弟兄、图画、罗绮”等等;有的不可颠倒如“河流、山峦、狼藉、码头”等等。不可颠倒而强行颠倒的结果无非两个,一是颠倒后变得莫名其妙不知所云,如“流河、峦山、藉狼、头码”;二是颠倒后变成另外的词语,如“历来”与“来历”、“针砭”与“砭针”、“周全”与“全周”。诗写完后自己只要多读几遍,不宜颠倒的词语都会感到别扭拗口,自然会自行纠正,总觉得这不是“禁忌”,甚至觉得列为“禁忌”是在考验我们的智商。

别韵 如“喁喁”表示“鱼头露水张嘴状”时读作yóngyóng,属于“冬”韵,表示“喁喁私语”时读作yǘyu,属于“虞”韵;“ 并”表示地名“并州”时读作并bing属于“庚”韵,义为“并排。吞并”时读作bìng属于“敬”韵;“正”之“正月”属于“庚”韵,“公正”等属“敬”韵;“浪”之“沧浪”为平声“阳”韵,“波浪”为仄声“漾”韵。“行”之“行列”中为“阳”韵,“进行”为“庚”韵;“差”之“参差”为“支”韵,“出差、差役”为“佳”韵,“差错、差池”为“麻”韵,“差不多”为仄声“祃”韵等等。错用了当然会闹笑话。一个中学生写作文,出现了这样的问题,老师不画个大×才怪呢。这是学识修养不足的问题,而不是禁忌。

(三)哑韵,复韵,僻韵,落韵(出韵)为一组。其定义为:

哑韵 哑韵者,为声调不响亮,不清晰,或意义不明显之字作韵者。如“东”韵之“忡、懵”等字即是。'葩’即花也,而'葩’字不响。'芳’即香也,而'芳’字不响。以此类推。

复韵 凡意义相同之字,如六麻韵中之“花、葩、华”,七阳韵中之“芳、香”,十一尤韵中之“忧、愁”等字,义皆相同,一诗之中双押即为复韵,亦宜善为避之。

僻韵 即以生僻字作韵。僻韵又称“险韵”或“难韵”。有些学者又将僻韵归于哑韵之一。

落韵(出韵)之一句可以用邻韵,其他偶数句押韵必须同一个韵部。裴虔余云:“满额鹅黄金缕衣,翠翘浮动玉钗垂。从教水溅罗襦湿,疑是巫山行雨归。”广韵、集韵、韵略,“垂”与“归”皆不同韵。此诗为落韵矣。

析评

哑韵和复韵。还是先看例诗。

⑴“花”、“葩”、“华”同用之例诗:

宋晁补之《扬州杂咏七首》:

龙兴寺里青云干,后土祠中白雪

五百年间城郭改,空留鸭脚伴琼

宋苏轼《和董传留别》:

麤缯大布裹生涯,腹有诗书气自

厌伴老儒烹瓠叶,强随举子踏槐

囊空不办寻春马,眼乱行看择婿车。

得意犹堪夸世俗,诏黄新湿字如鸦。

宋陈傅良《次韵奉酬徐一之送菊》:

桂丛兰畹悄无哗,但有哀鸿天一涯。

节物更谁知白发,交情於此见黄

声名独立空秋际,香色平铺与露

南雅未收骚致意,骚人应欲补诗

宋戴复古《梅》:

孤标粲粲压群,独占春风管岁

几树参差江上路,数枝装点野人家。

冰池照影何须月,雪岸闻香不见

绝似林间隐君子,自从幽处作生涯。

⑵“芳”、“香”同用之例诗:

五绝 唐《青衣春条诗》:

幽室锁妖艳,无人兰蕙

春风三十载,不尽罗衣

七绝 贯休《落花》:

蝶醉蜂痴一簇,绣葩红蒂堕残

因嗟好德人难得,公子王孙尽断肠。

五律 卢纶《蓝溪期萧道士采药不至》:

春风生百药,几处术苗

人远花空落,溪深日复长。

病多知药性,老近忆仙方。

清节何由见,三山桂自

七律 杜甫《曲江对雨》:

城上春云覆苑墙,江亭晚色静年

林花著雨燕脂落,水荇牵风翠带长。

龙武新军深驻辇,芙蓉别殿谩焚

何时诏此金钱会,暂醉佳人锦瑟旁。

⑶“忧”、“愁”同用之例诗:

五绝 陆龟蒙《庭前》:

合欢能解恚,萱草信忘

尽向庭前种,萋萋特地

七绝 宋吴芾《置酒与五客饯行因成一绝》:

送尽行人我独留,老夫无计解离

劝君今夜休辞醉,明日江山总是

五律 贺知章《送人之军》:

常经绝脉塞,复见断肠流。

送子成今别,令人起昔

陇云晴半雨,边草夏先秋。

万里长城寄,无贻汉国

七律 宋陈与义《重阳》:

去岁重阳已百,今年依旧叹羁游。

篱底菊花唯解笑,镜中头发不禁秋。

凉风又落宫南木,老雁孤鸣汉北州。

如许行年那可记,谩排诗句写新

析评

1. 有些字发音轻且短,称为“轻声字”,也叫“轻音字”。如“花”、“葩”、“华”三字中“花、华”二字为“哑韵”,同时用其中二字或三字又为“复韵”,此三字实在有些不幸。 我选取了二字同框例诗两首,三字同框例诗两首。其中哪首是“音涉哑滞者”? 诚如斯言,各种韵书为什么还把它们归纳于同一韵目之中呢?况且韵脚字的发音一收一放,一低一高,抑扬错落不是更好吗?

2.此三字又被列入意义相同之字,而犯“复韵”之忌。“花”、“葩”、“华”三字既有相同义项,可通用作“花”,更多的是义项相异者,如“华”义项又为“光彩、光辉”: 宋·王安石《次韻酬段約之見招》:“淮流南宛岸西斜,風有晶光露有華。”,宋陈傅良“声名独立空秋际,香色平铺与露。” 又为“華美有文采”如”宋苏轼“麤缯大布裹生涯,腹有诗书气自。”又可为“年华、荣华、浮华、精华”等。再如“葩”,奇葩既可指“花中之奇”,又可指“人中之奇特者”。即便是“花”也可以指象花而非花的事物,如烟花、灯花等,甚至于天花、眼花、挂了花(受伤)、没钱花,则与原意渐行渐远。所以义项相异者不必避之。

3.宋晁补之诗中的“白雪”、“伴琼”都是指雪花;戴复古诗中的“压群”、“不见”一指各种花,一指梅花,也都是指花。并没有视为“复韵”而避之。同理所举例诗中“忧、愁”,“芳、香”也没有被视为“复韵”。更有所举卢纶的五律,在一些人看来不仅“芳、香”复韵犯忌,其中“方、芳”二字还又犯连韵之忌。

总之,所谓“哑韵”“复韵”在前人的近体诗中不仅存在,而且不少,古体诗中亦如此。其中“哑韵”之说始于清冒春荣,他在《葚原诗说》卷一云:“押韵不宜多用哑韵,如四支、十四盐两韵中多哑字,须择而用之。”对此不以为然着也有,如清贺贻孙在他的《诗筏》中说:“前辈有禁人用哑韵者,谓押韵要官样,勿用哑韵,如四支与十四盐皆哑韵,不可用也。而不知诗家妙处,全在押韵,决不在官样,果禁哑韵,则孔子订诗当预作四韵删正,'燕婉’、'戚施’之句,必不列于《风》,而'昭假迟迟’,'式于九围’,不列于《颂》矣,可谓喷饭。”(按,“官样”即官样文章,指徒具形式的虚文滥调。)

4.僻韵 生僻字对某人是生僻字,对某些人不一定是生僻字。今之《新华字典》近万字,不少人尚且认不全,遑论《中华大字典》及《康熙字典》乎。作韵并非不可以,只是不常用而已。一些人所举“翀”为生僻字字,却非如此,“翀”常用作人名,或出现于诗中,作韵者也不乏其人,并不太生僻。

僻韵反对以生僻字入韵,生僻字本身随着时代的进步,语言的便捷化,大都沉睡于字典中,识得人少,明白得人也少,用得人就更少,除非无法替代或是故意炫耀否则谁会去用作韵呢?当然还有一种情况,原本不是生僻字,后来变成了生僻字,如某些简化前的繁体字,在60多岁往下的人群中恐怕也成了生僻字。。例如“乾、榦、幹”,现在都变成了“干”。才干、干练、干部,繁体字为“幹”;树干、躯干,繁体字为“榦”;平声的干净、干燥,繁体字为“乾”;而“干”字用于“天干、阑干”等。用哪个,如何用,只要分清平仄就悉听尊便了。

5.落韵(出韵) 首句用邻韵,谓之“孤雁出群格”是可以的。尾句用邻韵,谓之“孤雁入群格”;也有邻韵一进一退交替使用者,谓之“进退格”;更有所谓“辘轳格”、“葫芦格”等等,唐宋诗人皆不乏用者,只不过首句用邻韵的多些而已。况且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问题,如如杜牧的《清明》:“清明时节雨纷纷(文)。路上行人欲断魂(元)。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元)。”你可称之谓“孤雁出群格”也符合首句借用邻韵的说法而不出韵。 王建的《故行宫》:“寥落故行宫(东)。宫花寂寞红(东)。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冬)。”亦可谓之“孤雁入群格”却不符合首句借用邻韵的说法而出韵。同样还有贺知章的《回乡偶书其一》“少小离家老大回(灰),乡音无改鬓毛衰(支)。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灰)。”中间夾个支韵,无疑更是出韵了。更有唐许圉师《咏牛应制》“逸足还同骥,奇毛自偶麟(青)。欲知花迹远,云影入天津(真)。乃下平声九青与上平声十真相押,是首句借用邻韵而不出韵的“孤雁出群格”呢,还是出韵的“孤雁入群格”呢?谁又能说得清。(其余例诗及详述,可参阅本人《近体诗四论》“不废江河万古流”之章节。)

(四) 四平头 即律诗对仗的颔颈两联四句的头两字词性和结构不可相同。相同了则为“四平头”。

析评

1 这是近体诗中涉及对仗的唯一“禁忌”。此禁忌为清沈德潜提出,清纪昀附议。例诗为高适《送李少府贬峡中王少府贬长沙》:

嗟君此别意如何,驻马衔杯问谪居。

巫峡啼猿数行泪,衡阳归雁几封书。

青枫江上秋帆远,白帝城边古木疏。

圣代即今多雨露,暂时分手莫踌躇。

高适诗中颔颈两联连用“巫峡、衡阳、青枫、白帝”四地名,故清沈德潜在《唐诗别裁集》指出:“连用四地名,究非律诗所宜。”纪昀也说:“平列四地名,究为碍格。”是否“碍格”,是否“非律诗所宜”,我们做一简要分析。我们都知道对联有“工对”、“宽对”之分,工对如杜甫:“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都是同类词相对,对仗非常工整。宽对只要求词性基本相对,甚至句型结构基本相对即可。仍然是杜甫诗《和裴迪登新津寺寄王侍郎》:“何限倚山木,吟诗秋叶黄。蝉声集古寺,鸟影度寒塘。风物悲游子,登临忆侍郎。老夫贪佛日,随意宿僧房。”其中颈联的“风物”、“登临”是两个不相对的词组,但后面相连的“悲游子”、“忆侍郎”对得工稳,从而句型结构基本相对,是很宽松的对联。与之相同者还有杜甫的《铜瓶》、《观兵》等。也就是说一联之内只要句型基本相对,即便前二字不对、也是允许的,两联中首二字皆为地名怎么就成毛病了呢?如果两联不是名词而为结构性词组是不是毛病更严重了?还是老杜的诗,其《出郭》:“霜露晚凄凄,高天逐望低。远烟盐井上,斜景雪峰西。故国犹兵马,他乡亦鼓鼙。江城今夜客,还与旧乌啼。”《客至》:“舍南舍北皆春水,但见群鸥日日来。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盘餐市远无兼味,樽酒家贫只旧醅。肯与邻翁相对饮,隔篱呼取尽馀杯。”诗中黑体字者皆为偏正词组。(“他乡亦鼓鼙”句,“鼓鼙”为倒韵,颠倒后“鼙”字撞韵,再证撞韵不是病。)杜诗这样的例子很多,如《野老》、《暮登四安寺钟楼寄裴十》、《为农》、《寓目》等等。不仅杜甫如此,其他诗人律诗颔颈两联首句皆用偏正词组的诗作也不少,在这些在古代诗人眼里所谓“四平头”都不“病”。所以连用四地名“非所宜”与“碍格”之语,并不正确。

有人说四平头为“八大诗病”之一”,也有人认为四平头“这不是大毛病”,我的看法这根本就不是“病”。

综 述

1. 近体诗中一些常见的现象根本不是“禁忌”,如“挤韵”、“撞韵”、“连韵”、“复韵”、“哑韵”、“重字”、“四平头”。把普遍存在的现象视为“禁忌”,只能说是缺乏深入研究,用想当然的思维,盲人摸象的 *** 去研究任何事物,必然得出的错误结论。

2.比较特殊的是四平头,它既是“常见现象”如颔颈两联头二字使用偏正词组的现象十分普遍;纯用其它类词组的又十分罕见,高适《送李少府贬峡中王少府贬长沙》诗,几乎是孤例。

3. 近体诗中一些罕见或根本不存在的现象也不能视为“禁忌”,如“凑韵”、“倒韵”、“别韵”。这些在古人的诗词中例诗很少,或几乎找不到例子,因为都是些常识性的问题,多为学养不足所致。

4.所谓出韵,古已有之,今虽少亦未绝。《广韵》上平声28韵,下平声29韵,平声共57韵,分韵如此之细,创作实践中能不相犯!即便240多年后的《平水韵》,并和为上平声15韵下平声15韵,韵母几乎减少了一半,仍嫌过细。面对唐宋近体诗出韵的作品如何自圆其说,这才有了后人对犯韵合法化设立得诸多诨名与说项。所以唐宋诗人并无出韵的概念。即使韵书出现后,防出韵意识依然淡薄。只是在开科取士,试帖诗成了考试科目,被功利挟裹后,始严格有加,并移植到绝句和律诗之中,才有人作为“禁忌”。随着最后一个封建王朝大清灭亡,现代诗人欲重归本初。如 *** 的七律《长征》中上平声十四寒韵之“难、丸”与上平声十五删韵之“闲、颜”相押。况历代韵书的编撰皆上推古音,下证今音,现在是承接传统,契合实践,合并邻韵编撰一部新韵书的时候了。

5.所列各种“禁忌”,大多为清人提出,不少是见仁见智,均缺乏详实资料与详细论证,不得不让人怀疑有的仅是出于一时兴起而已。可悲的是今人承其谬误,加以阐发,借助 *** 广为传播,误己误人,将近体诗捆绑得步履瞒珊动辄得咎。严羽《沧浪诗话》评四声八病之八病云“作诗正不必拘此,弊法不足据也。”我想这些话同样适用于这些所谓的“禁忌”。

6.对近体诗保留的禁忌简单说几句。

近体诗中“失替”是基本的禁忌。所谓孤平、三平调、三仄尾倘若不存在失替现象都是允许的。

近体诗中“重韵”是重要的禁忌。但在古体诗中是允许的。如杜甫《饮中八仙歌》共三十二句,而押二“船”字,二“眠”字,二“天”字,三“前”字。在词中也是允许的,如词中之“独木桥体(福唐体)。

近体诗中“失粘”、“失对”是要尽量避免的,但不是不可逾越的。

2020年12月17日

每天3分钟 尽览天下事(河南连发两个重要通知:事关学费和住宿费;哪些人哪些场所无需戴口罩/凌晨消息,孟晚舟未能获释)

2020年5月28日 农历闰四月初六 星期四

今日郑州:多云 19/36 南风3-5级,空气质量指数:49,优。

今日(7-21时),郑州市机动车号牌最后一位 *** 数字为4和9的车辆限行

以上内容更多详情可点阅郑州晚报电子版面:点击了解>>>

国内

1)当地时间27日上午(北京时间28日凌晨),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高等法院温哥华公布了孟晚舟引渡案的之一个判决结果,认定华为公司副董事长、首席财务官孟晚舟符合“双重犯罪”标准,因此对她的引渡案将继续审理,孟晚舟将留在加拿大参加后期的相关听证,并等待新的审判结果。孟晚舟当天出庭并听取法庭所做的判决。

2)2020珠峰高程测量完成登顶测量任务,将揭晓“世界高度”新答案。

·5月27日11时,2020珠峰高程测量登山队8名攻顶队员次落、袁复栋、李富庆、普布顿珠、次仁多吉、次仁平措、次仁罗布、洛桑顿珠克服重重困难,成功从北坡登上珠穆朗玛峰峰顶,完成峰顶测量任务。

·郑州晚报独家连线珠峰测量队最小队员——河南测绘职业学院校友昝瑾辉:返程路上没有水,就地抓雪吃。点击了解详情>>>

3)中央文明办已明确要求:今年不将占道经营列为文明城市考核内容。

·中央文明办主动适应常态化疫情防控形势,在今年全国文明城市测评指标中,已明确要求不将占道经营、马路市场、流动商贩列为文明城市测评考核内容,推动文明城市创建在恢复经济社会秩序、满足群众生活需要的过程中发挥更加积极作用。

4)国务院金融委办公室:近期将推出11条金融改革措施。

5)自然资源部:严禁借农用地流转等名义违规乱占耕地建房,坚决杜绝集体土地失管失控。

6)生态环境部:4月京津冀大气污染传输通道“2+26”城市(以下简称“2+26”城市)和汾渭平原11城市降尘量同比下降11.3%。

7)中国学者发现抗新冠全人源纳米抗体,可被开发为新型药物。

河南

1)在校园内学生和授课老师无需戴口罩。

·河南省教育厅发布重要通知:大中院校师生在确保有效通风换气、保持1米以上安全距离情况下,教职员工和学生无需戴口罩;在封闭、人员密集或与他人近距离接触(小于等于1米)时,需戴口罩。中小学师生需随身备用一次性使用医用口罩或医用外科口罩;在校园内,学生和授课老师无需戴口罩。

2)河南各校不得跨学年或学期预收学费。

·5月27日,河南省教育厅、省发改委、省财政厅联合发出《关于做好疫情防控期间学校收费管理工作的通知》,各地各学校不得跨学年或学期预收学费,未开学或未开课(含网课)不得提前收取学费。

3)河南148名学生不用参加高考,直接保送。

·近日,教育部阳光高考信息公开平台公布了2020年保送生资格名单。河南共有142名学生为外国语学校推荐,6名学生获得国际五项学科奥林匹克竞赛国家集训队员保送。点击了解详情>>>

4)洛阳市幼儿园将于6月2日起有序返园,河南又一地幼儿园开园时间确定。

5)河南曾有15人登顶珠峰,之一人就是《攀登者》的原型,西华人王富洲。他出生于1935年,1958年开始参加登山运动,1960年5月25日成为世界首位从北坡登顶珠穆朗玛峰的人。

6)三门峡灵宝城烟遗址发现6000多年前大批陶窑,表明距今6000多年前仰韶早期聚落很可能存在一定专业化的陶器生产。

7)5月26日下午开始,开封市确诊一例新冠肺炎的消息在微信群疯传,广大市民人心惶惶,为此,市卫健委26日深夜发声,截至26日夜里10时,开封市没有新增新冠肺炎确诊病例、疑似病例和无症状感染者。望广大市民不信谣、不传谣,继续做好个人防护,科学应对新冠肺炎疫情。

8)5月27日上午,周口机场新建工程预可研报告评估会议召开。此次预可研报告评估会议的召开,标志着周口民用机场建设迈出了关键性步伐。据介绍,周口机场的性质为国内支线机场,选址在淮阳区刘振屯乡。主要服务于周口市及周边区域的民用航空运输需求以及公务飞行、通航农林作业等通用航空飞行需求。机场近期拟主要使用A320及B737系列等C类及以下飞机机型。

9)5月27日早上,郑州出租车(车牌号:豫AT9820)司机张志辉师傅在交车时,突然发现后备厢内有乘客遗失一行李箱。为寻找失主信息,张师傅打开行李箱后,发现里边有大量现金、火车票、相关证件等物品。

10)商合杭(商丘-合肥-杭州)高铁合肥至湖州段开始运行试验。

郑州

1)郑州西流湖公园将建晴云阁,45米高。

·5月26日上午10时许,在西三环建设路(郑上路)交叉口西南角,西流湖东岸宋庄段,施工技术人员确定位置后,名叫晴云阁的宋式阁楼正式确定了它的位置,这个总高45米的古式阁楼,比郑州园博园的轩辕阁还高5.81米。

2)郑州北龙湖天鹅宝宝不孤单,贾鲁河诞生7只小天鹅。

·这几天关于郑州的天鹅,好事儿连连:继北龙湖之后,两只白天鹅在郑州西郊贾鲁河冯湾村段的河道里,孵出7只“小宝宝”。

3)倡导绿色生活,反对铺张浪费,郑州开启2020年“培绿”行动。

4)武汉牌照车在豫停4个月被写满祝福。

·近日,河南郑州东站停车场,一辆停放数月的鄂A牌照车引发众多关注。26日,网友拍摄的一段视频显示,这辆车的车身落满灰尘,上面写满“加油”、“平安归来”等祝福。停车场称,该车在1月20日前后进入停车场,现已停放4个多月。据了解,车主目前在武汉,平安无事。

生活提醒

国际

1)韩国现不知名儿童综合征疑似病例,已有13国数百名儿童患病。

·韩国首现两例不知名儿童综合征疑似病例,或与新冠病毒有关。据韩国疾控中心消息,患者症状类似于罕见川崎病,但其新冠病毒检测均呈阴性。该种综合征最初于4月在英国出现,随后美国、欧洲其他多个国家和亚洲国家相继出现类似病例。

2)荷兰现疑似水貂传人新冠病例,或为首例动物传人案例。

·荷兰 *** 此前报告称,有证据表明,有人从水貂身上感染了新冠病毒。世界卫生组织26日指出,这可能是全球首例动物传人案例。

3)俄罗斯决定推迟原定于7月22日至23日在圣彼得堡举行的上合组织峰会,或延期至夏末。

4)俄军两架苏-35硬核拦截美军侦察机,贴着其两翼飞让其“不敢动”。

5)西班牙从27日开始,将为新冠肺炎逝者哀悼10天。新冠疫情在西班牙已夺走超过2.7万人的生命。

6)世界气象组织:今夏高温可能加重新冠疫情影响,炎热天气可能加重新冠肺炎患者的病情、增加传染率、增加医疗系统负担。

7)巴西“生物群系地图”项目发布研究报告说,2019年巴西森林面积减少约122万公顷,分析显示其中99%以上属于违规采伐。

8)因涉嫌在执法过程中动作失当致一名非裔男子死亡并引发民众 *** ,美国明尼苏达州明尼阿波利斯市警察局26日宣布将4名涉事警察解职。一段网上流传的视频显示,警员对黑人实施了殴打,即使在对方反复说“我不能呼吸了”的情况下,依然没有停手。

9)致36人死亡的日本京都动画纵火案嫌疑人青叶真司正式被捕,由于青叶本人也在现场附近被严重烧伤,因此被送入医院治疗,目前能说话不能走路。

10)印度再遭蝗虫群侵袭,虫群长达5公里。印度 *** 警告今年六月或将出现更加严重的蝗灾。

11)英国小狗长31厘米的巨长鼻子,走红 *** 拥有10万粉丝,它是一只猎狼犬,今年2岁。

财经

1)工信部:1-4月互联网企业完成业务收入3446亿元,同比增4.9%,增速回升3.4个百分点,但仍低于去年同期15.3个百分点。

2)交通运输部:1-4月36个城市公交完成客运量96.0亿人,同比降54.9%。

3)银保监会:截至2020年4月,全国农业保险实现保费收入265.81亿元,为5419.79万户次农户提供风险保障1.31万亿元,向960.86万户次受灾农户支付赔款147.82亿元。农业保险赔款已成为农户灾后重建和恢复生产生活的重要资金来源。目前,我国已成为亚洲之一、世界第二的农业保险大国。

4)广州正式获工信部批复创建区块链发展先行示范区,成为全国首个获批创建区块链发展先行示范区的城市。

5)“绿巨人”版复兴号动车组首跑。通沪铁路是国家中长期铁路网规划“八纵八横”高铁网中沿海通道的重要组成部分,工程建设分一期和二期推进,即将开通运营的赵甸至黄渡段为一期工程,起于江苏省南通市,终至上海市嘉定区,正线全长137.5公里,设计时速200公里。

6)北京市交委立案调查ofo小黄车,你的押金退了吗?

·5月27日上午,北京市交通委员会在官网发布通知,ofo小黄车的运营公司东峡大通(北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因数据传输中断,已被市执法总队约谈并立案调查,并要求其限期整改。

文体

1)奥运会女足亚洲区预选赛中韩之战延期至明年2月。

2)5月27日,全球性虚拟电影节公布片单,由陈冲执导的郎平纪录片《铁榔头》即将上映。该电影节将以免费+线上的方式,于5月29日-6月7日举行,内容涵盖了100多部电影。

资料图

3)黄日华的太太梁洁华于5月26日离世,享年59岁。黄日华向媒体表示,爱妻因器官衰竭安详离世。

健康素养365

<骑车是“黄金有氧运动”

改善心肺功能就靠它了>

别以为骑车只是简单的通勤方式哦,它更是很多运动专家眼里值得推荐的“黄金有氧运动”。经常骑车,可以能改善心肺功能、下肢肌肉力量,减轻心理压力,有助延年益寿。(郑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

感悟

每个人的生活都有着不为人知的糟糕部分。真正与众不同的人,能够始终面带微笑,坦然面对现状,而不放弃对未来的热切憧憬。在暂时的困顿中依然笃定从容,才能不断挖掘出继续前行的力量。早安!

闲情

不是什么正经狗子

是个蒲公英吧

小伙子去哪啊,我捎你一程

姑娘你不点份大盘鸡这事不好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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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新闻主播:杜佳颖(音频由中原工学院创意声媒工作室联合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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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音版」川江鱼说 文/陶灵


水猫子和水老鸦

  川江江湾及支流、河口地带,水流平缓,打鱼人划着渔船,把水猫子和水老鸦放到水里,让它们用嘴巴和嘴壳子捉鱼。小时候,父亲有空时,经常带我去看。

  水猫子是俗称,学名水獭,鼬科动物,善于游泳和潜水。水老鸦学名鸬鹚,一种大型食鱼鸟。水猫子四肢短,即便站着,看起来也像是蜷伏在船头。它随时都被一根长绳子拴着,父亲说:“水猫子性野,不拴起,就游跑了。”水老鸦有时立在船头,有时站在渔船中间的篾席棚上。我问父亲:“水老鸦怎么不拴起呢?”父亲回答:“它的翅膀毛剪了的,飞不起来。”

  江河上渔船有大有小,一种名“三块板”的小渔船在水面上轻盈如飘叶,用三块薄木板经火烤塑型后钉成,只能装下一人,坐在中间,双手握单桨左右划行。下河打鱼时背着三块板出门,打完鱼又背起回家。

  一般的渔船叫小划子,比三块板大两三倍,前面第二个舱为鱼舱,用桐油灰艌了舱堵板缝的,不漏水,可临时养鱼。这种渔船前头无艄,后艄代舵,单桡,打鱼人左手掌艄,右手划桡。如果船尾也无艄,则推双桡前行。小划子渔船都是各自打鱼,不扎堆,下网、手打、水老鸦与水猫子等 *** *** 都会。打鱼人多为夫妻,吃住在渔船上,以船为家,过去生儿育女也不离船。父亲说,小划子造好后,下水时,要人多,一口气推下河,一切才顺畅。

  川江一带打鱼人,唐代的时候就驯化水猫子和水老鸦捉鱼。川东山区和大巴山一带的溪河有野生的水猫子,以前在乡场集市可以买到。这东西害怕雄野鸡的尾巴羽毛,打鱼人在船头一插上,它便不敢乱动。驯化的时候,便以此为标志。

  据说,水老鸦更先是从安徽一带买回来,驯化时怕它飞跑了,要剪掉左边翅膀上的六支羽毛。碰到大鱼时,它就发出嘎嘎嘎的叫声,其他水老鸦马上赶过去,不一会儿,一只啄鱼头、一只啄鱼尾,抬着一条大鱼露出水面。江河的汛期水浑浊,水老鸦的眼睛会看不见,不能捉鱼。

  水猫子捉的鱼比水老鸦的大,一般三到五斤。父亲说,他在汤溪河水非常清澈的时候,看过水猫子捉鱼。鱼在前面使劲游,水猫子在后面紧追,本来追不上的,那鱼很笨,不时转过头来,看水猫子还有多远,当然就被咬住了。水猫子与水老鸦也合作捉鱼,水猫子钻进石洞中,把鱼撵出来,水老鸦等在洞口。打鱼人在它们的颈子上都紧系着一根细绳,捉到鱼后才吞不到肚子里去。它们含着鱼回到船上,打鱼人要解开细绳,奖赏一两条小鱼,或猪心肺之类的肉食。往往捉了鱼,它们都不轻易松口,虽然颈子上系着绳子,还是要往肚里吞,不过都卡在了喉咙里。如果水猫子吞了鱼,使劲踩它的尾巴,痛得它张嘴吐出鱼来。水老鸦吞了鱼,打鱼人把它倒提起来,用力甩,直到鱼掉出来为止。

  有一天,我看打鱼人用手网打鱼,网撒出去,张得圆圆的,慢慢收拢,拨开手边一个网口,放水猫子下去。过一会儿,它钻出来,全身湿漉漉的,一抖,水散开了,毛也干了,但嘴巴上光光的,这次没得到奖赏。一连几次都放空,它眼巴巴地望着主人。最后仍然一无所获,打鱼人还是喂了条小鱼给它。

  我在开县农村修堰塘时,有个外号王日白的老头来做活路,做着做着就开始摆龙门阵。年轻时他当草药医生,专医信羊子(淋巴结肿大),走乡串户,故事多,我也跟着听,从不制止。

  有一次,他讲一个本家(同姓人) ,东河的王打鱼匠,祖辈都打鱼,见天有几块钱的收入,缴了集体的留存,在上世纪七十年代也算是殷实户儿。王日白说,王打鱼匠只养了水老鸦,下了蛋再抱儿(孵化),越养越多。世上很多禽鸟自己不会抱儿,蛋靠日光孵化,而家禽中的鸭、鹅是由鸡母报儿,想来,水老鸦蛋也只能放在抱鸡母的窝里。

  但王日白的龙门阵却吹得大:“王打鱼匠的水老鸦蛋,是人抱的儿。”

  我一点不信:“你真是‘日白佬儿’,人怎么抱儿?”王日白急了:“我亲眼看到的!狭孔(腋下)夹起抱的。”于是,他讲了抱儿的过程。王打鱼匠一般请农村佑客(妻子或已婚妇女的别称)做这事,不但要给工钱,还包吃包住。这个佑客每天狭孔里夹着水老鸦蛋,睡瞌睡也夹着,不做其他活路。吃饭时,王打鱼匠的佑客才打一下替。大概一个月时间,就抱出了小水老鸦。

  “不小心,蛋掉在地上了、夹破了,怎么办?”我很疑惑。

  “用木板和布带子,把手和蛋绑起的,不会掉,也夹不烂。”王日白奓开两只手臂,学着抱儿的佑客样子,走了几步,说:“她白天都是这样子站起的。”

  我很好奇,想知道真实原因,问:“为啥要人抱儿嘛?抱鸡母又不是不得行?”

  王日白挺认真地回答:“水老鸦不是都可以捉鱼的,有的再怎么驯化,它也不会捉。人抱出来的水老鸦,通人性,才好驯化。”接着,又惋惜地说:“唉——王打鱼匠坐了牢!”我忙问:“请人抱儿也犯法?流氓罪?”那个年代,罪不光是犯出来的,也想得出来。“不是!不是!”王日白连忙解释:“记不起是哪一年了,东河涨大水,他打渡,淹死人了!”

  王日白又叹息道:王打鱼匠被抓起来后,佑客和娃儿在家卖了房子赔安埋费,一个原来殷实的家就败了。

  后来我在《开县志》上看到一条记录:“1974年9月29日,东河涨大水,王爷庙封渡。康家咀(嘴)王××将渔船租给既无技术,又无执照的肖××、张××打卖渡,载客25人,船未能到达予(预)定靠岸地点,打张溜江翻沉,死16人,王、肖被判刑。”

  不知这个王××是不是王打鱼匠?我没问王日白。

  渔坊

  我平时在川江见得最多的是手舀子舀鱼。竹竿上端做成丫形架子,网袋绑在丫口上,舀鱼人双手握住竹竿下端,站在岸边,顺流慢慢舀下去,直到双手够不着的时候再提出水面。如果网里没有收获,再来第二次,周而复始。一人操作,简便、灵活。

  舀鱼时站的地方有讲究,才有收获。川江水流湍急,礁石横卧,形成很多的回流深水凼。凼里水温较高,是川江鱼的越冬场所,也都选择在里面产卵。它们习惯从岸边的滩头逆流冲进深水凼,就是民间所说的川江鱼喜欢斗滩,舀鱼就站在滩头的岸边,人称“手舀斗滩鱼”。这滩头名坊,或背,或嘴,如白鱼坊、聚鱼坊、舀鱼坊、青鱼背、鲟鱼嘴等,也有叫鱼藏石、舀鱼包的,但川江人把这些舀鱼的地方都统称为坊,说渔坊,大家都懂。渔坊的具体舀鱼点又叫漕口。

  旧时,川江西陵峡一带的渔坊属私人或一姓氏的宗族财产,每年秋冬枯水期都要进行整修,方便舀鱼。葛洲坝水利工程蓄水前,可见秭归新滩猫子石上,刻有从清光绪十五年至民国二十年间,对北岸渔坊进行整修的文字,其中写道:“若无漕口,即不能生活,更不能完国稞矣……始建成永久衣食之基。”这个渔坊为一聂姓私产。而秭归茅坪一带的渔坊则属韩姓所有。清光绪年间,韩姓嫁女到一户龚姓人家,将野背以下江段的渔坊作为嫁妆,陪嫁到了龚姓,于是,茅坪一带渔坊有了韩坊和龚坊。1949年后,所有渔坊收归集体所有,成立渔业合作社。秭归县人民 *** 资助,建成较大的渔坊五座、漕口一百多处。

  腊月一过,川江舀鱼旺季到来,舀鱼人纷纷下河,日伴江水,夜守孤舟,坊不离人,网不空时,俗话说:“秋水涨,不下河;春水涨,不上坡。” 渔坊的每个漕口只能站一个人,大家轮流舀,每人九十九网,不能舀一百网,与“白舀”谐音。等轮子的舀鱼人,可在漕口的上游下舀子,捡漏网之鱼。舀鱼人之间有默认的规矩,没到九十九网就舀到四五斤的大鱼,必须立马让位下一个,再排轮子。后来川江大鱼少了,能舀到两三斤,甚至一斤重的鱼已算幸运,也得让位。

  经验丰富的舀鱼人,都识川江上的渔坊。江北县五宝镇李老头儿,识水性,会看渔坊,一年到头都在下梁沱一带舀鱼。土改时分地,他没要,执意打鱼为生。夏秋两季,他都睡在江边背风的岩嵌下,地上铺一件蓑衣防潮。到了下半夜四更天,听到崖上石板路上有人说话或走路的声响时,他就醒了,爬起来裹一根叶子烟。抽完,抄起手舀子,披起地上的蓑衣就下河了。蓑衣可避天亮时的露水。最多九十九舀子,必有收获,并马上扛起网回家。每次舀到一两斤以下的鱼,他都会放生,对鱼说:“你还太小,再长两年再来吧。”

  有时,李老头儿扛着手舀子,走到渔坊,听听江水的动静,不下一网就回去了,说:今天鱼过了。也有时,他晚上正和人摆龙门阵,摆着摆着,突然说:“我去去就来。”边说边抄起手舀子就直奔河边。又是不出九十九舀子,定会有鱼。还有时,他舀着舀着,突然停下了舀子。旁边的人问他为什么?李老头儿回答:给“连二石”让路。川江边的老人一听就懂,舀子里进了大家伙,手里感觉像一条砌房子地基的“连二石”那样重,人纵有千斤力也拉不出水。这时如果不及时放手,连人带网都会被拖下去。川江边每年连人带网被“连二石”拖下水的舀鱼人不少,而多是老头子。

  李老头儿一生没娶,活到八十几岁。最后几年扛不动手舀子了,帮生产队照看保管室,吃五保口粮,无疾而终。

  他说,我一辈子舀鱼,不该有后。

  腊子鱼

  川江上有一处碛坝,以前可用铁叉在水里叉鱼,得名叉鱼碛。早春的一天,在碛坝的江滩地边,我碰到一个栽苞谷秧的老头,说:要什么铁叉,我老汉小时候直接拿菜刀就可以砍到鱼。

  我童年的时候,川江汛期涨水,淹没了岸边原先的草丛,小鱼虾大概被浑水呛了,直往里钻。站在水里,端起篾编撮箕,朝草丛舀去,一下子提出水面,都会有几条活蹦乱跳的小鱼虾在里面。半天下来,大大小小也有了一二十条,可以吃上一顿了。如果运气好的话,还能舀到一种叫黄股头的无鳞小鱼,熬汤,色雪白,极鲜。

  川江鱼多,种类也多,我叫得出名字的有鲤鱼、鲫鱼、草鱼、鲢鱼、鳜鱼、鲴鱼、鳊鱼、鲇鱼、鲖鱼、鲶鱼和青波、黄颡、江团、花鳅、胭脂鱼,以及一亿多年前就出现了的鲟鱼。

  鲟鱼有很多种,川江上主要是白鲟和中华鲟。白鲟体长,头更长,超过了自己体长的一半,如一把剑,也像大象的长鼻子,俗称剑鱼、箭鱼、象鱼。清末的时候,很多来川江的外国人记载,川江末端河段白鲟多,渔民大量捕捞,宜昌河街到处都在卖,价格便宜。有个英国人说,这鱼很大,几十上百斤,吃起来像牛肉一样粗糙。

  川江上有一句谚语:“鲶鱼跟着象鱼(白鲟)走。”意思是依赖别人,跟着沾光得好处。白鲟在礁石缝里捕食小鱼虾时,先用长头把小鱼虾赶出来,但它嘴巴生在长头的尾端下方,食物常被跟着的鲶鱼抢吃了。我生长在川江边,打从记事起,没见过白鲟。

  那年我还在上小学,有一天中午上学路上,听说有人捕了一条大鱼,有几米长,在菜市街的国营东风旅馆里剖,我跑去看稀奇。坝子里围了很多人,那条大鱼就躺在地上。三个人正忙着从它的头和背上剖开,一个人稳鱼头,一个人掌开手(斧头),一个人用二锤一下一下地锤打。费了很大劲儿才破开,满满一肚子的鱼子。因为要上学,没看完剖鱼,我就走了。

  回家后听周围的大人摆龙门阵,说这鱼叫腊子鱼,足足有一千斤重,被轮船的车耳巴(螺旋桨)绞伤了才捞到的。同街一户姓吕的人家,认识捕腊子鱼的人,弄到一盆鱼子,煮了吃后,几个细娃儿都流鼻血。

  那个剖鱼的场面至今留在我脑子里,几十年挥之不去。

  川江腊子鱼是俗名,学名中华鲟,古称王鲔鱼,过去又称龙鱼、鲟鳇鱼,生活在近海,每年从长江口洄游到川江与金沙江交汇一带产卵,第二年再带着幼鱼顺江而下,到海里生活。公鱼长到八年左右,母鱼一般十四年后,性成熟了,便洄游到故乡产卵。正是这种千里寻根、对故乡怀着眷恋之情的习性,鱼类学家伍献文先生深情地给它们取名“中华鲟”。上世纪八十年代初,葛洲坝截流后好几年,坝下面经常可以看到中华鲟的尸体,都是为了去上游产卵而撞上大坝致死的。

  中华鲟产卵一带,过去每年寒露至霜降时节,有渔民用滚钩专门捕捞腊子鱼。我实在不忍心说“中华鲟”这个名字。

  一副滚钩长几十米,食指粗的麻绳上,每隔一二十厘米用支绳绑上一根铁钩——将筷子头粗的钢条磨尖,烧红后弯成钓鱼钩形状,但无倒刺。滚钩一头拴在岸边的大石上,另一头绑着两百斤左右的石条,中间还绑有小石块,用小划子装起,划到江心,投入江中,等着腊子鱼过路。 *** 就这么简单,不需要什么技术,但只有老渔民才晓得在哪里布钩,他们认得它往来的水路。腊子鱼过路时,滚钩深深刺入它肉里,不易滑脱,想逃掉,会越动弹越痛,只能等着就擒。当然,一般都是几百斤重的腊子鱼,也不会乖乖就范,它挣扎起来把小划子也会顶翻。渔民划着小划子跟它来回游动,慢慢消耗它的体力,等它游得没劲了的时候,再用绳子套住它的头、尾,拖到岸边。后来渔民在支绳上绑两根铁钩,腊子鱼上钩率增大,挣脱的机会更少了。这种专门捕捞腊子鱼的滚钩,有些地方又称大滑钩。

  一个老渔民说,有一年,他一天捉到九条腊子鱼,大的九百多斤,小的五百多斤。年底,出席县里的捕鲟庆功会,吃到了专业厨师做的鲟鱼子宴,鲜美嫩滑。那个时候,上川江一带渔业社都有捕捞腊子鱼的生产任务,是上级下达的。一个大热天的上午,在江边的篾席棚茶馆里,听老渔民捉腊子鱼的龙门阵时,我突然一阵寒战,想着那江面当时一定被腊子鱼的血染红了。我不再称这种 *** 叫捕捞,而是“捉”。

  上世纪六十年代初的一天,巴县木洞一个渔民也用滚钩捉到一条腊子鱼,很大,跟他的渔船一样长,根本弄不上岸,只好用网罩住,跟它在江里游来游去。镇上一位姓许的老先生听说后,赶到江边,花钱买下这条腊子鱼,要求把它放了。被解网后的腊子鱼并没有马上逃生,这时,奇妙的一幕出现了:它围绕渔船慢慢游了一圈,然后一跃而起,蹦出江面二三尺高,才迅速游走。有个老渔民说,这叫“跳滩”,是腊子鱼在感恩。

  1974年10月,木洞的渔民又捉到一条腊子鱼,不过这条就没有那么幸运了。那天,从涪陵开来的机动船停靠码头的时候,一条千斤重的腊子鱼被车耳巴绞伤,浮出水面,几只渔船联合打捞起来,鱼肉拿到街上去卖,木洞很多人家都买了吃。

  上川江里溪渡口边的秦老汉,年轻时吃过的腊子鱼,不是滚钩“捉”的,也不是被车耳巴绞伤的。有一年冬天,叉鱼碛来了一群人治滩,有一天放炮,一声巨响之后,江面浮起一条大鱼,大得平时都没见过。放炮人把大鱼弄上岸,有人认出,是一条腊子鱼,五百多斤重。那个时候肉食紧缺,治滩队卖了一些给岸上的生产队,因为他们也派了人治滩。当时猪肉每斤六角八分钱,腊子鱼肉才卖五角二分钱一斤,便宜,秦老汉家买了几斤打“牙祭”。他说,那肉老得很,不好吃,又没油水,还要倒亏油来煮。语气随意、平和,好像在述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长江鲟鱼类的研究》说,上世纪七十年代初的四年间,四川的渔业社共捉到847条腊子鱼,有12万多公斤。有一个渔民,连续18年捉到379条腊子鱼,每年平均有21条。重庆李家沱的打鱼船,有一次捉到一条腊子鱼,太重,拖不起来,用河边陶瓷厂的卷扬机才拉上岸。后来,渔船分了一些鱼肉给陶瓷厂帮忙的工人。

  1981年的时候,重庆 *** 出一千多公斤鲟鱼子酱,外调北京款待外宾。也是在这年,四川开始严禁沿江各县市捕捞中华鲟、白鲟,并对渔民的捕鲟网具,按成色折价补偿。不过,这以后却很难见到它们踪影了。

  鱼泉

  川江喀斯特地貌多洞穴,里面的阴河与泉眼常有鱼涌出,称鱼泉。古籍上鱼泉为丙穴:一座名“丙”的大山,山中有洞穴,穴中出佳鱼。洞穴之水冬暖夏凉,又源自地下深层,生长的鱼其肉嫩白、味美,便为“佳鱼”。老一辈的人将丙穴、鱼泉并用,因鱼泉浅显易懂,今人只知鱼泉了。

  川江沿岸鱼泉多,叫“鱼泉”的地名也多。清咸丰《开县志》说,东河上游官渡河至白马泉三十多公里的河段,有鱼泉二十多处,其中一个出鱼很多,后来鱼没有了,却留下“大鱼泉”的地名。《云阳县地名录》记载,城西鱼泉坝,早年崩山成坝时,鱼随泉涌而得名。

  城口县内鱼泉也多,城西二十多公里有个大鱼泉,每年春天流出大嘴巴、细鳞的鱼,鱼翅和尾巴都是红的。过去有人在这泉眼里钓鱼,时常遇到泉水突然涨起来,感觉里面有怪物一样,但从没看到过,很吓人,后来再没人敢去钓鱼了。又城西几公里半崖上的跳鱼洞,常年悬流而下,如瀑布。每年春夏秋三季,可见洞内的鱼顺流而下时,往往飞跃而起,小鱼可跳一米左右高,几斤重的大鱼能跳几米,有时又跳入了洞口。遇久晴将要下雨,或久雨将晴时,跳鱼最多。有乡民在洞边支网接鱼,每次收获不少。再往西去约三十公里的地方有韩家泉和老鸦泉两个鱼泉,清乾隆年间,春季常有鱼流出来。清嘉庆七年,当地匪乱不断,乡民躲避,不能耕种,缺少吃的。自冬至春,两泉涌出无数的鱼,小的两三斤,大的十多斤。难民靠吃鱼活了下来。

  川江洞穴之鱼花样百出。支流乌江彭水县东北角约五十公里的后灶河上,有一个马屵洞,洞中阴河出一种性惰的鱼,头生细密肉角,口上有吸盘,水急的时候,吸在石头上,水缓便游弋觅食。乡人知其惰性,常持火把入洞捕捉,手到擒来,像自家养的一样,故称“家鱼子”。每条有三五斤不等,肉多味美。距巫山县城六十多公里的川江小支流抱龙河岸,一个正正方方像宫殿一样的天然大石洞,洞内有深潭,潭里的鱼长条、细鳞,每年下春雨打春雷的时候,水涨起来,鱼直往外跳。

  我朋友魏兄说,洞穴不只是出鱼。川江北岸有一条支流御临河,从入江口往上走,不远的地方有个白杨坝,一条小溪从这里流入御临河。魏兄给我讲的他父亲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里——

  那年农历六月的一天,我父亲只有十来岁,和几个细娃儿去打猪草。那天很热,才上午九十点钟,太阳已经很毒了。猪草也差不多打满了背篓,几个细娃儿约起到溪沟的水凼里洗澡。那水凼是小溪拐弯形成的,不大,凼边的岩石上稀疏地长一些竹子。岩石下溪水半淹处有一个洞穴,洞口也不大,里面却透出一股寒气,就是三伏天,离近了,也不免要打寒战。冬天的时候,洞口基本上全部露出水面。

  几个细娃儿还没走到凼边,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同伴突然收住脚步,目瞪口呆地盯着什么。大伙赶上去一看:岩洞口的水面上,拱着一条土钵粗的巨蟒,那拱弧有一人多高,像一张弓,不见其首尾,潜入了水中。在阳光照耀下,巨蟒的鳞甲闪亮耀眼,晃得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颜色。几个细娃儿吓得腿脚发软,全部瘫坐在地上。这时,一个稍大一点的同伴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声唱道:“你成神就上天,成龙就下海!”其他几个都跟着唱起来,边唱边爬起就往回跑,吓得屁滚尿流。

  几天后,白杨坝下了一场暴雨,这条巨蟒带着三尺洪水,顺利地闯过下面的周家拱桥关口,下到御临河,下到长江里去了。

  父亲说,这是走蛟。蟒修炼到土钵粗的时候,就要功德圆满了,但是否能成龙,完全取决于有人给予封赠才行。我们看到的那条巨蟒,是来讨封赠的。我们念的歌啰句,就是封赠。

  后来听白杨坝的大人摆龙门阵,住在水凼上头青杠林边的周老头,祖上那辈就见过岩下那洞里的这条蛇。那时只有小碗口粗,还不能称蟒。到了老周这一代,他每隔两三年,总要撞见一两回。但老周从不害怕,也不和它交流,更没给它封赠,双方就像是哑巴邻居见面一样。蟒走蛟后的第二年,老周的三儿子被抽了壮丁,离家后杳无音信,再也没回来。

  几个给巨蟒封赠的细娃儿,一生都没什么大灾大难。我父亲后来参军三年,剿匪时中弹多次,却皮毛未伤。退伍后拆洗棉裤时,从棉絮里抠出三颗弹头。

  魏兄听了父亲的龙门阵后,有意无意都避开那个水凼,不曾踏足半步。

赋论建构与赋体自立

赋发端于战国,兴盛于汉代。赋论则起于 *** 《诗》学本位的赋作批评,并不承认赋体的自立。汉代赋论构造了《诗》《骚》及赋的流变系统,以班固之论为代表,《两都赋序》谓“赋者古诗之流”,实际上也视《骚》承《诗》,而赋承楚《骚》,则亦《诗》之流亚。《汉书·艺文志》又以“不歌而诵谓之赋,登高能赋可以为大夫”,则所谓“古诗之流”,是以《诗》六义之“赋”看待赋体创作。赋、比、兴与风、雅、颂相为表里,赋也具有讽、颂的功用,在《诗大序》六义中,则独标讽旨。 *** 论《骚》亦本讽义,同于《诗大序》的立场。《汉志》又谓屈原、荀子“皆作赋以风,咸有恻隐古诗之义”,前此淮南王刘安作《离骚传》(《史记·屈原列传》取之),也说《离骚》间取风、雅,王逸《离骚序》更谓“依诗取兴,引类譬喻”。

但在 *** 赋论中,汉赋却已丧失《诗》义讽谏。《汉志》既视屈《骚》承《诗》以讽,然“其后宋玉、唐勒,汉兴枚乘、司马相如,下及扬子云,竞为侈丽闳衍之词,没其风谕之义,是以扬子悔之,曰‘诗人之赋丽以则,辞人之赋丽以淫’”。班固在《典引序》又谓司马相如赋“但有浮华之辞,不周于用”,此前《史记·司马相如列传》已指相如“虚词滥说”,然终归节俭,不害讽谏。在《诗》学讽谏,本是 *** 止礼,兼用比兴。然自宋玉承《骚》为赋,弃情叙物,汉大赋承之,亦非兴情。章炳麟《国故论衡》谓“风、雅、颂者,盖未有离于性情,独赋有异”,固未“动人哀乐”。 *** 指赋失讽,亦在弃情乏兴,《文心雕龙·情采》亦谓“诗人什篇,为情而造文,辞人赋颂,为文而造情”,汉赋本非抒情,不当以《诗》概之。同书《比兴》篇则指汉赋“日用乎比,月忘乎兴,习小而弃大,所以文谢于周人也”。汉赋弃情,本不用兴,以《诗》例赋,则赋无所取。在以上否定性的批评中,赋体自始即已丧失自立的地位,后世赋论仍之,卒无改变。

首先需在《骚》、赋传承的基础上辨明《诗》与《骚》、赋体制之异。赋论自汉以来都以赋承于《骚》。所谓“赋者古诗之流”,关键在于《诗》《骚》源流的预设。但《诗》《骚》异体,晚清姚华《论文后编》谓屈《骚》楚辞“不受桎梏,自成闳肆,于《诗》为别调,于赋为滥觞”。《诗》《骚》之别,要归异体,体制的形式规定乃是文学之本。人们依照一定的形式认识和反映世界,形成不同的学科,例如数学和艺术,对象都是客观世界,而其所以不同,根本在于人们认识和反映世界的形式之别。《诗》四言分章合乐、重章叠句的集体咏唱或伴舞表演,乃是出于礼制规定的国家行为,其主题、章句、字词都可能数经改易,相反的却是《离骚》摆脱一切礼制形式制约的个体自由抒发,它或取于楚地徒歌的形式却是句式长短不齐的一顺敷陈,没有国家典礼的规定以及乐师、舞者的合作,也唯此才能挣脱《诗》制的“桎梏”而“自成闳肆”,正是赋体铺陈的滥觞。

其次则在《诗》《骚》体制之异的基础上分辨二者主题和表现内容、表现手法乃至语词运用等表面的相似,不可但凡内容字句相似,就指《骚》祖于《诗》。实际上班固和刘勰赋论在肯定《诗》《骚》传承的同时也指出二者之异。班固《离骚序》谓《骚》“多称昆仑冥婚宓妃虚无之语,皆非法度之政、经义所载”,刘勰《文心雕龙·辩骚》则褒贬各半,指《骚》称尧、舜、汤、武并“忠怨之辞”及“比兴之义”同《诗》,而《骚》及屈辞他篇“诡异之辞”“谲怪之谈”“狷狭之志”“荒淫之意”则指“异乎经典者也”。实际上唯以“诡异”“谲怪”的“虚无之语”预导汉赋“凭虚”的铺陈,不同于《诗》篇“现实主义”倾向;“狷狭”则以怨怼激发迥异《诗》篇“ *** 止礼”的“主文谲谏”;“荒淫”则不拘礼而惟适己志,乃是异乎《诗》制群体性呈现的个体创作。他如当代《诗》与《骚》及楚辞的比较,在时间先后和“先秦文学”的历时性视域中,后承于前视为必然,凡祭祀、女性、婚恋、动植等等一切方面,都可以作为比较的主题,在不考虑体制之异的情况下,很难说明《骚》承于《诗》。至于《诗》《骚》及楚辞或有语词相同相似,则多属汉字共用或南北表达同然,所谓“祖述”的指认多不成立。

再次则相对于《诗》关现实的讽谏,《骚》及楚辞“虚无”以至汉赋“凭虚”的夸饰,正是赋体铺陈的本质特征,需要出脱《诗》学征实的正面阐发。汉赋“凭虚”,“其本质要义是显示炫耀,其叙述视角则假托虚拟,其主导倾向为夸丽藻饰,其虚夸目的在悚动人主,其才学施为在虚设空间,其铺排充实在名物事类,其祖述取用在殊方异物”(易闻晓:《汉赋“凭虚”论》,《文艺研究》2012年第12期)。与赋体凭虚夸饰相关而与《诗》讽谏相对的是颂的问题。讽、颂并在六义,然《诗大序》偏主讽旨, *** 论赋亦然。晚近林纾《春觉斋论文·流别论》谓“立赋之体”为颂而“达赋之旨”为讽,前者是谓赋体颂用,后者则是赋家作赋的主观意识。例如司马相如《子虚》《上林》整体为颂,只是“曲终奏雅”以讽,即欲抑先扬,先事极力铺陈,结尾自我否定,形成肯定——否定的二重结构。然求讽于颂,卒莫可得,因为赋的夸饰铺陈只能是颂,赋家凡写一地、一事、一物,都必以极尽夸饰、骋才炫博为至,作赋本在颂扬,也是赋体凭虚铺陈的要旨。

最后是大赋名物和语词的铺陈,司马迁谓相如赋“虚词滥说”、班固谓宋玉至汉赋“侈丽闳衍之词”,并扬雄谓“辞人之赋丽以淫”,其否定性的批评恰恰表明大赋名物和语词的巨丽敷写,这是赋体铺陈的本职,不符合《诗》学讽谏的要求。赋是主物的文学,不同于诗主情和文主事理,正如《西京杂记》卷二假托司马相如论赋所谓“苞括宇宙,总览人物”,又清王芑孙《读赋卮言》谓“赋者,铺也,抑云富也,裘一腋其弗温,钟万石而可撞”,乃在长篇巨制的名物、语词铺陈。“赋”训聚敛,本义是天下古今无数单个之物的类聚,也是赋体铺陈的要义。进而可以考察汉赋大题容涵和散语结构,如《子虚》《上林》,凡云梦、上林周遭地理形势、其内山川土石草木、动植飞走并畋猎场面、猎后庆祝等等,无不详尽铺写。其四言一顺的散语长句用为铺陈,名物如《子虚》“其山则……其土则……其石则……其东则……其南则……其高燥则……其卑湿则……其西则有……其中则有……其北则有……其树则……其上则有……其下则有……”,都是众多名物的直接呈现,具体如最后“其树楩柟豫章,桂椒木兰,蘖离朱杨,樝梨梬栗,橘柚芬芳”,显示物类的无比丰富。又如张衡《西京赋》“其中则有鼋鼍巨鳖,鳣鲤鱮鲖,鲔鲵鲿鲨……鸟则鹔鹴鸹鸨,鴐鹅鸿鹤”,字类连边,鳞次栉比,显示汉字排列的视觉之美。语词形容的铺陈则如《上林赋》一段:

沸乎暴怒,汹涌澎湃,滭弗宓汨,逼侧泌瀄,横流逆折,转腾潎洌,滂濞沆溉,穹隆云桡,宛潬胶戾,逾波趋浥,涖涖下濑,批岩冲拥,奔扬滞沛,临坻注壑,瀺灂霣坠,沈沈隐隐,砰磅訇礚,潏潏淈淈,湁潗鼎沸,驰波跳沫,汨濦漂疾。

一气直陈的四字句不可点断,呈现语词描写的叠复堆积和连绵形容的声韵系联,资于小学,显示学问,辞藻巨丽,字类繁难,并名物之富、苞览之广,在文本形式上显示汉赋巨制铺陈的博阔厚重,不是赋论所主的《诗》学本位,而是主物的铺陈与《诗》异体,自立于中国文学之林。

(作者:易闻晓,系贵州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

读诗|《汉代诗歌300首》全集 (151—200篇)临水远望,泣下沾衣

资料转载来源于:颜渊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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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朝诗歌自西汉至东汉400年间的诗歌创作,包括文人创作和民间歌谣,其“感于哀乐,缘事而发”的现实主义精神,一直影响到后代。


汉代诗歌是在《诗经》、《楚辞》和秦汉民歌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大致经历了从民间歌谣到文人创作、从乐府歌辞到文人徒诗即“古诗”、从四言体到五言体、从骚体到七言体、从叙事诗到抒情诗的发展过程。其中两汉乐府民歌成就更高,它在两汉诗坛上放射着灿烂的光辉;东汉末年文人开始向乐府民歌学习,创作了不少五言诗,其中无名氏文人《古诗十九首》代表了汉代文人诗歌的更高水平,对五言诗歌的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中国西汉初至东汉末大约400年间的诗歌创作。包括文人创作和民间歌谣,而以两汉乐府和东汉末年的文人五言诗成就更高。

汉武帝时期,正式建立乐府官署,由精通音乐的李延年充任协律都尉,负责制定乐谱和训练乐员,同时大规模地搜集民歌配乐演唱。乐府官署的设置,使汉代民歌得以大量保存,在汉代文人诗坛特别冷落的情况下放射出异常绚烂的光彩,从而形成了中国诗歌史上继《诗经》、《楚辞》之后的第三个重要发展阶段。

汉乐府民歌题材广泛,内容丰富。其中有些诗揭露了官僚贵族的豪奢与残暴,反映了劳动人民生活的痛苦,展现了汉代社会尖锐的阶级对立,传达出被压迫人民愤怒反抗的呼声。如《相逢行》、《妇病行》、《东门行》等;有些诗反映了战争和徭役带给人民的痛苦和灾难,如《十五从军征》、《战城南》、《饮马长城窟》、《古歌》等;有些诗反映了青年男女的爱情和弃妇的痛苦哀怨,如《上邪》、《有所思》、《上山采蘼芜》、《白头吟》、《怨歌行》、《孔雀东南飞》等;还有些诗反映了社会动乱给人们带来的不幸,如《枯鱼过河泣》、《乌生》等等。在艺术上,汉乐府民歌多采用叙事的形式,具有较强的故事性和鲜明生动的人物形象,如《孤儿行》、《陌上桑》、《孔雀东南

飞》;语言朴实凝练,不事雕琢,如《江南》;句式上灵活多样,有四言、杂言,而其更大贡献是开创并完成了五言诗的形式,不仅影响到东汉文人五言诗的创作,而且直接为建安诗歌的繁荣奠定了基础。

与汉乐府民歌比较,汉代文人写诗的很少。西汉文人诗主要有以刘邦《大风歌》为代表的楚歌,传统典雅的四言诗以韦孟《讽谏诗》等为代表。直到东汉时期,在汉乐府民歌的影响下,文人五言诗才开始出现。班固的《咏史》是之一首文人五言诗。其后文人五言诗如雨后春笋,如张衡的《同声歌》、秦嘉的《赠妇诗》、赵壹的《刺世疾邪诗》等。其中代表了汉代文人五言诗更高成就的,是无名氏的《古诗十九首》。《古诗十九首》的作者大都是些失意文人,诗中所抒发的大都是他们失志伤时、离愁别怨及人生无常的忧愤情绪,在艺术上达到了相当成熟的阶段,因此在民间广为流传,成为中国文学史上早期文人五言诗的典范。刘勰在《文心雕龙·明诗》中称誉它为“五言之冠冕”,给予极高的评价。

汉乐府民歌主要保存在《宋书·乐志》和宋代郭茂倩《乐府诗集》中;汉代文人诗主要保存在《史记》、《汉书》、《后汉书》以及南朝梁萧统《文选》、南朝陈徐陵《玉台新咏》中。今人逯钦立辑有《先秦汉魏晋南北朝诗·汉诗》。

151.巫山高

两汉:佚名

巫山高,高以大;淮水深,难以逝。

我欲东归,害梁不为?

我集无高曳,水何梁汤汤 *** 。

临水远望,泣下沾衣。

远道之人心思归,谓之何!

152.步出城东门

两汉:佚名

步出城东门,遥望江南路。

前日风雪中,故人从此去。

我欲渡河水,河水深无梁。

愿为双黄鹄,高飞还故乡。

153.酷吏列传序

两汉:司马迁

孔子曰:“导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 *** 。导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老氏称:“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法令滋章,盗贼多有。”太史公曰:信哉是言也!法令者治之具,而非制治清浊之源也。昔天下之网尝密矣然奸伪萌起,其极也,上下相遁,至于不振当是之时,吏治若救火扬沸,非武健严酷,恶能胜其任而愉快乎!言道德者,溺其职矣。故曰“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下士闻道大笑之”。非虚言也。汉兴,破觚而为圜,斫雕而为朴,网漏于吞舟之鱼,而吏治,不至于奸,黎民艾安。由是观之,在彼不在此。

154.西京赋

两汉:张衡

有冯虚公子者,心侈体忲,雅好博古,学乎旧史氏,是以多识前代之载。言于安处先生曰:夫人在阳时则舒,在阴时则惨,此牵乎天者也。处沃土则逸,处瘠土则劳,此系乎地者也。惨则鲜于欢,劳则褊于惠,能违之者寡矣。小必有之,大亦宜然。故帝者因天地以致化,兆人承上教以成俗,化俗之本,有与推移,何以核诸?秦据雍而强,周即豫而弱,高祖都西而泰,光武处东而约,政之兴衰,恒由此作。先生独不见西京之事欤?请为吾子陈之。

汉氏初都,在渭之涘,秦里其朔,实为咸阳。左有崤函重险、桃林之塞,缀以二华,巨灵赑屃,高掌远跖,以流河曲,厥迹犹存。右有陇坻之隘,隔阂华戎,岐梁汧雍,陈宝鸣鸡在焉。于前终南太一,隆崛崔萃,隐辚郁律,连冈乎嶓冢,抱杜含户,欱沣吐镐,爰有蓝田珍玉,是之自出。于后则高陵平原,据渭踞泾,澶漫靡迤,作镇于近。其远则九嵕甘泉,涸阴冱寒,日北至而含冻,此焉清暑。尔乃广衍沃野,厥田上上,实为地之奥区神皋。昔者,大帝说秦穆公而觐之,飨以钧天广乐。帝有醉焉,乃为金策,锡用此土,而翦诸鹑首。是时也,并为强国者有六,然而四海同宅西秦,岂不诡哉!

自我高祖之始入也,五纬相汁以旅于东井。娄敬委辂,斡非其议,天启其心,人惎之谋,及帝图时,意亦有虑乎神祇,宜其可定以为天邑。岂伊不虔思于天衢?岂伊不怀归于枌榆?天命不滔,畴敢以渝!

于是量径轮,考广袤,经城洫,营郭郛,取殊裁于八都,岂启度于往旧。乃览秦制,跨周法,狭百堵之侧陋,增九筵之迫胁。正紫宫于未央,表峣阙于闻阖。疏龙首以抗殿,状巍峨以岌嶪。亘雄虹之长梁,结棼橑以相接。蔕倒茄于藻井,披红葩之狎猎。饰华榱与璧珰,流景曜之韡晔。雕楹玉磶,绣栭云楣。三阶重轩,镂槛文?。右平左域,青琐丹墀。刊层平堂,设切厓隒。坻崿鳞眴,栈齴巉嶮。襄岸夷涂,修路陵险。重门袭固,奸宄是防。仰福帝居,阳曜阴藏。洪钟万钧,猛虡趪趪。负笋业而余怒,乃奋翅而腾骤。

朝堂承东,温调延北,西有玉台,联以昆德。嵯峨崨嶪,罔识所则。若夫长年神仙,宣室玉堂,麒麟朱鸟,龙兴含章,譬众星之环极,叛赫戏以辉煌。正殿路寝,用朝群辟。大夏耽耽,九户开辟。嘉木树庭,芳草如积。高门有闶,列坐金狄,内有常侍谒者,奉命当御。兰台金马,递宿迭居。次有天禄石渠校文之处,重以虎威章沟严更之署。徼道外周,千庐内附,卫尉八屯,警夜巡昼。植铩悬犬,用戒不虞。

后宫则昭阳飞翔,增成合欢,兰林披香,凤凰鸳鸾。群窈窕之华丽,嗟内顾之所观。故其馆室次舍,采饰纤缛。裛以藻绣,文以朱绿,翡翠火齐,络以美玉。流悬黎之夜光,缀随珠以为烛。金戺玉阶,彤庭辉辉。珊瑚林碧,瓀珉磷彬。珍物罗生,焕若昆仑。虽厥裁之不广,侈靡逾乎至尊。于是钩陈之外,阁道穹隆,属长乐与明光,径北通乎桂宫。命般尔之巧匠,尽变态乎其中。后宫不移,乐不徙悬,门卫供帐,官以物辨。恣意所幸,下辇成燕。穷年忘归,犹弗能遍。瑰异日新,殚所未见。

惟帝王之神丽,惧尊卑之不殊。虽斯宇之既坦,心犹凭而未摅 ,思比象于紫微,恨阿房之不可庐。覛往昔之遗馆。获林光于秦余。处甘泉之爽垲,乃隆崇而弘敷。既新作于迎风,增露寒与储胥。托乔基于山冈,直滞霓以高居。通天訬以竦峙,径百常而茎擢。上辩华以交纷,下刻哨其若削,翔鹤仰而不逮,况青鸟与簧雀。伏棂槛而俯听,闻雷霆之相激。

柏梁既灾,越巫陈方。建章是经,用厌火祥。营宇之制,事兼未央。圜阙竦以造天,若双碣之相望。凤骞翥于甍标,咸溯风甫欲翔。阊阖之内,别风嶕峣。何工巧之瑰玮,交绮豁以疏寮。干云雾而上达,状亭亭以苕苕。神明崛其特起,井干叠而百增。跱游极于浮柱,结重栾以相承。累层构而遂隮,望北辰而高兴。消氛埃于中宸,集重阳之清澄。瞰宛虹之长鬐,察云师之所凭。上飞闼而仰眺,正睹瑶光与玉绳。将乍往而未半,休悼栗而怂兢,非都卢之轻趫,孰能超而究升?

驭娑骀荡?焘弄桔桀。枍诣承光,睽瓜庨豁。增桴重棼,锷锷列列。反宇业业,飞檐??。流景内照,引曜日月。天梁之宫,实开高闱。旗不脱扃,结驷方蕲。轹辐轻骛,容于一扉。长廊广庑.途阁云蔓。闬庭诡异,门千户万。重闺幽闼,转相逾延。望?窱以径延,眇不知其所返。既乃珍台蹇产以极壮,橙道逦倚以正东。似阆风之遐扳,横西洫而绝金墉。城尉不弛拆,而内外潜通。

前开唐中,弥望广橡。顾临太液,沧池漭沆。渐台立子中央;赫昈昈以弘敞。清渊洋洋,神山峨峨。列瀛洲与方丈,夹蓬莱而骈罗。上林岑以垒嶵,下崭严以岩龉。长风激于别岛,起洪涛而扬波。浸石菌于重涯,濯灵芝以朱柯。海若游于玄渚,鲸宜失流而蹉跎。于是采少君之端信,庶栾大之贞固。立修茎之仙掌,承云表之清露。屑琼蕊以朝飧,必性命之可度。美往普之松乔,要羡门乎天路。想升龙于鼎湖,岂时俗之足慕。若历世而长存,何遽营乎陵墓!徒观其城郭之制,则旁开三门,参涂夷庭,方轨十二,街衢相经。廛里端直,甍宇齐平。北阙甲第,当道直启。程巧致功,期不纮陊。木衣绨锦,士被朱紫。武库禁兵,设在兰锜。匪石匪董,畴能宅此?尔乃廓开九市,通阛带阓。旗亭五重,俯察百隧。周制大胥,今也惟尉。瓌货方至,鸟集鳞萃。鬻者兼赢,求者不匮。尔乃商贾百族,裨贩夫妇,鬻良杂普,蚩眩边鄙。何必昏于作劳,邪赢优而足恃。彼肆人之男女,丽美奢乎许史。若夫翁伯浊质,张里之家,击钟鼎食,连骑相过。东京公侯,壮何能加?都邑游侠,张赵之伦,齐志无忌,拟迹田文。轻死重气,结党连群?实蕃有徒,其从如云。茂陵之原,阳陵之朱。趫悍虓豁,如虎如貙。睚眦虿芥,尸僵路隅。丞相欲以赎子罪,阳石污而公孙诛。若其五县游丽辩论之士,街谈巷议,弹射臧否,剖析毫厘,擘肌分理。所好生毛羽,所恶成创痏。郊甸之内,乡邑殷赈。五都货殖,既迁既引。商旅联槅,隐隐展展。冠带交错,方辕接轸。封几千里,统以京尹。郡国宫馆,百四十五。右机盩屋,并卷酆鄠。左暨河华,遂至虢土。上林禁苑,跨谷弥阜。东至鼎湖,邪界细柳。掩长杨而联五柞,绕黄山而款牛首。缭垣绵联,四百余里。植物斯生,动物斯止。众鸟翩翻,群兽飚呆。散似惊波,聚以京峙,伯益不能名,隶首不能纪。林麓之饶,于何不有?木则枞括根楠,梓械楩枫。嘉卉灌丛,蔚若邓林。郁蓊薆薱,橚爽櫹椮。吐葩飓荣,布叶垂阴。草则箴莎营蒯,薇蕨荔苀,王蒭莔台,戎葵怀羊。苯莼蓬茸,弥皋被冈。筱荡敷衍,编町成篁。山谷原湿,泱漭无疆。乃有昆明灵沼,黑水玄址。周以金堤,树以柳杞。豫章珍馆,揭焉中峙。牵牛立其左,织女处其右,日月于是乎出入?象扶桑与檬汜。其中则有鼋鼍巨鳖,鳣鲤鱮鲖,鲔鲵鲿鲨,修额短项,大日折鼻,诡类殊种。鸟则鹔鹴鸹鸨,鴐鹅鸿鹤。上春候来?季秋就温。南翔衡阳,北栖雁门。奋隼归凫,沸卉軿訇。众形殊声,不可胜论。于是孟冬作阴,寒风肃杀。雨雪飘飘,冰霜惨烈。百卉具零,刚虫搏击。尔乃振天维,衍地络,荡川滨,簸林薄。鸟毕骇,兽咸作,草伏木栖,寓居穴托。起彼集此,霍绎纷泊,在彼灵囿之中,前后无有垠锷,虞人掌焉,为之营域。焚莱平场,柞木剪棘。结置百里,迒杜蹊塞。麀鹿虞虞,骈田逼仄。天子乃驾雕轸,六骏驳。戴翠帽,倚金较。璇弁玉缨?遗光倏爚。建玄弋,树招摇。栖鸣鸢,曳云梢。弧旌枉矢,虹旃蜕旄。华盖承辰,天毕前驱。千乘雷动,万骑龙趋。属车之篷,载猃猲獢。匪唯玩好,乃有秘书。小说九百,本自虞初。从容之求,实侯实储。于是蚩尤秉钺,奋鬣被般。禁御不若,以知神奸,魑魅魍魉,莫能逢旃。陈虎旅于飞廉,正垒壁乎上兰。结部曲,整行伍。燎京薪,骇雷鼓。纵猎徒,赴长莽。迾卒清候,武士赫怒。缇衣韎韐,睢盱拔扈。光炎烛天庭,嚣声震海浦。河渭为之波荡,吴狱为之陁堵。百禽棱遽,骙瞿奔触。丧精亡魂,失归忘趋。投轮关辐,不邀自遇。飞罕潚箾,流镝???。矢不虚舍,铤不苟跃。当足见蹍,值轮被轹。僵禽毙兽,烂若碛砾。但观置罗之所罥结,竿殳之所揘毕,叉簇之所搀捔,徒搏之所撞?,白日未及移其晷,巳狝其十七八。若夫游鷮高翚,绝坑逾斥。巉兔联猭,陵峦超壑。比诸东郭,莫之能获。乃有迅羽轻足,寻景追括。鸟不暇举,兽不碍发。青骹击于韝下,韩卢噬于緤末。及其猛毅髬髵,隅目高匡,威慑兕虎,莫之敢伉。乃使中黄之士,育获之俦,朱鬕髠髽,植发如竿。袒裼戟手,奎踽盘桓。鼻赤象,圈巨狿,摣狒猬,?窳狻,揩枳落,突棘藩。梗林为之靡拉,朴丛为之摧残。轻锐僄狡,趫捷之徒,赴洞穴,探封狐。陵重巘,猎昆駼。杪木末,攫獑猢。超殊榛,摕飞鼯。是时,后宫嬖人昭仪之伦,常亚子乘舆。慕贾氏之如皋,《北风》之同车。盘于游畋,其乐只且。于是鸟兽殚,目观穷。迁延邪睨,集乎长杨之宫。息行夫,展车马。收禽举胔,数课众寡。置互摆牲,颁赐获卤。割鲜野飨;镐勤赏功。五军六师,千列盲重。酒车酌醴,方驾授饔。升觞举燧,既釂鸣钟。膳夫驰骑,察贰廉空。炙炮伙,清酤?。皇恩溥怖,洪德施。'徒御悦,士忘罢。巾车命驾?回旆右移。相羊乎五柞之馆,旋憩乎昆明之池。登豫章,简矰红。蒲且发,弋高鸿。挂白鹊,联飞龙。磻不待絓,往必加双。于是命舟牧,为水嬉。浮鷁首,翳云芝。垂翟葆,建羽旗。齐枻女,纵悼歌。发引和,校鸣葭。奏《淮南》,度《阳阿》。感河冯,怀湘娥。惊蛔蛹,惮蚊蛇。然后钓鲂鳢,缅鰋鲉。摭紫贝,搏耆龟。捞水豹旱潜牛。泽虞是滥,何有春秋?擿漻澥,搜川渎。布九罭,设罣蔍。摧昆鲕,殄水族。蓬藕拔,蜃蛤剥。逞欲畋斁,效获麑麃。谬蓼浡浪,乾池涤薮。上无逸飞,下无遗走。攫胎拾卵,纸缘尽取。取乐今日,遑恤我后!

既定且宁,焉知倾陁?大驾幸乎平乐,张甲乙而袭翠被。攒珍宝之玩好,纷瑰丽以侈靡。临迥望之广场,程角抵之妙戏。乌获扛鼎,都卢寻撞。冲狭燕濯,胸突铦锋。跳丸剑之挥霍,走索上而相逢。华岳峨峨,冈峦参差。神木灵草,朱实离离.总会仙倡,戏豹舞罴。白虎鼓瑟,苍龙吹篪。女娥坐而长歌,声清畅而蜲蛇.洪涯立而指麾,被毛羽之襳襹。度曲未终,云起雪飞。初若飘飘,后遂霏霏。复陆重阁,转石成雷。礔砺激而增响,磅盖象乎天威。巨兽百寻,是为曼延。神山崔巍,欻从背见。熊虎升而挐攫,猿狖超而高援。怪兽陆梁,大雀踆踆。白象行孕,垂鼻磷囷。海鳞变而成龙,状婉婉以昷昷。舍利飏飏,化为仙车,骊驾四鹿,芝盖九葩。蟾蜍与龟,水人弄蛇。奇幻倏忽,易貌分形。吞刀吐火,云雾杏冥。画地成川,流渭通泾。东海黄公,赤刀粤祝。冀厌白虎,卒不能救。挟邪作蛊,于是不售。尔乃建戏车,树修旃。伥僮程材,上下翩翻。突倒投而跟絓,譬陨绝而复联。百马同辔,骋足并驰。撞末之技,态不可弥。弯弓射乎西羌,又顾发乎鲜卑。

于是众变尽,心酲醉。般乐极,怅怀萃。阴戒期门,微行要屈。降尊就卑,怀玺藏绂。便旋闾阎,周观郊遂。若神龙之变化,章后皇之为贵。然后历掖庭,适欢馆。捐衰色,从嬿婉。促中堂之狭坐,羽觞行而无算。秘舞更奏,妙材骋技。妖蛊艳夫夏姬,美声畅于虞氏。始徐进而嬴形,似不任乎罗绮。嚼清商而却转、增婵娟以此豸。纷纵体而迅赴,若惊鹤之群罢。振朱屣于盘樽,奋长袖之飒俪。要绍修态,丽服飏菁。眠藐流眄,一顾倾城。展季桑门,谁能不营?列爵十四,竟媚取荣。盛衰无常,唯爱所丁。卫后兴于鬓发,飞燕宠于体轻。尔乃逞志究欲,穷身极娱。鉴戒《唐诗》,他人是偷。自君作故,何礼之拘?增昭仪于婕妤,贤既公而又侯。许赵氏以无上,思致董于有虞。王闳争坐于侧,汉载安而不渝。

高祖创业,继体承基。暂劳永逸,无为而治。耽乐是从,何虑何思?多历年所,二百余期。徒以地沃野丰,百物殷阜;岩险周固,衿带易守。得之者强,据之者久。流长则难竭,柢深则难朽。故奢泰肆情,馨烈弥茂。鄙生生乎三百之外,传闻于未闻之者,曾仿佛其若梦,未一隅之能睹。此何与于殷人之屡迁,前八而后五,居相圮耿,不常厥土。盘庚作诰,帅人以苦。方今圣上,同天号于帝皇,掩四海而为家。富有之业,莫我大也。徒恨不能以靡丽为国华,独俭啬以龌龊。忘《蟋蟀》之谓何?岂欲之而不能,将能之而不欲欤?蒙窃惑焉,愿闻所以辩之之说也。

155.相逢行

两汉:佚名

相逢狭路间,道隘不容车。

不知何年少?夹毂问君家。

君家诚易知,易知复难忘;

黄金为君门,白玉为君堂。

堂上置樽酒,作使邯郸倡。

中庭生桂树,华灯何煌煌。

兄弟两三人,中子为侍郎;

五日一来归,道上自生光;

黄金络马头,观者盈道傍。

入门时左顾,但见双鸳鸯;

鸳鸯七十二,罗列自成行。

音声何噰噰,鹤鸣东西厢。

大妇织绮罗,中妇织流黄;

小妇无所为,挟瑟上高堂:

“丈人且安坐,调丝方未央。”

156.天门

两汉:佚名

天门开,詄荡荡,穆并骋,以临飨。

光夜烛,德信著,灵浸鸿,长生豫。

太朱涂广,夷石为堂,饰玉梢以舞歌,体招摇若永望。

星留俞,塞陨光,照紫幄,珠烦黄。

幡比翅回集,贰双飞常羊。

月穆穆以金波,日华耀以宣明。

假清风轧忽,激长至重觞。

神裴回若留放,殣冀亲以肆章。

函蒙祉福常若期,寂谬上天知厥时。

泛泛滇滇从高斿,殷勤此路胪所求。

佻正嘉古弘以昌,休嘉砰隐溢四方。

专精厉意逝九阂,纷云六幕浮大海。

157.朱鹭

两汉:佚名

朱鹭,鱼以乌。路訾邪鹭何食?食茄下。不之食,不以吐,将以问诛者。

158.燕赵多佳人

两汉:佚名

燕赵多佳人,美者颜如玉。

被服罗裳衣,当户理清曲。

音响一何悲!

弦急知柱促。

驰情整巾带,沉吟聊踯躅。

思为双飞燕,衔泥巢君屋。

159.景帝令二千石修职诏

两汉:刘启

雕文刻镂,伤农事者也;锦绣纂组,害女红者也。农事伤,则饥之本也;女红害,则寒之原也。夫饥寒并至,而能无为非者寡矣。朕亲耕,后亲桑,以奉宗庙粢盛祭服,为天下先。不受献,减太官,省繇赋,欲天下务农蚕,素有畜积,以备灾害;强毋攘弱,众毋暴寡,老耆以寿终,幼孤得遂长。今岁或不登,民食颇寡,其咎安在?或诈伪为吏,吏以货赂为市,渔夺百姓,侵牟万民。县丞,长吏也,奸法与盗盗,甚无谓也!其令二千石修其职!不事官职耗乱者,丞相以闻,请其罪。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

160.橘柚垂华实

两汉:佚名

橘柚垂华实,乃在深山侧。

闻君好我甘,窃独自雕饰。

委身玉盘中,历年冀见食。

芳菲不相投,青黄忽改色。

人倘欲我知,因君为羽翼。

161.高祖功臣侯者年表

两汉:司马迁

正义高祖初定天下,表明有功之臣而侯之,若萧、曹等。 太史公曰:古者人臣功有五品,以德立宗庙、定社稷曰勋,以言曰劳,用力曰功,明其等曰伐,积日曰阅。封爵之誓曰:“使河如带,泰山若厉,国以永宁,爰及苗裔。”始未尝不欲固其根本,而枝叶稍陵夷衰微也。

余读高祖侯功臣,察其首封,所以失之者,曰:异哉新闻!《书》曰“协和万国”,迁于夏、商,或数千岁。盖周封八百,幽、厉之后,见于《春秋》。《尚书》有唐虞之侯伯,历三代千有余载,自全以蕃卫天子,岂非笃于仁义、奉上法哉?汉兴,功臣受封者百有余人。天下初定,故大城名都散亡,户口可得而数者十二三,是以大侯不过万家,小者五六百户。后数世,民咸归乡里,户益息,萧、曹、绛、灌之属或至四万,小侯自倍,富厚如之。子孙骄溢,忘其先,淫嬖。至太初,百年之间,见侯五,余皆坐法陨命亡国,丰耗矣。罔亦少密焉,然皆身无兢兢于当世之禁云。

居今之世,志古之道,所以自镜也,未必尽同。帝王者各殊礼而异务,要以成功为统纪,岂可绲乎?观所以得尊宠及所以废辱,亦当世得失之林也,何必旧闻?于是谨其终始,表见其文,颇有所不尽本末,著其明,疑者阙之。后有君子,欲推而列之,得以览焉。

162.妇病行

两汉:佚名

妇病连年累岁,传呼丈人前一言。

当言未及得言,不知泪下一何翩翩。

“属累君两三孤子,莫我儿饥且寒,

有过慎莫笪笞,行当折摇,思复念之!”

乱曰:抱时无衣,襦复无里。

闭门塞牖,舍孤儿到市。

道逢亲交,泣坐不能起。

从乞求与孤儿买饵,对交啼泣,泪不可止:“我欲不伤悲不能已。”

探怀中钱持授交。

入门见孤儿,啼索其母抱。

徘徊空舍中,“行复尔耳,弃置勿复道!”

163.舜庙怀古

两汉:刘熊渠

游湘有余怨,岂是圣人心。

竹路猿啼古,祠宫蔓草深。

素风传旧俗,异迹闭荒林。

巡狩去不返,烟云怨至今。

164.封燕然山铭

两汉:班固

惟永元元年秋七月,有汉元舅曰车骑将军窦宪,寅亮圣明,登翼王室,纳于大麓,维清缉熙。乃与执金吾耿秉,述职巡御。理兵于朔方。鹰扬之校,螭虎之士,爰该六师,暨南单于、东胡乌桓、西戎氐羌,侯王君长之群,骁骑三万。元戎轻武,长毂四分,云辎蔽路,万有三千余乘。勒以八阵,莅以威神,玄甲耀目,朱旗绛天。遂陵高阙,下鸡鹿,经碛卤,绝大漠,斩温禺以衅鼓,血尸逐以染锷。然后四校横徂,星流彗扫,萧条万里,野无遗寇。于是域灭区殚,反旆而旋,考传验图,穷览其山川。遂逾涿邪,跨安侯,乘燕然,蹑冒顿之区落,焚老上之龙庭。上以摅高、文之宿愤,光祖宗之玄灵;下以安固后嗣,恢拓境宇,振大汉之天声。兹所谓一劳而久逸,暂费而永宁者也,乃遂封山刊石,昭铭盛德。其辞曰:

铄王师兮征荒裔,

剿凶虐兮截海外。

夐其邈兮亘地界,

封神丘兮建隆嵑,

熙帝载兮振万世!

165.上陵

两汉:佚名

上陵何美美,下津风以寒。

问客从何来,言从水中央。

桂树为君船,青丝为君笮,木兰为君棹,黄金错其间。

沧海之雀赤翅鸿,白雁随。

山林乍开乍合,曾不知日月明。

醴泉之水,光泽何蔚蔚。

芝为车,龙为马,览遨游,四海外。

甘露初二年,芝生铜池中,仙人下来饮,延寿千万岁。

166.声无哀乐论

两汉:嵇康

有秦客问于东野主人曰:「闻之前论曰:『治世之音安以乐,亡国之音哀以思。』夫治乱在政,而音声应之;故哀思之情,表于金石;安乐之象,形于管弦也。又仲尼闻韶,识虞舜之德;季札听弦,知众国之风。斯已然之事,先贤所不疑也。今子独以为声无哀乐,其理何居?若有嘉讯,今请闻其说。」主人应之曰:「斯义久滞,莫肯拯救,故令历世滥于名实。今蒙启导,将言其一隅焉。夫天地合德,万物贵生,寒暑代往,五行以成。故章为五色,发为五音;音声之作,其犹臭味在于天地之间。其善与不善,虽遭遇浊乱,其体自若而不变也。岂以爱憎易操、哀乐改度哉?及宫商集比,声音克谐,此人心至愿,情欲之所锺。故人知情不可恣,欲不可极故,因其所用,每为之节,使哀不至伤,乐不至淫,斯其大较也。然『乐云乐云,锺鼓云乎哉?哀云哀云,哭泣云乎哉?因兹而言,玉帛非礼敬之实,歌舞非悲哀之主也。何以明之?夫殊方异俗,歌哭不同。使错而用之,或闻哭而欢,或听歌而戚,然而哀乐之情均也。今用均同之情,案,「戚」本作「感」,又脱同字,依《世说·文学篇》注改补。)而发万殊之声,斯非音声之无常哉?然声音和比,感人之最深者也。劳者歌其事,乐者舞其功。夫内有悲痛之心,则激切哀言。言比成诗,声比成音。杂而咏之,聚而听之,心动于和声,情感于苦言。嗟叹未绝,而泣涕流涟矣。夫哀心藏于苦心内,遇和声而后发。和声无象,而哀心有主。夫以有主之哀心,因乎无象之和声,其所觉悟,唯哀而已。岂复知『吹万不同,而使其自已』哉。风俗之流,遂成其政;是故国史明政教之得失,审国风之盛衰,吟咏情性以讽其上,故曰『亡国之音哀以思』也。 夫喜、怒、哀、乐、爱、憎、惭、惧,凡此八者,生民所以接物传情,区别有属,而不可溢者也。夫味以甘苦为称,今以甲贤而心爱,以乙愚而情憎,则爱憎宜属我,而贤愚宜属彼也。可以我爱而谓之爱人,我憎而谓之憎人,所喜则谓之喜味,所怒而谓之怒味哉?由此言之,则外内殊用,彼我异名。声音自当以善恶为主,则无关于哀乐;哀乐自当以情感,则无系于声音。名实俱去,则尽然可见矣。且季子在鲁,采《诗》观礼,以别《风》、《雅》,岂徒任声以决臧否哉?又仲尼闻《韶》,叹其一致,是以咨嗟,何必因声以知虞舜之德,然後叹美邪?今粗明其一端,亦可思过半矣。」

秦客难曰:「八方异俗,歌哭万殊,然其哀乐之情,不得不见也。夫心动于中,而声出于心。虽托之于他音,寄之于余声,善听察者,要自觉之不使得过也。昔伯牙理琴而锺子知其所志;隶人击磬而子产识其心哀;鲁人晨哭而颜渊审其生离。夫数子者,岂复假智于常音,借验于曲度哉?心戚者则形为之动,情悲者则声为之哀。此自然相应,不可得逃,唯神明者能精之耳。夫能者不以声众为难,不能者不以声寡为易。今不可以未遇善听,而谓之声无可察之理;见方俗之多变,而谓声音无哀乐也。」又云:「贤不宜言爱,愚不宜言憎。然则有贤然后爱生,有愚然后憎成,但不当共其名耳。哀乐之作,亦有由而然。此为声使我哀,音使我乐也。苟哀乐由声,更为有实,何得名实俱去邪?」又云:「季子采《诗》观礼,以别《风》、《雅》;仲尼叹《韶》音之一致,是以咨嗟。是何言欤?且师襄奏操,而仲尼睹文王之容;师涓进曲,而子野识亡国之音。宁复讲诗而后下言,习礼然后立评哉?斯皆神妙独见,不待留闻积日,而已综其吉凶矣;是以前史以为美谈。今子以区区之近知,齐所见而为限,无乃诬前贤之识微,负夫子之妙察邪?」

主人答曰:「难云:虽歌哭万殊,善听察者要自觉之,不假智于常音,不借验于曲度,锺子之徒云云是也。此为心悲者,虽谈笑鼓舞,情欢者,虽拊膺咨嗟,犹不能御外形以自匿,诳察者于疑似也。以为就令声音之无常,犹谓当有哀乐耳。又曰:「季子听声,以知众国之风;师襄奏操,而仲尼睹文王之容。案如所云,此为文王之功德,与风俗之盛衰,皆可象之于声音:声之轻重,可移于後世;襄涓之巧,能得之于将来。若然者,三皇五帝,可不绝于今日,何独数事哉?若此果然也。则文王之操有常度,韶武之音有定数,不可杂以他变,操以余声也。则向所谓声音之无常,锺子之触类,于是乎踬矣。若音声无常,锺子触类,其果然邪?则仲尼之识微,季札之善听,固亦诬矣。此皆俗儒妄记,欲神其事而追为耳,欲令天下惑声音之道,不言理以尽此,而推使神妙难知,恨不遇奇听于当时,慕古人而自叹,斯所□大罔后生也。夫推类辨物,当先求之自然之理;理已定,然后借古义以明之耳。今未得之于心,而多恃前言以为谈证,自此以往,恐巧历不能纪。」「又难云:「哀乐之作,犹爱憎之由贤愚,此为声使我哀而音使我乐;苟哀乐由声,更为有实矣。夫五色有好丑丑,五声有善恶,此物之自然也。至于爱与不爱,喜与不喜,人情之变,统物之理,唯止于此;然皆无豫于内,待物而成耳。至夫哀乐自以事会,先遘于心,但因和声以自显发。故前论已明其无常,今复假此谈以正名号耳。不为哀乐发于声音,如爱憎之生于贤愚也。然和声之感人心,亦犹酒醴之发人情也。酒以甘苦为主,而醉者以喜怒为用。其见欢戚为声发,而谓声有哀乐,不可见喜怒为酒使,而谓酒有喜怒之理也。」

秦客难曰:「夫观气采色,天下之通用也。心变于内而色应于外,较然可见,故吾子不疑。夫声音,气之激者也。心应感而动,声从变而发。心有盛衰,声亦隆杀。同见役于一身,何独于声便当疑邪!夫喜怒章于色诊,哀乐亦宜形于声音。声音自当有哀乐,但暗者不能识之。至锺子之徒,虽遭无常之声,则颖然独见矣,今蒙瞽面墙而不悟,离娄昭秋毫于百寻,以此言之,则明暗殊能矣。不可守咫尺之度,而疑离娄之察;执中痛之听,而猜锺子之聪;皆谓古人为妄记也。」

主人答曰:「难云:心应感而动,声从变而发,心有盛衰,声亦降杀,哀乐之情,必形于声音,锺子之徒,虽遭无常之声,则颖然独见矣。必若所言,则浊质之饱,首阳之饥,卞和之冤,伯奇之悲,相如之含怒,不占之怖祗,千变百态,使各发一咏之歌,同启数弹之微,则锺子之徒,各审其情矣。尔为听声者不以寡众易思,察情者不以大小为异,同出一身者,期于识之也。设使从下,则子野之徒,亦当复操律鸣管,以考其音,知南风之盛衰,别雅、郑之淫正也?夫食辛之与甚噱,薰目之与哀泣,同用出泪,使狄牙尝之,必不言乐泪甜而哀泪苦,斯可知矣。何者?肌液肉汗,?笮便出,无主于哀乐,犹?酒之囊漉,虽笮具不同,而酒味不变也。声俱一体之所出,何独当含哀乐之理也?且夫《咸池》、《六茎》,《大章》、《韶夏》,此先王之至乐,所以动天地、感鬼神。今必云声音莫不象其体而传其心,此必为至乐不可托之于瞽史,必须圣人理其弦管,尔乃雅音得全也。舜命夔「击石拊石,八音克谐,神人以和。」以此言之,至乐虽待圣人而作,不必圣人自执也。何者?音声有自然之和,而无系于人情。克谐之音,成于金石;至和之声,得于管弦也。夫纤毫自有形可察,故离瞽以明暗异功耳。若乃以水济水,孰异之哉?」

秦客难曰:「虽众喻有隐,足招攻难,然其大理,当有所就。若葛卢闻牛鸣,知其三子为牺;师旷吹律,知南风不竞,楚师必败;羊舌母听闻儿啼,而审其丧家。凡此数事,皆效于上世,是以咸见录载。推此而言,则盛衰吉凶,莫不存乎声音矣。今若复谓之诬罔,则前言往记,皆为弃物,无用之也。以言通论,未之或安。若能明斯所以,显其所由,设二论俱济,愿重闻之。」

主人答曰:「吾谓能反三隅者,得意而忘言,是以前论略而未详。今复烦循环之难,敢不自一竭邪?夫鲁牛能知牺历之丧生,哀三子之不存,含悲经年,诉怨葛卢;此为心与人同,异于兽形耳。此又吾之所疑也。且牛非人类,无道相通,若谓鸣兽皆能有言,葛卢受性独晓之,此为称其语而论其事,犹译传异言耳,不为考声音而知其情,则非所以为难也。若谓知者为当触物而达,无所不知,今且先议其所易者。请问:圣人卒人胡域,当知其所言否乎?难者必曰知之。知之之理何以明之?愿借子之难以立鉴识之域。或当与关接识其言邪?将吹律鸣管校其音邪?观气采色和其心邪?此为知心自由气色,虽自不言,犹将知之,知之之道,可不待言也。若吹律校音以知其心,假令心志于马而误言鹿,察者固当由鹿以知马也。此为心不系于所言,言或不足以证心也。若当关接而知言,此为孺子学言于所师,然后知之,则何贵于聪明哉?夫言,非自然一定之物,五方殊俗,同事异号,举一名以为标识耳。夫圣人穷理,谓自然可寻,无微不照。苟无微不照,理蔽则虽近不见,故异域之言不得强通。推此以往,葛卢之不知牛鸣,得不全乎?」又难云:「师旷吹律,知南风不竞,楚多死声。此又吾之所疑也。请问师旷吹律之时,楚国之风邪,则相去千里,声不足达;若正识楚风来入律中邪,则楚南有吴、越,北有梁、宋,苟不见其原,奚以识之哉?凡阴阳愤激,然后成风。气之相感,触地而发,何得发楚庭,来入晋乎?且又律吕分四时之气耳,时至而气动,律应而灰移,皆自然相待,不假人以为用也。上生下生,所以均五声之和,叙刚柔之分也。然律有一定之声,虽冬吹中吕,其音自满而无损也。今以晋人之气,吹无韵之律,楚风安得来入其中,与为盈缩邪?风无形,声与律不通,则校理之地,无取于风律,不其然乎?岂独师旷多识博物,自有以知胜败之形,欲固众心而托以神微,若伯常骞之许景公寿哉?」又难云:「羊舌母听闻儿啼而审其丧家。复请问何由知之?为神心独悟暗语而当邪?尝闻儿啼若此其大而恶,今之啼声似昔之啼声,故知其丧家邪?若神心独悟暗语之当,非理之所得也。虽曰听啼,无取验于儿声矣。若以尝闻之声为恶,故知今啼当恶,此为以甲声为度,以校乙之啼也。夫声之于音,犹形之于心也。有形同而情乖,貌殊而心均者。何以明之?圣人齐心等德而形状不同也。苟心同而形异,则何言乎观形而知心哉?且口之激气为声,何异于籁?纳气而鸣邪?啼声之善恶,不由儿口吉凶,犹琴瑟之清浊不在操者之工拙也。心能辨理善谈,而不能令内?调利,犹瞽者能善其曲度,而不能令器必清和也。器不假妙瞽而良,?不因惠心而调,然则心之与声,明为二物。二物之诚然,则求情者不留观于形貌,揆心者不借听于声音也。察者欲因声以知心,不亦外乎?今晋母未待之于老成,而专信昨日之声,以证今日之啼,岂不误中于前世好奇者从而称之哉?」

秦客难曰:「吾闻败者不羞走,所以全也。吾心未厌而言,难复更从其馀。今平和之人,听筝笛琵琶,则形躁而志越;闻琴瑟之音,则听静而心闲。同一器之中,曲用每殊,则情随之变:奏秦声则叹羡而慷慨;理齐楚则情一而思专,肆姣弄则欢放而欲惬;心为声变,若此其众。苟躁静由声,则何为限其哀乐,而但云至和之声,无所不感,托大同于声音,归众变于人情?得无知彼不明此哉?」

主人答曰:「难云:琵琶、筝、笛令人躁越。又云:曲用每殊而情随之变。此诚所以使人常感也。琵琶、筝、笛,间促而声高,变众而节数,以高声御数节,故使人形躁而志越。犹铃铎警耳,锺鼓骇心,故『闻鼓鼙之音,思将帅之臣』,盖以声音有大小,故动人有猛静也。琴瑟之体,间辽而音埤,变希而声清,以埤音御希变,不虚心静听,则不尽清和之极,是以听静而心闲也。夫曲用不同,亦犹殊器之音耳。齐楚之曲,多重故情一,变妙故思专。姣弄之音,挹众声之美,会五音之和,其体赡而用博,故心侈于众理;五音会,故欢放而欲惬。然皆以单、复、高、埤、善、恶为体,而人情以躁、静而容端,此为声音之体,尽于舒疾。情之应声,亦止于躁静耳。夫曲用每殊,而情之处变,犹滋味异美,而口辄识之也。五味万殊,而大同于美;曲变虽众,亦大同于和。美有甘,和有乐。然随曲之情,尽于和域;应美之口,绝于甘境,安得哀乐于其间哉?然人情不同,各师所解。则发其所怀;若言平和,哀乐正等,则无所先发,故终得躁静。若有所发,则是有主于内,不为平和也。以此言之,躁静者,声之功也;哀乐者,情之主也。不可见声有躁静之应,因谓哀乐者皆由声音也。且声音虽有猛静,猛静各有一和,和之所感,莫不自发。何以明之?夫会宾盈堂,酒酣奏琴,或忻然而欢,或惨尔泣,非进哀于彼,导乐于此也。其音无变于昔,而欢戚并用,斯非『吹万不同』邪?夫唯无主于喜怒,亦应无主于哀乐,故欢戚俱见。若资偏固之音,含一致之声,其所发明,各当其分,则焉能兼御群理,总发众情邪?由是言之,声音以平和为体,而感物无常;心志以所俟为主,应感而发。然则声之与心,殊涂异轨,不相经纬,焉得染太和于欢戚,缀虚名于哀乐哉?秦客难曰:「论云:猛静之音,各有一和,和之所感,莫不自发,是以酒酣奏琴而欢戚并用。此言偏并之情先积于内,故怀欢者值哀音而发,内戚者遇乐声而感也。夫音声自当有一定之哀乐,但声化迟缓不可仓卒,不能对易。偏重之情,触物而作,故今哀乐同时而应耳;虽二情俱见,则何损于声音有定理邪?主人答曰:「难云:哀乐自有定声,但偏重之情,不可卒移。故怀戚者遇乐声而哀耳。即如所言,声有定分,假使《鹿鸣》重奏,是乐声也。而令戚者遇之,虽声化迟缓,但当不能使变令欢耳,何得更以哀邪?犹一爝之火,虽未能温一室,不宜复增其寒矣。夫火非隆寒之物,乐非增哀之具也。理弦高堂而欢戚并用者,直至和之发滞导情,故令外物所感得自尽耳。难云:偏重之情,触物而作,故令哀乐同时而应耳。夫言哀者,或见机杖而泣,或睹舆服而悲,徒以感人亡而物存,痛事显而形潜,其所以会之,皆自有由,不为触地而生哀,当席而泪出也。今见机杖以致感,听和声而流涕者,斯非和之所感,莫不自发也。」

秦客难曰:「论云:酒酣奏琴而欢戚并用。欲通此言,故答以偏情感物而发耳。今且隐心而言,明之以成效。夫人心不欢则戚,不戚则欢,此情志之大域也。然泣是戚之伤,笑是欢之用。盖闻齐、楚之曲者,唯睹其哀涕之容,而未曾见笑噱之貌。此必齐、楚之曲,以哀为体,故其所感,皆应其度量;岂徒以多重而少变,则致情一而思专邪?若诚能致泣,则声音之有哀乐,断可知矣。」

主人答曰:「虽人情感于哀乐,哀乐各有多少。又哀乐之极,不必同致也。夫小哀容坏,甚悲而泣,哀之方也;小欢颜悦,至乐心喻,乐之理也。何以明之?夫至亲安豫,则恬若自然,所自得也。及在危急,仅然后济,则?不及亻舞。由此言之,亻舞之不若向之自得,岂不然哉?,至夫笑噱虽出于欢情,然自以理成又非自然应声之具也。此为乐之应声,以自得为主;哀之应感,以垂涕为故。垂涕则形动而可觉,自得则神合而无忧,是以观其异而不识其同,别其外而未察其内耳。然笑噱之不显于声音,岂独齐楚之曲邪?今不求乐于自得之域,而以无笑噱谓齐、楚体哀,岂不知哀而不识乐乎?」

秦客问曰:「仲尼有言:『移风易俗,莫善于乐。』即如所论,凡百哀乐,皆不在声,即移风易俗,果以何物邪?又古人慎靡靡之风,抑忄舀耳之声,故曰:『放郑声,远佞人。』然则郑卫之音击鸣球以协神人,敢问郑雅之体,隆弊所极;风俗称易,奚由而济?幸重闻之,以悟所疑。」

主人应之曰:「夫言移风易俗者,必承衰弊之後也。古之王者,承天理物,必崇简易之教,御无为之治,君静于上,臣顺于下,玄化潜通,天人交泰,枯槁之类,浸育灵液,六合之内,沐浴鸿流,荡涤尘垢,群生安逸,自求多福,默然从道,怀忠抱义,而不觉其所以然也。和心足于内,和气见于外,故歌以叙志,亻舞以宣情。然后文之以采章,照之以风雅,播之以八音,感之以太和,导其神气,养而就之。迎其情性,致而明之,使心与理相顺,气与声相应,合乎会通,以济其美。故凯乐之情,见于金石,含弘光大,显于音声也。若以往则万国同风,芳荣济茂,馥如秋兰,不期而信,不谋而诚,穆然相爱,犹舒锦彩,而粲炳可观也。大道之隆,莫盛于兹,太平之业,莫显于此。故曰「『移风易俗,莫善于乐。』乐之为体,以心为主。故无声之乐,民之父母也。至八音会谐,人之所悦,亦总谓之乐,然风俗移易,不在此也。夫音声和比,人情所不能已者也。是以古人知情之不可放,故抑其所遁;知欲之不可绝,故因其所自。为可奉之礼,制可导之乐。口不尽味,乐不极音。揆终始之宜,度贤愚之中。为之检则,使远近同风,用而不竭,亦所以结忠信,著不迁也。故乡校庠塾亦随之变,丝竹与俎豆并存,羽毛与揖让俱用,正言与和声同发。使将听是声也,必闻此言;将观是容也,必崇此礼。礼犹宾主升降,然后酬酢行焉。于是言语之节,声音之度,揖让之仪,动止之数,进退相须,共为一体。君臣用之于朝,庶士用之于家,少而习之,长而不怠,心安志固,从善日迁,然后临之以敬,持之以久而不变,然后化成,此又先王用乐之意也。故朝宴聘享,嘉乐必存。是以国史采风俗之盛衰,寄之乐工,宣之管弦,使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自诫。此又先王用乐之意也。若夫郑声,是音声之至妙。妙音感人,犹美色惑志。耽?荒酒,易以丧业,自非至人,孰能御之?先王恐天下流而不反,故具其八音,不渎其声;绝其大和,不穷其变;捐窈窕之声,使乐而不淫,犹大羹不和,不极勺药之味也。若流俗浅近,则声不足悦,又非所欢也。若上失其道,国丧其纪,男女奔随,淫荒无度,则风以此变,俗以好成。尚其所志,则群能肆之,乐其所习,则何以诛之?托于和声,配而长之,诚动于言,心感于和,风俗一成,因而名之。然所名之声,无中于淫邪也。淫之与正同乎心,雅、郑之体,亦足以观矣。」

167.赠妇诗三首

两汉:秦嘉

秦嘉,字士会,陇西人也。为郡上计。其妻徐淑,寝疾还家,不获面别。赠诗云尔。

人生譬朝露,居世多屯蹇。

忧艰常早至,欢会常苦晚。

念当奉时役,去尔日遥远。

遣车迎子还,空往复空返。

省书情凄怆,临食不能饭。

独坐空房中,谁与相劝勉?

长夜不能眠,伏枕独辗转。

忧来如循环,匪席不可卷。

皇灵无私亲,为善荷天禄。

伤我与尔身,少小罹茕独。

既得结大义,欢乐苦不足。

念当远离别,思念叙款曲。

河广无舟梁,道近隔丘陆。

临路怀惆怅,中驾正踯躅。

浮云起高山,悲风激深谷。

良马不回鞍,轻车不转毂。

针药可屡进,愁思难为数。

贞士笃终始,恩义不可属。

肃肃仆夫征,锵锵扬和铃。

清晨当引迈,束带待鸡鸣。

顾看空室中,仿佛想姿形。

一别怀万恨,起坐为不宁。

何用叙我心,遗思致款诚。

宝钗好耀首,明镜可鉴形。

芳香去垢秽,素琴有清声。

诗人感木瓜,乃欲答瑶琼。

愧彼赠我厚,惭此往物轻。

虽知未足报,贵用叙我情。

168.刺巴郡守诗

两汉:佚名

狗吠何喧喧,有吏来在门。

披衣出门应,府记欲得钱。

语穷乞请期,吏怒反见尤。

旋步顾家中,家中无可为。

思往从邻贷,邻人言已匮。

钱钱何难得,令我独憔悴。

169.穆穆清风至

两汉:佚名

穆穆清风至,吹我罗衣裾。

青袍似春草,草长条风舒。

朝登津梁山,褰裳望所思。

安得抱柱信,皎日以为期。

170.秦楚之际月表

两汉:司马迁

太史公读秦楚之际,曰:初作难,发于陈涉;虐戾灭秦自项氏;拨乱诛暴,平定海内,卒践帝祚,成于汉家。五年之间,号令三嬗,自生民以来,未始有受命若斯之亟也!

昔虞、夏之兴,积善累功数十年,德洽百姓,摄行政事,考之于天,然后在位。汤、武之王,乃由契、后稷,修仁行义十余世,不期而会孟津八百诸侯,犹以为未可,其后乃放弑。秦起襄公,章于文、缪,献、孝之后,稍以蚕食六国,百有余载,至始皇乃能并冠带之伦。以德若彼,用力如此,盖一统若斯之难也!

秦既称帝,患兵革不休,以有诸侯也,于是无尺土之封,堕坏名城,销锋镝,锄豪杰,维万世之安。然王迹之兴,起于闾巷,合从讨伐,轶于三代。乡秦之禁,适足以资贤者为驱除难耳,故奋发其所为天下雄,安在无土不王?此乃传之所谓大圣乎?岂非天哉?岂非天哉?非大圣孰能当此受命而帝者乎?

171.雉子班

两汉:佚名

雉子,班如此。之于雉梁。无以吾翁孺,雉子。知得雉子高蜚止,黄鹄蜚,之以千里,王可思。雄来蜚从雌,视子趋一雉。雉子,车大驾马滕,被王送行所中。尧羊蜚从王孙行。

172.光武帝临淄劳耿弇

两汉:刘秀

车驾至临溜自劳军,群臣大会。帝谓弇曰:“昔韩信破历下以开基,今将军攻祝阿以发迹,此皆齐之西界,功足相方。而韩信袭击已降,将军独拔勍敌,其功乃难于信也。又田横烹郦生,及田横降,高帝诏卫尉,不听为仇。张步前亦杀伏隆,若步来归命,吾当诏大司徒释其怨。又事尤相类也。将军前在南阳,建此大策,常以为落落难合,有志者事竟成也。”

173.东光

两汉:佚名

东光乎,苍梧何不乎。

苍梧多腐粟,无益诸军粮。

诸军游荡子,早行多悲伤。

174.幽通赋

两汉:班固

系高顼之玄胄兮,氏中叶之炳灵。飖颽风而蝉蜕兮,雄朔野以扬声。皇十纪而鸿渐兮,有羽仪于上京。巨滔天而泯夏兮,考遘愍以行谣。终保己而贻则兮,里上仁之所庐。懿前烈之纯淑兮,穷与达其必济。咨孤蒙之眇眇兮,将圮绝而罔阶。岂余身之足殉兮,违世业之可怀。靖潜处以永思兮,经日月而弥远。匪党人之敢拾兮,庶斯言之不玷。

魂茕茕与神交兮,精诚发于宵寐。梦登山而迥眺兮,觌幽人之仿彿。揽葛藟而授余兮,眷峻谷曰勿坠。吻昕寤而仰思兮,心蒙蒙犹未察。黄神邈而靡质兮,仪遗谶以臆对。曰乘高而胪神兮,道遐通而不迷。葛绵绵于樛木兮,咏南风以为绥。盖惴惴之临深兮,乃二雅之所祗。既讯尔以吉象兮,又申之以炯戒。盍孟晋以迨群兮,辰倏忽其不再。

承灵训其虚徐兮,鎶盘桓而且俟。惟天地之无穷兮,鲜生民之晦在。纷屯邅与蹇连兮,何艰多而智寡。上圣迕而后拔兮,虽群黎之所御。昔卫叔之御昆兮,昆为寇而丧予。管弯弧欲毙仇兮,仇作后而成己。变化故而相诡兮,孰云预其终始!雍造怨而先赏兮,丁繇惠而被戮。栗取吊于逌吉兮,王膺庆于所戚。叛回穴其若兹兮,北叟颇识其倚伏。单治里而外凋兮,张修襮而内逼。聿中和为庶几兮,颜与冉又不得。溺招路以从己兮,谓孔氏犹未可。安慆慆而不萉兮,卒陨身乎世祸。游圣门而靡救兮,虽覆醢其何补?固行行其必凶兮,免盗乱为赖道。形气发于根柢兮,柯叶汇而零茂。恐魍魉之责景兮,羌未得其云已。

黎淳耀于高辛兮,芈强大于南汜。嬴取威于伯仪兮,姜本支乎三趾。既仁得其信然兮,仰天路而同轨。东邻虐而歼仁兮,王合位乎三五。戎女烈而丧孝兮,伯徂归于龙虎。发还师以成命兮,重醉行而自耦。震鳞漦于夏庭兮,匝三正而灭姬。巽羽化于宣宫兮,弥五辟而成灾。道修长而世短兮,夐冥默而不周。胥仍物而鬼诹兮,乃穷宙而达幽。妫巢姜于孺筮兮,旦筭祀于契龟。宣曹兴败于下梦兮,鲁卫名谥于铭谣。妣聆呱而劾石兮,许相理而鞫条。道混成而自然兮,术同原而分流。神先心以定命兮,命随行以消息。斡流迁其不济兮,故遭罹而嬴缩。三栾同于一体兮,虽移易而不忒。洞参差其纷错兮,斯众兆之所惑。周贾荡而贡愤兮,齐死生与祸福。抗爽言以矫情兮,信畏牺而忌鵩。

所贵圣人至论兮,顺天性而断谊。物有欲而不居兮,亦有恶而不避。守孔约而不贰兮,乃輶德而无累。三仁殊于一致兮,夷惠舛而齐声。木偃息以蕃魏兮,申重茧以存荆。纪焚躬以卫上兮,皓颐志而弗倾。侯草木之区别兮,苟能实其必荣。要没世而不朽兮,乃先民之所程。观天网之纮覆兮,实棐谌而相训。谟先圣之大猷兮,亦邻德而助信。虞韶美而仪凤兮,孔忘味于千载。素文信而厎麟兮,汉宾祚于异代。精通灵而感物兮,神动气而入微。养流睇而猿号兮,李虎发而石开。非精诚其焉通兮,苟无实其孰信?操末技犹必然兮,矧耽躬于道真。登孔昊而上下兮,纬群龙之所经。朝贞观而夕化兮,犹諠己而遗形。若胤彭而偕老兮,诉来哲而通情。

乱曰:天造草昧,立性命兮。复心弘道,惟圣贤兮。浑元运物,流不处兮。保身遗名,民之表兮。舍生取谊,以道用兮。忧伤夭物,忝莫痛兮。皓尔太素,曷渝色兮。尚越其几,沦神域兮。

175.答秦嘉诗

两汉:徐淑

妾身兮不令,婴疾兮来归。

沉滞兮家门,历时兮不差。

旷废兮侍觐,情敬兮有违。

君今兮奉命,远适兮京师。

悠悠兮离别,无因兮叙怀。

瞻望兮踊跃,伫立兮徘徊。

思君兮感结,梦想兮容辉。

君发兮引迈,去我兮日乖。

恨无兮羽翼,高飞兮相追。

长吟兮永叹,泪下兮沾衣。

176.别诗三首·其一

两汉:佚名

有鸟西南飞,熠熠似苍鹰。

朝发天北隅,暮闻日南陵。

欲寄一言去,托之笺彩缯。

因风附轻翼,以遗心蕴蒸。

鸟辞路悠长,羽翼不能胜。

意欲从鸟逝,驽马不可乘。

177.酒箴

两汉:扬雄

子犹瓶矣。观瓶之居,居井之眉。处高临深,动而近危。酒醪不入口,臧水满怀。不得左右,牵于纆徽。一旦叀礙,为瓽所轠。身提黄泉,骨肉为泥。自用如此,不如鸱夷。

鸱夷滑稽,腹大如壶。尽日盛酒,人复借酤。常为国器,讬于属车。出入两宫,经营公家。由是言之,酒何过乎?

178.东京赋

两汉:张衡

安处先生于是似不能言,怃然有间,乃莞尔而笑曰:“若客所谓,末学肤受,贵耳而贱目者也!苟有胸而无心,不能节之以礼,宜其陋今而荣古矣!由余以西戎孤臣,而悝缪公于宫室,如之何其以温故知新,研覈是非,近于此惑?”

“周姬之末,不能厥政,政用多僻。始于宫邻,卒于金虎。嬴氏搏翼,择肉西邑。是时也,七雄并争,竞相高以奢丽。楚筑章华于前,赵建丛台于后。秦政利觜长距,终得擅场,思专其侈,以莫己若。乃构阿房,起甘泉,结云阁,冠南山。征税尽,人力殚。然后收以太半之赋,威以参夷之刑。其遇民也,若薙氏之芟草,既蕴崇之,又行火焉!惵惵黔首,岂徒跼高天,蹐厚地而已哉?乃救死于其颈!敺以就役,唯力是视,百姓弗能忍,是用息肩于大汉而欣戴高祖。”

“高祖膺籙受图,顺天行诛,杖朱旗而建大号。所推必亡,所存必固。扫项军于垓下,绁子婴于轵涂。因秦宫室,据其府库。作洛之制,我则未暇。是以西匠营宫,目翫阿房。规摹逾溢,不度不臧。损之又损之,然尚过于周堂。观者狭而谓之陋,帝已讥其泰而弗康。”

“且高既受命建家,造我区夏矣。文又躬自菲薄,治致升平之德。武有大启土宇,纪禅肃然之功。宣重威以抚和,戎狄呼韩来享。咸用纪宗存主,飨祀不辍,铭勋彝器,历世弥光。今舍纯懿而论爽德,以春秋所讳而为美谈,宜无嫌于往初,故蔽善而扬恶,祗吾子之不知言也。必以肆奢为贤,则是黄帝合宫,有虞总期,固不如夏癸之瑶台,殷辛之琼室也。汤武谁革而用师哉?盍亦览东京之事以自寤乎?”

“且天子有道,守在海外。守位以仁,不恃隘害。苟民志之不谅,何云岩险与襟带?秦负阻于二关,卒开项而受沛。彼偏据而规小,岂如宅中而图大。”

“昔先王之经邑也,掩观九隩,靡地不营。土圭测景,不缩不盈。总风雨之所交,然后以建王城。审曲面势,泝洛背河,左伊右瀍。西阻九阿,东门于旋。盟津达其后,太谷通其前。回行道乎伊阙,邪径捷乎轘辕。大室作镇,揭以熊耳。底柱辍流,镡以大岯。温液汤泉,黑丹石缁。王鲔岫居,能鳖三趾。宓妃攸馆,神用挺纪。龙图授羲,龟书畀姒。召伯相宅,卜惟洛食。周公初基,其绳则直。苌弘魏舒,是廓是极。经途九轨,城隅九雉。度堂以筵,度室以几。京邑翼翼,四方所视。汉初弗之宅,故宗绪中圮。”

“巨猾间衅,窃弄神器。历载三六,偷安天位。于时蒸民,罔敢或贰。其取威也重矣!我世祖忿之,乃龙飞白水,凤翔参墟。授钺四七,共工是除。欃枪旬始,群凶靡馀。区宇乂宁,思和求中。睿哲玄览,都兹洛宫。曰止曰时,昭明有融。既光厥武,仁洽道丰。登岱勒封,与黄比崇。”

“逮至显宗,六合殷昌。乃新崇德,遂作德阳。启南端之特闱,立应门之将将。昭仁惠于崇贤,抗义声于金商。飞云龙于春路,屯神虎于秋方。建象魏之两观,旌六典之旧章。其内则含德章台,天禄宣明。温饬迎春,寿安永宁。飞阁神行,莫我能形。濯龙芳林,九谷八溪。芙蓉覆水,秋兰被涯渚戏跃鱼,渊游龟蠵永安离宫,脩竹冬青。阴池幽流,玄泉洌清。鹎鶋秋栖,鹘鵃春鸣。鴡鸠丽黄,关关嘤嘤。于南则前殿灵台,龢驩安福。謻门曲榭,邪阻城洫。奇树珍果,钩盾所职。西登少华,亭候修敕。九龙之内,寔曰嘉德。西南其户,匪凋匪刻。我后好约,乃宴斯息。于东则洪池清蘌,渌水澹澹。内阜川禽,外丰葭菼。献鳖蜃与龟鱼,供蜗蠯与菱芡。其西则有平乐都场,示远之观。龙雀蟠蜿,天马半汉。瑰异谲诡,灿烂炳焕。奢未及侈,俭而不陋。规遵王度,动中得趣。”

“于是观礼,礼举仪具。经始勿亟,成之不日。犹谓为之者劳,居之者逸。慕唐虞之茅茨,思夏后之卑室。乃营三宫,布教颁常。复庙重屋,八达九房。规天矩地,授时顺乡。造舟清池,惟水泱泱左制辟雍,右立灵台。因进距衰,表贤简能。冯相观祲,祈禠禳灾。”

“于是孟春元日,群后旁戾。百僚师师,于斯胥洎。藩国奉聘,要荒来质。具惟帝臣,献琛执贽。当觐乎殿下者,盖数万以二。尔乃九宾重,胪人列。崇牙张,镛鼓设。郎将司阶,虎戟交铩龙辂充庭,云旗拂霓。夏正三朝,庭燎晢晢。撞洪锺,伐灵鼓,旁震八鄙,軯磕隐訇若疾霆转雷而激迅风也。”

“是时称警跸已下凋辇于东厢。冠通天,佩玉玺,纡皇组,要干将。负斧扆,次席纷纯,左右玉几而南面以听矣。然后百辟乃入,司仪辨等,尊卑以班,璧羔皮帛之贽既奠,天子乃以三揖之礼礼之。穆穆焉,皇皇焉,济济焉,将将焉,信天下之壮观也。乃羡公侯卿士,登自东除,访万机,询朝政,勤恤民隐,而除其眚。人或不得其所,若己纳之于隍。荷天下之重任,匪怠皇以宁静。发京仓,散禁财。赉皇寮,逮舆台。命膳夫以大飨,饔饩浃乎家陪。春醴惟醇,燔炙芬芬。君臣欢康,具醉熏熏。千品万官,已事而踆勤屡省,懋乾乾。清风协于玄德,淳化通于自然。宪先灵而齐轨,必三思以顾愆。招有道于侧陋,开敢谏之直言。聘丘园之耿絜,旅束帛之戋戋。上下通情,式宴且盘。”

“及将祀天郊,报地功,祈福乎上玄,思所以为虔。肃肃之仪尽,穆穆之礼殚。然后以献精诚,奉禋祀,曰:‘允矣,天子者也。’乃整法服,正冕带。珩紞紘綖,玉笄綦会。火龙黼黻,藻繂鞶厉。结飞云之袷辂,树翠羽之高盖。建辰旒之太常,纷焱悠以容裔。六玄虬之弈弈,齐腾骧而沛艾。龙輈华轙,金鋄镂鍚。方釳左纛,钩膺玉瓖銮声哕哕,和铃鉠鉠重轮贰辖,疏毂飞軨羽盖威蕤,葩瑵曲茎。顺时服而设副,咸龙旂而繁缨。立戈迤戛,农舆辂木。属车九九,乘轩并毂。旷弩重旃,朱旄青屋。奉引既毕,先辂乃发。鸾旗皮轩,通帛綪旆。云罕九斿,闟戟轇輵髶髦被绣,虎夫戴鶡。驸承华之蒲梢,飞流苏之骚杀。总轻武于后陈,奏严鼓之嘈囐,戎士介而扬挥,戴金钲而建黄钺。清道桉列,天行星陈。肃肃习习,隐隐辚辚。殿未出乎城阙,旆已反乎郊畛盛夏后之致美,爰敬恭于明神。”

“尔乃孤竹之管,云和之瑟。雷鼓鼘鼘,六变既毕。冠华秉翟,列舞八佾。元祀惟称,群望咸秩。颺槱燎之炎炀,致高烟乎太一。神歆馨而顾德,祚灵主以元吉。然后宗上帝于明堂,推光武以作配。辩方位而正则,五精帅而来摧尊赤氏之朱光,四灵懋而允怀。于是春秋改节,四时迭代。蒸蒸之心,感物曾思。躬追养于庙祧,奉蒸尝与禴祠。物牲辩省,设其楅衡。毛炰豚胉,亦有和羹。涤濯静嘉,礼仪孔明。万舞奕奕,锺鼓喤喤。灵祖皇考,来顾来飨神具醉止,降福穰穰。”

“及至农祥晨正,土膏脉起。乘銮辂而驾苍龙,介驭间以剡耜。躬三推于天田,修帝籍之千亩。供禘郊之粢盛,必致思乎勤己。兆民劝于疆埸,感懋力以耘耔春日载阳,合射辟雍。设业设虡,宫悬金镛。鼖鼓路浅,树羽幢幢。于是备物,物有其容。伯夷起而相仪,后夔坐而为工。张大侯,制五正。设三乏,厞司旌。并夹既设,储乎广庭。于是皇舆夙驾,?于东阶,以须消启明。扫朝霞,登天光于扶桑。天子乃抚玉辂,时乘六龙。发鲸鱼,铿华锺。大丙弭节,风后陪乘。摄提运衡,徐至于射宫。礼事展,乐物具。王夏阕,驺虞奏。决拾既次,雕弓斯彀达馀萌于暮春,昭诚心以远喻。进明德而崇业,涤饕餮之贪欲。仁风衍而外流,谊方激而遐骛。日月会于龙狵,恤民事之劳疚。因休力以息勤,致欢忻于春酒。执銮刀以袒割,奉觞豆于国叟。降至尊以训恭,送迎拜乎三寿。敬慎威仪,示民不偷我有嘉宾,其乐愉愉。声教布濩,盈溢天区。”

“文德既昭,武节是宣。三农之隙,曜威中原。岁惟仲冬,大阅西园。虞人掌焉,先期戒事。悉率百禽,鸠诸灵囿。兽之所同,是谓告备。乃御小戎,抚轻轩。中畋四牡,既佶且闲。戈矛若林,牙旗缤纷。迄上林,结徒营。次和树表,司铎授钲。坐作进退,节以军声。三令五申,示戮斩牲。陈师鞠旅,教达禁成。火列具举,武士星敷。鹅鹳鱼丽,箕张翼舒。轨尘掩迒,匪疾匪徐。驭不诡遇,射不翦毛。升献六禽,时膳四膏。马足未极,舆徒不劳。成礼三殴,解罘放麟。不穷乐以训俭,不殚物以昭仁。慕天乙之弛罟,因教祝以怀民。仪姬伯之渭阳,失熊罴而获人。泽浸昆虫,威振八寓。好乐无荒,允文允武。薄狩于敖,既璅璅焉。岐阳之蒐,又何足数。”

“尔乃卒岁大傩,殴除群厉。方相秉钺,巫觋操茢侲子万童,丹首玄制。桃弧棘矢,所发无臬。飞砾雨散,刚瘅必毙。煌火驰而星流,逐赤疫于四裔。然后凌天池,绝飞梁。捎魑魅,斮獝狂。斩蜲蛇,脑方良。囚耕父于清泠,溺女魃于神潢残夔魖与罔像,殪野仲而歼游光。八灵为之震慴,况鬾蛊与毕方。度朔作梗,守以郁垒。神荼副焉,对操索苇。目察区陬,司执遗鬼。京室密清,罔有不韪。”

“于是阴阳交和,庶物时育。卜征考祥,终然允淑。乘舆巡乎岱岳,劝稼穑于原陆。同衡律而壹轨量,齐急舒于寒燠省幽明以黜陟,乃反旆而回复。望先帝之旧墟,慨长思而怀古!俟阊风而西遐,致恭祀乎高祖。既春游以发生,启诸蛰于潜户。度秋豫以收成,观丰年之多稌嘉田畯之匪懈,行致赉于九扈。左瞰暘谷,右睨玄圃。眇天末以远期,规万世而大摹且归来以释劳,膺多福以安悆总集瑞命,备致嘉祥。圉林氏之驺虞,扰泽马与腾黄。鸣女床之鸾鸟,舞丹穴之凤皇。植华平于春圃,丰朱草于中唐。惠风广被,泽洎幽荒。北燮丁令,南谐越裳。西包大秦,东过乐浪重舌之人九译,佥稽首而来王。”

“是以论其迁邑易京,则同规乎殷盘。改奢即俭,则合美乎斯干。登封降禅,则齐德乎黄轩。为无为,事无事,永有民以孔安。遵节俭,尚素朴。思仲尼之克己,履老氏之常足。将使心不乱其所在,目不见其可欲。贱犀象,简珠玉。藏金于山,扺璧于谷。翡翠不裂,玳瑁不蔟所贵惟贤,所宝惟谷。民去末而反本,咸怀忠而抱悫于斯之时,海内同悦,曰:‘吁!汉帝之德,侯其褘而!’盖蓂荚为难莳也,故旷世而不觌。惟我后能殖之,以至和平,方将数诸朝阶。然则道胡不怀,化胡不柔?声与风翔,泽从云游。万物我赖,亦又何求?德寓天覆,辉烈火烛。狭三王之趢趗,轶五帝之长驱。踵二皇之遐武,谁谓驾迟而不能属?东京之懿未罄,值余有犬马之疾,不能究其精详。故粗为宾言其梗概如此。”

“若乃流遁忘反,放心不觉,乐而无节,后离其戚,一言几于丧国,我未之学也。且夫挈缾之智,守不假器。况纂帝业,而轻天位。瞻仰二祖,厥庸孔肆。常翘翘以危惧,若乘奔而无辔。白龙鱼服,见困豫且虽万乘之无惧,犹憷惕于一夫。终日不离其辎重,独微行其焉如?夫君人者,黈纩塞耳,车中不内顾。佩以制容,銮以节涂。行不变玉,驾不乱步。却走马以粪车,何惜騕褭与飞兔。方其用财取物,常畏生类之殄也。赋政任役,常畏人力之尽也。取之以道,用之以时。山无槎辞,畋不麇胎。草木蕃庑,鸟兽阜滋。民忘其劳,乐输其财。百姓同于饶衍,上下共其雍熙。洪恩素蓄,民心固结。执谊顾主,夫怀贞节。忿奸慝之干命,怨皇统之见替玄谋设而阴行,合二九而成谲。登圣皇于天阶,章汉祚之有秩。若此,故王业可乐焉。”

“今公子苟好勦民以媮乐,忘民怨之为仇也;好殚物以穷宠,忽下叛而生忧也。夫水所以载舟,亦所以覆舟。坚冰作于履霜,寻木起于櫱栽。昧旦丕显,后世犹怠。况初制于甚泰,服者焉能改裁故相如壮上林之观,杨雄骋羽猎之辞。虽系以隤墙填堑,乱以收罝解罘卒无补于风规,祇以昭其愆尤。臣济奓以陵君,忘经国之长基。故函谷击柝于东,西朝颠覆而莫持。凡人心是所学,体安所习。鲍肆不知其怄,翫其所以先入。咸池不齐度于鼃咬,而众听或疑。能不惑者,其唯子野乎?”

客既醉于大道,饱于文义。劝德畏戒,喜惧交争。罔然若酲,朝罢夕倦,夺气褫魄之为者,忘其所以为谈,失其所以为夸。良久乃言曰:“鄙哉予乎!习非而遂迷也,幸见指南于吾子。若仆所闻,华而不实;先生之言,信而有徵。鄙夫寡识,而今而后,乃知大汉之德馨,咸在于此。昔常恨三坟五典既泯。仰不睹炎帝帝魁之美,得闻先生之馀论。则大庭氏何以尚兹?走虽不敏,庶斯达矣。”

179.古歌

两汉:佚名

高田种小麦,终久不成穗。

男儿在他乡,焉得不憔悴。

180.东都赋

两汉:班固

东都主人喟然而叹曰:“痛乎风俗之移人也。子实秦人,矜夸馆室,保界河山,信识昭、襄而知始皇矣,乌睹大汉之云为乎?夫大汉之开元也,奋布衣以登皇位,由数期而创万代,盖六籍所不能谈,前圣靡得言焉当此之时,功有横而当天,讨有逆而顺民。故娄敬度势而献其说,萧公权宜而拓其制。时岂泰而安之哉,计不得以已也。吾子曾不是睹,顾曜后嗣之末造,不亦暗乎?今将语子以建武之治,永平之事,监于太清,以变子之惑志。往者王莽作逆,汉祚中缺,天人致诛,六合相灭。于时之乱,生人几亡,鬼神泯绝,壑无完柩,郛罔遗室。原野厌人之肉,川谷流人之血,秦、项之灾,犹不克半,书契以来,未之或纪。故下人号而上诉,上帝怀而降监,乃致命乎圣皇。于是圣皇乃握乾符,阐坤珍,披皇图,稽帝文,赫然发愤,应若兴云,霆击昆阳,凭怒雷震。遂超大河,跨北岳,立号高邑,建都河、洛。绍百王之荒屯,因造化之荡涤,体元立制,继天而作。系唐统,接汉绪,茂育群生,恢复疆宇,勋兼乎在昔,事勤乎三五。岂特方轨并迹,纷纷后辟,治近古之所务,蹈一圣之险易云尔哉。且夫建武之元,天地革命,四海之内,更造夫妇,肇有父子,君臣初建,人伦实始,斯乃伏牺氏之所以基皇德也。分州土,立市朝,作盘舆,造器械,斯乃轩辕氏之所以开帝功也。龚行天罚,应天顺人,斯乃汤、武之所以昭王业也。迁都改邑,有殷宗中兴之则焉。即土之中,有周成隆平之制焉。不阶尺土一人之柄,同符乎高祖。克己复礼,以奉终始,允恭乎孝文。 *** 稽古,封岱勒成,仪炳乎世宗。

案《六经》而校德,眇古昔而论功,仁圣之事既该,而帝王之道备矣。至于永平之际,重熙而累洽,盛三雍之上仪,修衮龙之法服,铺鸿藻,信景铄,扬世庙,正雅乐。人神之和允洽,群臣之序既肃。乃动大辂,遵皇衢,省方巡狩,穷览万国之有无,考声教之所被,散皇明以烛幽。然后增周旧,修洛邑,扇巍巍,显翼翼。光汉京于诸夏,总八方而为之极。是以皇城之内,宫室光明,阙庭神丽,奢不可逾,俭不能侈。外则因原野以作苑,填流泉而为沼,发 苹藻以潜鱼,丰圃草以毓兽,制同乎梁邹,谊合乎灵囿。若乃顺时节而搜狩,简车徒以讲武,则必临之以《王制》,考之以《风》《雅》,历《驺虞》,览《驷铁》,嘉《车攻》,采《吉日》,礼官整仪,乘舆乃出。于是发鲸鱼,铿华钟,登玉辂,乘时龙,凤盖棽丽,和銮玲珑,天官景从,寝威盛容。山灵护野,属御方神,雨师泛洒,风伯清尘,千乘雷起,万骑纷纭,元戎竟野,戈铤彗云,羽旄扫霓,旌旗拂天。焱焱炎炎,扬光飞文,吐焰生风,欱野喷山,日月为之夺明,丘陵为之摇震。遂集乎中囿,陈师案屯,骈部曲,列校队,勒三军,誓将帅。然后举烽伐鼓,申令三驱, 輶车霆激,骁骑电骛,由基发射范氏施御,弦不睼禽,辔不诡遇,飞者未及翔,走者未及去。指顾倏忽,获车已实,乐不极盘,杀不尽物,马踠余足,士怒未渫,先驱复路,属车案节。于是荐三牺,效五牲,礼神祇,怀百灵,觐明堂,临辟雍,扬缉熙,宣皇风,登灵台,考休徵。俯仰乎乾坤,参象乎圣躬,目中夏而布德,瞰四裔而抗棱。西荡河源,东澹海漘,北动幽崖,南趯朱垠。殊方别区,界绝而不邻。自孝武之所不征,孝宣之所未臣,莫不陆讋水栗,奔走而来宾。遂绥哀牢,开永昌,春王三朝,会同汉京。是日也,天子受四海之图籍,膺万国之贡珍,内抚诸夏,外绥百蛮。尔乃盛礼兴乐,供帐置乎云龙之庭,陈百寮而赞群后,究皇仪而展帝容。于是庭实千品,旨酒万钟,列金罍,班玉觞,嘉珍御,太牢飨。尔乃食举《雍》彻,太师奏乐,陈金石,布丝竹,钟鼓铿鍧,管弦烨煜。抗五声,极六律,歌九功,舞八佾,《韶》《武》备,泰古华。四夷间奏,德广所及,僸佅兜离,罔不具集。万乐备,百礼暨,皇欢浃,群臣醉,降烟熅,调元气,然后撞钟告罢,百寮遂退。于是圣上亲万方之欢娱,又沐浴于膏泽,惧其侈心之将萌,而怠于东作也,乃申旧间,下明诏,命有司,班宪度,昭节俭,示太素。去后宫之丽饰,损乘舆之服御,抑工商之淫业,兴农桑之盛务。遂令海内弃末而反本,背伪而归真,女修织纴,男务耕耘,器用陶匏,服尚素玄,耻纤靡而不服,贱奇丽而弗珍,捐金于山,沈珠于渊。于是百姓涤瑕荡秽而镜至清,形神寂漠,耳目弗营,嗜欲之源灭,廉耻之心生,莫不优游而自得,玉润而金声。是以四海之内,学校如林,庠序盈门,献酬交错,俎豆莘莘,下舞上歌,蹈德咏仁。登降饪宴之礼既毕,因相与嗟叹玄德,谠言弘说,咸含和而吐气,颂曰:“盛哉乎斯世!”今论者但知诵虞、夏之《书》,咏殷、周之《诗》,讲羲、文之《易》,论孔氏之《春秋》,罕能精古今之清浊,究汉德之所由。唯子颇识旧典,又徒驰骋乎末流。温故知新已难,而知德者鲜矣。且夫僻界西戎,险阻四塞,修其防御,孰与处乎土中,平夷洞达,万方辐凑?秦岭、九崚,泾、渭之川,曷若四渎、五岳,带河溯洛,图书之渊?建章、甘泉,馆御列仙,孰与灵台、明堂,统和天人?太液、昆明,鸟兽之囿,曷若辟雍海流,道德之富?游侠逾侈,犯义侵礼,孰与同履法度,翼翼济济也?子徒习秦阿房之造天,而不知京洛之有制也。识函谷之可关,而不知王者之无外也。主人之辞未终,西都宾矍然失容,逡巡降阶,揲然意下,捧手欲辞。”主人曰:“复位,今将授予以五篇之诗。”宾既卒业,乃称曰:“美哉乎斯诗!义正乎扬雄,事实乎相如,匪唯主人之好学,盖乃遭遇乎斯时也。小子狂简,不知所裁,既闻正道,请终身而诵之。”

181.东征赋

两汉:班昭

惟永初之有七兮,余随子乎东征。时孟春之吉日兮,撰良辰而将行。乃举趾而升舆兮,夕予宿乎偃师。遂去故而就新兮,志怆悢而怀悲!

明发曙而不寐兮,心迟迟而有违。酌鞰酒以弛念兮,喟抑情而自非。谅不登樔而椓蠡兮,得不陈力而相追。且从众而就列兮,听天命之所归。遵通衢之大道兮,求捷径欲从谁?乃遂往而徂逝兮,聊游目而遨魂!

历七邑而观览兮,遭巩县之多艰。望河洛之交流兮,看成皋之旋门。既免脱于峻崄兮,历荥阳而过卷。食原武之息足,宿阳武之桑间。涉封丘而践路兮,慕京师而窃叹!小人性之怀土兮,自书传而有焉。

遂进道而少前兮,得平丘之北边。入匡郭而追远兮,念夫子之厄勤。彼衰乱之无道兮,乃困畏乎圣人。怅容与而久驻兮,忘日夕而将昏。到长垣之境界,察农野之居民。睹蒲城之丘墟兮,生荆棘之榛榛。惕觉寤而顾问兮,想子路之威神。卫人嘉其勇义兮,讫于今而称云。蘧氏在城之东南兮,民亦尚其丘坟。唯令德为不朽兮,身既没而名存。

惟经典之所美兮,贵道德与仁贤。吴札称多君子兮,其言信而有徵。后衰微而遭患兮,遂陵迟而不兴。知性命之在天,由力行而近仁。勉仰高而蹈景兮,尽忠恕而与人。好正直而不回兮,精诚通于明神。庶灵祇之鉴照兮,佑贞良而辅信。

乱曰:君子之思,必成文兮。盍各言志,慕古人兮。先君行止,则有作兮。虽其不敏,敢不法兮。贵贱贫富,不可求兮。正身履道,以俟时兮。修短之运,愚智同兮。靖恭委命,唯吉凶兮。敬慎无怠,思嗛约兮。清静少欲,师公绰兮。

182.外戚世家序

两汉:司马迁

自古受命帝王及继体守文之君,非独内德茂也,盖亦有外戚之助焉。夏之兴也以涂山,而桀之放也以末喜。殷之兴也以有娀,纣之杀也嬖妲己。周之兴也以姜原及大任,而幽王之禽也淫于褒姒。故《易》基《乾》《坤》,《诗》始《关雎》,《书》美釐降,《春秋》讥不亲迎。夫妇之际,人道之大伦也。礼之用,唯婚姻为兢兢。夫乐调而四时和,阴阳之变,万物之统也。可不慎与?人能弘道,无如命何。甚哉,妃匹之爱,君不能得之于臣,父不能得之于子,况卑不乎!即欢合矣,或不能成子姓;能成子姓矣,或不能要终:岂非命也哉?孔子罕称命,盖难言之也。非通幽明,恶能识乎性命哉?

183.报孙会宗书

两汉:杨恽

恽材朽行秽,文质无所底,幸赖先人余业,得备宿卫。遭遇时变,以获爵位。终非其任,卒与祸会。足下哀其愚,蒙赐书教督以所不及,殷勤甚厚。然窃恨足下不深推其终始,而猥随俗之毁誉也。言鄙陋之愚心,若逆指而文过;默而息乎,恐违孔氏各言尔志之义。故敢略陈其愚,惟君子察焉。

恽家方隆盛时,乘朱轮者十人,位在列卿,爵为通侯,总领从官,与闻政事。曾不能以此时有所建明,以宣德化,又不能与群僚同心并力,陪辅朝庭之遗忘,已负窃位素餐之责久矣。怀禄贪势,不能自退,遂遭变故,横被口语,身幽北阙,妻子满狱。当此之时,自以夷灭不足以塞责,岂意得全首领,复奉先人之丘墓乎?伏惟圣主之恩不可胜量。君子游道,乐以忘忧;小人全躯,说以忘罪。窃自念过已大矣,行已亏矣,长为农夫以末世矣。是故身率妻子,戮力耕桑,灌园治产,以给公上,不意当复用此为讥议也。

夫人情所不能止者,圣人弗禁。故君父至尊亲,送其终也,有时而既。臣之得罪,已三年矣。田家作苦。岁时伏腊,烹羊炰羔,斗酒自劳。家本秦也,能为秦声。妇赵女也,雅善鼓瑟。奴婢歌者数人,酒后耳热,仰天抚缶而呼乌乌。其诗曰:“田彼南山,芜秽不治。种一顷豆,落而为萁。人生行乐耳,须富贵何时!”是日也,奋袖低昂,顿足起舞;诚滛荒无度,不知其不可也。恽幸有余禄,方籴贱贩贵,逐什一之利。此贾竖之事,污辱之处,恽亲行之。下流之人,众毁所归,不寒而栗。虽雅知恽者,犹随风而靡,尚何称誉之有?董生不云乎:“明明求仁义,常恐不能化民者,卿大夫之意也。明明求财利,常恐困乏者,庶人之事也。”故道不同,不相为谋,今子尚安得以卿大夫之制而责仆哉!

夫西河魏土,文侯所兴,有段干木、田子方之遗风,漂然皆有节概,知去就之分。顷者足下离旧土,临安定,安定山谷之间,昆戎旧壤,子弟贪鄙,岂习俗之移人哉?于今乃睹子之志矣!方当盛汉之隆,愿勉旃,毋多谈。

184.尚德缓刑书

两汉:路温舒

汉昭帝逝世,昌邑王刘贺被废黜,汉宣帝刘询刚刚登上皇位。路温舒呈上奏书,奏书说:

昭帝崩,昌邑王贺废,宣帝初即位,路温舒上书,言宜尚德缓刑。其辞曰:

“臣闻齐有无知之祸,而桓公以兴;晋有骊姬之难,而文公用伯。近世赵王不终,诸吕作乱,而孝文为太宗。由是观之,祸乱之作,将以开圣人也。故桓、文扶微兴坏,尊文、武之业,

泽加百姓,功润诸侯,虽不及三王,天下归仁焉。文帝永思至德,以承天心,崇仁义,省刑罚,通关梁,一远近,敬贤如大宾,爱民如赤子,内恕情之所安而施之于海内,是以囹圄空虚,天下太平。夫继变化之后,必有异旧之恩,此贤圣所以昭天命也。“往者,昭帝即世而无嗣,大臣忧戚,焦心合谋,皆以昌邑尊亲,援而立之。然天不授命, *** 其心,遂以自亡。深察祸变之故,乃皇天之所以开至圣也。故大将军受命武帝,股肱汉国,披肝胆,决大计,黜亡义,立有德,辅天而行,然后宗庙以安,天下咸宁。臣闻《春秋》正即位,大一统而慎始也。陛下初登至尊,与天合符,宜改前世之失,正始受命之统,涤烦文,除民疾,存亡继绝,以应天意。

“臣闻秦有十失,其一尚存,治狱之吏是也。秦之时,羞文学,好武勇,贱仁义之士,贵治狱之吏,正言者谓之诽谤,遏过者谓之妖言,故盛服先王不用于世⒅,忠良切言皆郁于胸,誉谀之声日满于耳,虚美熏心,实祸蔽塞,此乃秦之所以亡天下也。方今天下,赖陛下恩厚,亡金革之危、饥寒之患,父子夫妻戮力安家,然太平未洽者,狱乱之也。夫狱者,天下之大命也,死者不可复生,绝者不可复属。《书》曰:“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今治狱吏则不然,上下相驱,以刻为明,深者获公名,平者多后患。故治狱之吏,皆欲人死,非憎人也,自安之道在人之死。是以死人之血流离于市,被刑之徒比肩而立,大辟之计岁以万数。此仁圣之所以伤也。太平之未洽,凡以此也。夫人情安则乐生,痛则思死,棰楚之下,何求而不得?做囚人不胜痛,则饰词以视之,吏治者利其然,则指道以明之,上奏畏却,则锻练而周内之;盖奏当之成,虽咎繇听之,犹以为死有余辜。何则?成练者众,文致之罪明也。是以狱吏专为深刻,残贼而亡极,媮为一切,不顾国患,此世之大贼也。故俗语曰:“画地为狱议不入;刻木为吏期不对。”此皆疾吏之风,悲痛之辞也。故天下之患,莫深于狱;败法乱正,离亲塞道,莫甚乎治狱之吏,此所谓一尚存者也。”

“臣闻乌鸢之卵不毁,而后凤凰集;诽谤之罪不诛,而后良言进。故古人有言:“山薮臧疾,川泽纳污,瑾瑜匿恶,国君含诟。”唯陛下除诽谤以招切言,开天下之口,广箴谏之路,扫亡秦之失,尊文武之德,省法制,宽刑罚,以废治狱,则太平之风可兴于世,永履和乐,与天亡极,天下幸甚。”

上善其言。

185.与刘伯宗绝交诗

两汉:朱穆

北山有鸱,

不洁其翼。

飞不正向,

寝不定息。

饥则木览,

饱则泥伏。

饕餮贪污,

臭腐是食。

填肠满嗉,

嗜欲无极。

长鸣呼凤,

谓凤无德。

凤之所趋,

与子异域。

永从此诀,

各自努力。

186.同声歌

两汉:张衡

邂逅承际会,得充君后房。

情好新交接,恐栗若探汤。

不才勉自竭,贱妾职所当。

绸缪主中馈,奉礼助蒸尝。

思为苑蒻席,在下蔽匡床。

愿为罗衾帱,在上卫风霜。

洒扫清枕席,鞮芬以狄香。

重户结金扃,高下华灯光。

衣解巾粉御,列图陈枕张。

素女为我师,仪态盈万方。

众夫希所见,天老教轩皇。

乐莫斯夜乐,没齿焉可忘。

187.杂诗二首

两汉:孔融

岩岩钟山首,赫赫炎天路。

高明曜云门,远景灼寒素。

昂昂累世士,结根在所固。

吕望老匹夫,苟为因世故。

管仲小囚臣,独能建功祚。

人生有何常,但患年岁暮。

幸托不肖躯,且当猛虎步。

安能苦一身,与世同举厝。

由不慎小节,庸夫笑我度。

吕望尚不希,夷齐何足慕。

远送新行客,岁暮乃来归。

入门望爱子,妻妾向人悲。

闻子不可见,日已潜光辉。

孤坟在西北,常念君来迟。

褰裳上墟丘,但见蒿与薇。

白骨归黄泉,肌体乘尘飞。

生时不识父,死后知我谁。

孤魂游穷暮,飘摇安所依。

人生图嗣息,尔死我念追。

俯仰内伤心,不觉泪沾衣。

人生自有命,但恨生日希。

188.别诗四首

两汉:佚名

其一

骨肉缘枝叶,结交亦相因。

四海皆兄弟,谁为行路人。

况我连枝树,与子同一身。

昔为鸳和鸯,今为参与辰。

昔者长相近,邈若胡与秦。

惟念当乖离,恩情日以新。

鹿鸣思野草,可以喻嘉宾。

我有一樽酒,欲以赠远人。

愿子留斟酌,叙此平生亲。

其二

黄鹄一远别,千里顾徘徊。

胡马失其群,思心常依依。

何况双飞龙,羽翼临当乖。

幸有弦歌曲,可以喻中怀。

请为游子吟,泠泠一何悲。

丝竹厉清声,慷慨有余哀。

长歌正激烈,中心怆以摧。

欲展清商曲,念子不得归。

俯仰内伤心,泪下不可挥。

愿为双黄鹄,送子俱远飞。

其三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欢娱在今夕,燕婉及良时。

征夫怀往路,起视夜何其。

参辰皆已没,去去从此辞。

行役在战场,相见未有期。

握手一长叹,泪为生别滋。

努力爱春华,莫忘欢乐时。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其四

烛烛晨明月,馥馥秋兰芳。

芬馨良夜发,随风闻我堂。

征夫怀远路,游子恋故乡。

寒冬十二月,晨起践严霜。

俯观江汉流,仰视浮云翔。

良友远别离,各在天一方。

山海隔中州,相去悠且长。

嘉会难再遇,欢乐殊未央。

愿君崇令德,随时爱景光。

189.北征赋

两汉:班彪

余遭世之颠覆兮,罹填塞之阨灾。旧室灭以丘墟兮,曾不得乎少留。遂奋袂以北征兮,超绝迹而远游。

朝发轫于长都兮,夕宿瓠谷之玄宫。历云门而反顾,望通天之崇崇。乘陵岗以登降,息郇邠之邑乡。慕公刘之遗德,及行苇之不伤。彼何生之优渥,我独罹此百殃?故时会之变化兮,非天命之靡常。

登赤须之长阪,入义渠之旧城。忿戎王之淫狡,秽宣后之失贞。嘉秦昭之讨贼,赫斯怒以北征。纷吾去此旧都兮,騑迟迟以历兹。

遂舒节以远逝兮,指安定以为期。涉长路之绵绵兮,远纡回以樛流。过泥阳而太息兮,悲祖庙之不修。释余马于彭阳兮,且弭节而自思。日晻晻其将暮兮,睹牛羊之下来。寤旷怨之伤情兮,哀诗人之叹时。

越安定以容与兮,遵长城之漫漫。剧蒙公之疲民兮,为强秦乎筑怨。舍高亥之切忧兮,事蛮狄之辽患。不耀德以绥远,顾厚固而缮藩。首身分而不寤兮,犹数功而辞鱤。何夫子之妄说兮,孰云地脉而生残。

登鄣隧而遥望兮,聊须臾以婆娑。闵獯鬻之猾夏兮,吊尉漖于朝那。从圣文之克让兮,不劳师而币加。惠父兄于南越兮,黜帝号于尉他。降几杖于藩国兮,折吴濞之逆邪。惟太宗之荡荡兮,岂曩秦之所图。

隮高平而周览,望山谷之嵯峨。野萧条以莽荡,迥千里而无家。风猋发以漂遥兮,谷水灌以扬波。飞云雾之杳杳,涉积雪之皑皑。雁邕邕以群翔兮,□鸡鸣以哜哜。

游子悲其故乡,心怆悢以伤怀。抚长剑而慨息,泣涟落而沾衣。揽余涕以于邑兮,哀生民之多故。夫何阴曀之不阳兮,嗟久失其平度。谅时运之所为兮,永伊郁其谁愬?

乱曰:夫子固穷游艺文兮,乐以忘忧惟圣贤兮?达人从事有仪则兮,行止屈申与时息兮?君子履信无不居兮,虽之蛮貊何忧惧兮?

190.霍光传(节选)

两汉:班固

霍光,字子孟,票骑将军去病弟也。父中孺,河东平阳人也,以县吏给事平阳侯家,与侍者卫少儿私通而生去病。中孺吏毕归家,娶妇生光,因绝不相闻。久之,少儿女弟子夫得幸于武帝,立为皇后,去病以皇后姊子贵幸。既壮大,乃自知父为霍中孺,未及求问,会为票骑将军击匈奴,道出河东,河东太守郊迎,负弩矢先驱至平阳传舍,遣吏迎霍中孺。中孺趋入拜谒,将军迎拜,因跪曰:“去病不早自知为大人遗体也。”中孺扶服叩头,曰:“老臣得托命将军,此天力也。”去病大为中孺买田宅奴婢而去。还,复过焉,乃将光西至长安,时年十余岁,任光为郎,稍迁诸曹侍中。去病死后,光为奉车都尉光禄大夫,出则奉车,入侍左右,出入禁闼二十余年,小心谨慎,未尝有过,甚见亲信。 征和二年,卫太子为江充所败,而燕王旦、广陵王胥皆多过失。是时上年老,宠姬钩弋赵倢伃有男,上心欲以为嗣,命大臣辅之。察群臣唯光任大重,可属社稷。上乃使黄门画者画周公负成王朝诸侯以赐光。后元二年春,上游五柞宫,病笃,光涕泣问曰:“如有不讳,谁当嗣者?”上曰:“君未谕前画意邪?立少子,君行周公之事。”上以光为大司马大将军,日磾为车骑将军,及太仆上官桀为左将军,搜粟都尉桑弘羊为御史大,皆拜卧内床下,受遗诏辅少主。明日,武帝崩,太子枭尊号,是为孝昭皇帝。帝年八岁,政事一决于光。遗诏封光为博陆侯。

光为人沉静详审,长才七尺三寸,白皙,疏眉目,美须髯。每出入下殿门,止进有常处,郎仆射窃识视之,不失尺寸,其资性端正如此。初辅幼主,政自己出,天下想闻其风采。殿中尝有怪,一夜群臣相惊,光召尚符玺郎郎不肯授光。光欲夺之,郎按剑曰:“臣头可得,玺不可得也!”光甚谊之。明日,诏增此郎秩二等。众庶莫不多光。

光与左将军桀结婚相亲,光长女为桀子安妻,有女年与帝相配,桀因帝姊鄂邑盖主内安女后宫为倢伃,数月立为皇后。父安为票骑将军,封桑乐侯。光时休沐出,桀辄入代光决事。桀父子既尊盛,而德长公主。公主内行不修,近幸河间丁外人。桀、安欲为外人求封,幸依国家故事以列侯尚公主者,光不许。又为外人求光禄大夫,欲令得召见,又不许。长主大以是怨光。而桀、安数为外人求官爵弗能得,亦惭。自先帝时,桀已为九卿,位在光右。及父子并为将军,有椒房中宫之重,皇后亲安女,光乃其外祖,而顾专制朝事,由是与光争权。

燕王旦自以昭帝兄,常怀怨望。及御史大夫桑弘羊建造酒榷盐铁,为国兴利,伐其功,欲为子弟得官,亦怨恨光。于是盖主、上官桀、安及弘羊皆与燕王旦通谋,诈令人为燕王上书,言光出都肄羽林,道上称跸,太官先置;又引苏武前使匈奴,拘留二十年不降,还乃为典属国,而大将军长史敞亡功为搜粟都尉;又擅调益莫府校尉;光专权自恣,疑有非常,臣旦愿归符玺,入宿卫,察奸臣变。候司光出沐日奏之。桀欲从中下其事,桑弘羊当与诸大臣共执退光。书奏,帝不肯下。

明旦,光闻之,止画室中不入。上问:“大将军安在?”左将军桀对曰:“以燕王告其罪,故不敢入。”有诏召大将军。光入,免冠军顿首谢,上曰:“将军冠。朕知是书诈也,将军亡罪。”光曰:“陛下何以知之?”上曰:“将军之广明,都郎属耳。调校尉以来未能十日,燕王何以得知之?且将军为非,不须校尉。”是时帝年十四,尚书左右皆惊,而上书者果亡,捕之甚急。桀等惧,白上:“小事不足遂。”上不听。

后桀党与有谮光者,上辄怒曰:“大将军忠臣,先帝所属以辅朕身,敢有毁者坐之。”自是桀等不敢复言,乃谋令长公主置酒请光,伏兵格杀之,因废帝,迎立燕王为天子。事发觉,光尽诛桀、安、弘羊、外人宗族。燕王、盖主皆自杀。光威震海内。昭帝既冠,遂委任光,迄十三年,百姓充实,四夷宾服。

元平元年,昭帝崩,亡嗣。武帝六男独有广陵王胥在,群臣议所立,咸持广陵王。王本以行失道,先帝所不用。光内不自安。郎有上书言:“周太王废太伯立王季,文王舍伯邑考立武王,唯在所宜,虽废长立少可也。广陵王不可以承宗庙。”言合光意。光以其书视丞相敞等,擢郎为九江太守,即日承皇太后诏,遣行大鸿胪事少府乐成、宗正德、光禄大夫吉、中郎将利汉迎昌邑王贺。

贺者,武帝孙,昌邑哀王子也。既至,即位,行 *** 。光忧懑,独以问所亲故吏大司农田延年。延年曰:“将军为国柱石,审此人不可,何不建白太后,更选贤而立之?”光曰:“今欲如是,于古尝有此否?”延年曰:“伊尹相殷,废太甲以安宗庙,后世称其忠。将军若能行此,亦汉之伊尹也。”光乃引延年给事中,阴与车骑将军张安世图计,遂召丞相、御史、将军、列侯、中二千石、大夫、博士会议未央宫。光曰:“昌邑王行昏乱,恐危社稷,如何?”群臣皆惊鄂失色,莫敢发言,但唯唯而已。田延年前,离席按剑,曰:“先帝属将军以幼孤,寄将军以天下,以将军忠贤能安刘氏也。今群下鼎沸,社稷将倾,且汉之传谥常为孝者,以长有天下,令宗庙血食也。如令汉家绝祀,将军虽死,何面目见先帝于地下乎?今日之议,不得旋踵。群臣后应者,臣请剑斩之。”光谢曰:“九卿责光是也。天下匈匈不安,光当受难。”于是议者皆叩头,曰:“万姓之命在于将军,唯大将军令。”

光即与群臣俱见白太后,具陈昌邑王不可以承宗庙状。皇太后乃车驾幸未央承明殿,诏诸禁门毋内昌邑群臣。王入朝太后还,乘辇欲归温室,中黄门宦者各持门扇,王入,门闭,昌邑群臣不得入。王曰:“何为?”大将军跪曰:“有皇太后诏,毋内昌邑群臣。”王曰:“徐之,何乃惊人如是!”光使尽驱出昌邑群臣,置金马门外。车骑将军安世将羽林骑收缚二百余人,皆送廷尉诏狱。令故昭帝侍中中臣侍守王。光敕左右:“谨宿卫,卒有物故自裁,令我负天下,有杀主名。”王尚未自知当废,谓左右:“我故群臣从官安得罪,而大将军尽系之乎?”顷之,有太后诏召王。王闻召,意恐,乃曰:“我安得罪而召我哉!”太后被珠襦,盛服坐武帐中,侍御数百人皆持兵,期门武士陛戟,陈列殿下。群臣以次上殿,召昌邑王伏前听诏。光与群臣连名奏王,……荒淫迷惑,失帝王礼谊,乱汉制度,……当废。……皇太后诏曰:“可。”光令王起拜受诏,王曰:“闻天子有争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天下。”光曰:“皇太后诏废,安得天子!”乃即持其手,解脱其玺组,奉上太后,扶王下殿,出金马门,群臣随送。王西面拜,曰:“愚戆不任汉事。”起就乘舆副车。大将军光送至昌邑邸,光谢曰:“王行自绝于天,臣等驽怯,不能杀身报德。臣宁负王,不敢负社稷。愿王自爱,臣长不复见左右。”光涕泣而去。群臣奏言:“古者废放之人屏于远方,不及以政,请徙王贺汉中房陵县。”太后诏归贺昌邑,赐汤沐邑二千户。昌邑群臣坐亡辅导之谊,陷王于恶,光悉诛杀二百余人。出死,号呼市中曰:“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光坐庭中,会丞相以下议定所立。广陵王已前不用,及燕刺王反诛,其子不在议中。近亲唯有卫太子孙号皇曾孙在民间,咸称述焉。光遂与丞相敞等上奏曰:“《礼》曰:‘人道亲亲故尊祖,尊祖故敬宗。’大宗亡嗣,择支子孙贤者为嗣。孝武皇帝曾孙病已,武帝时有诏掖庭养视,至今年十八,师受《诗》、《论语》、《孝经》,躬行节俭,慈仁爱人,可以嗣孝昭皇帝后,奉承祖宗庙,子万姓。臣昧死以闻。”皇太后诏曰:“可。”光遣宗正刘德至曾孙家尚冠里,洗沐赐御衣,太仆以軨车迎曾孙就斋宗 *** ,入未央宫见皇太后,封为阳武侯。而光奉上皇帝玺绶,谒于高庙,是为孝宣皇帝。

明年,下诏曰:“夫褒有德,赏元功,古今通谊也。大司马大将军光宿卫忠正,宣德明恩,守节秉谊,以安宗庙。其以河北、东武阳益封光万七千户。”与故所食凡二万户。赏赐前后黄金七千斤,钱六千万,杂缯三万匹,奴婢百七十人,马二千匹,甲之一区。

自昭帝时,光子禹及兄孙云皆中郎将,云弟山奉车都尉侍中,领胡越兵。光两女婿为东西宫卫尉,昆弟、诸婿、外孙皆奉朝请,为诸曹大夫,骑都尉、给事中。党亲连体,根据于朝廷。光自后元秉持万机,及上即位,乃归政。上谦让不受,诸事皆先关白光,然后奏御天子。光每朝见,上虚己敛容,礼下之已甚。

光秉政前后二十年。地节二年春病笃,车驾自临问光病,上为之涕泣。光上书谢恩曰:“愿分国邑三千户,以封兄孙奉车都尉山为列侯,奉兄骠骑将军去病祀。”事下丞相御史,即日拜光子禹为右将军。

光薨,上及皇太后亲临光丧。太中大夫任宣与侍御史五人持节护丧事。中二千石治莫府冢上。赐金钱、缯絮、绣被百领,衣五十箧,璧珠玑玉衣,梓宫、便房、黄肠题凑各一具,枞木外臧椁十五具。东园温明,皆如乘舆制度。载光尸柩以辒辌车,黄屋在纛,发材官轻车北军五校士军陈至茂陵,以送其葬。谥曰宣成侯。发三河卒穿复士,起冢祠堂。置园邑三百家,长丞奉守如旧法。

初,霍氏指西汉权臣霍光子孙奢侈,茂陵徐生曰:“霍氏必亡。夫奢则不逊,不逊必侮上;侮上者,逆道也。在人之右,众必害之。霍氏秉权日久,害之者多矣。天下害之,而又行以逆道,不亡何待!”乃上疏,言:“霍氏泰盛;陛下即爱厚之,宜以时抑制,无使至亡。”书三上,辄报闻。

其后,霍氏诛灭,而告霍氏者皆封。人为徐生上书曰:“臣闻客有过主人者,见其灶直突注:突,烟囱,傍有积薪。客谓主人:‘更为曲突,远徙其薪;不者,且有火患。’主人嘿然不应。俄而家果失火,邻里共救之,幸而得息。于是杀牛置酒,谢其邻人。灼烂者在于上行,余各以功次座,而不录言曲突者。人谓主人曰:‘乡使听客之言,不费牛酒,终亡火患。今论功而请宾,曲突徙薪无恩泽,焦头烂额为上客耶?’主人乃寤而请之。今茂陵徐福数上书言霍氏且有变,宜防绝之。乡使福说得行,则国亡裂土出爵之费,臣亡逆乱诛灭之败。往事既已,而福独不蒙其功。唯陛下察之——贵徙薪曲突之策,使居焦发灼烂之右。”上乃赐福帛十匹,后以为郎。

宣帝始立,谒见高庙,大将军霍光从骖乘,上内严惮之,若有芒刺在背。后车骑将军张安世代光骖乘,天子从容肆体,甚安近焉。及光身死。而宗族竟诛。故俗传之曰:“威震主者不畜。霍氏之祸,萌于骖乘。”

赞曰:霍光以结发内侍,起于阶闼之间,确然秉志,谊形于主。受襁褓之托,任汉室之寄,当庙堂,拥幼君,摧燕王,仆上官,因权制敌,以成其忠。处废置之际,临大节而不可夺,遂匡国家,安社稷。拥昭立宣,光为师保,虽周公、阿衡,何以加此!然光不学亡术,暗于大理,阴妻邪谋,立女为后,湛溺盈溢之欲,以增颠覆之祸,死财三年,宗族诛夷,哀哉!昔霍叔封于晋,晋即河东,光岂其苗裔乎?金日磾夷狄亡国,羁虏汉庭,而以笃敬寤主,忠信自著,勒功上将,传国后嗣,世名忠孝,七世内侍,何其盛也!本以休屠作金人为祭天主,故因赐姓金氏云。

191.古诗十九首

两汉:汉无名氏

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

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

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

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

相去日已远,衣带日已缓。

浮云蔽白日,游子不顾返。

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

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

192.艳歌行

两汉:佚名

翩翩堂前燕,冬藏夏来见。

兄弟两三人,流宕在他县。

故衣谁当补,新衣谁当绽。

赖得贤主人,揽取为吾袒。

夫婿从门来,斜柯西北眄。

语卿且勿眄,水清石自见。

石见何累累,远行不如归。

193.兰若生春阳

两汉:佚名

兰若生春阳,涉冬犹盛滋。

愿言追昔爱,情款感四时。

美人在云端,天路隔无期。

夜光照玄阴,长叹恋所思。

谁谓我无忧,积念发狂痴。

194.讽谏诗

两汉:韦孟

肃肃我祖,国自豕韦,黼衣朱绂,四牡龙旂。彤弓斯征,抚宁遐荒,总齐群邦,以翼大商,迭披大彭,勋绩惟光。至于有周,历世会同。王赧听谮,实绝我邦。我邦既绝,厥政斯逸,赏罚之行,非由王室。庶尹群后,靡扶靡卫,五服崩离,宗周以队。我祖斯微,迁于彭城,在予小子,勤诶厥生,厄此嫚秦,耒耜以耕。悠悠嫚秦,上天不宁,乃眷南顾,授汉于京。

于赫有汉,四方是征,靡适不怀,万国逌平。乃命厥弟,建侯于楚,俾我小臣,惟傅是辅。兢兢元王,恭俭净一,惠此黎民,纳彼辅弼。飨国渐世,垂烈于后,乃及夷王,克奉厥绪。咨命不永,唯王统祀,左右陪臣,此惟皇士。

如何我王,不思守保,不惟履冰,以继祖考!邦事是废,逸游是娱,犬马繇繇,是放是驱。务彼鸟兽,忽此稼苗,烝民以匮,我王以愉。所弘非德,所亲非悛,唯囿是恢,唯谀是信。睮々谄夫,咢咢黄发,如何我王,曾不是察!既藐下臣,追欲从逸,嫚彼显祖,轻兹削黜。

嗟嗟我王,汉之睦亲,曾不夙夜,以休令闻!穆穆天子,临尔下土,明明群司,执宪靡顾。正遐由近,殆其怙兹,嗟嗟我王,曷不此思!

非思非鉴,嗣其罔则,弥弥其失,岌岌其国。致冰匪霜,致队靡嫚,瞻惟我王,昔靡不练。兴国救颠,孰违悔过,追思黄发,秦缪以霸。岁月其徂,年其逮耇,于昔君子,庶显于后。我王如何,曾不斯觉!黄发不近,胡不时监!

195.述行赋

两汉:蔡邕

延熹二年秋,霖雨逾月。是时梁冀新诛,而徐璜、左悺等五侯擅贵于其处。又起显阳苑于城西,人徒冻饿,不得其命者甚众。白马令李云以直言死,鸿胪陈君以救云抵罪。璜以余能鼓琴,白朝廷,敕陈留太守发遣余。到偃师,病不前,得归。心愤此事,遂托所过,述而成赋。

余有行于京洛兮,遘淫雨之经时。涂迍邅其蹇连兮,潦污滞而为灾。乘马蟠而不进兮,心郁悒而愤思。聊弘虑以存古兮,宣幽情而属词。

夕宿余于大梁兮,诮无忌之称神。哀晋鄙之无辜兮,忿朱亥之篡军。历中牟之旧城兮,憎佛肸之不臣。问宁越之裔胄兮,藐髣髴而无闻。

经圃田而瞰北境兮,晤卫康之封疆。迄管邑而增感叹兮,愠叔氏之启商。过汉祖之所隘兮,吊纪信于荥阳。

降虎牢之曲阴兮,路丘墟以盘萦。勤诸侯之远戍兮,侈申子之美城。稔涛涂之愎恶兮,陷夫人以大名。登长坂以凌高兮,陟葱山之峣陉;建抚体以立洪高兮,经万世而不倾。回峭峻以降阻兮,小阜寥其异形。冈岑纡以连属兮,溪谷夐其杳冥。迫嵯峨以乖邪兮,廓严壑以峥嵘。攒棫朴而杂榛楛兮,被浣濯而罗生。步亹菼与台菌兮,缘层崖而结茎。行游目以南望兮,览太室之威灵。顾大河于北垠兮,瞰洛汭之始并。追刘定之攸仪兮,美伯禹之所营。悼太康之失位兮,愍五子之歌声。

寻修轨以增举兮,邈悠悠之未央。山风汩以飙涌兮,气懆懆而厉凉。云郁术而四塞兮,雨濛濛而渐唐。仆夫疲而劬瘁兮,我马虺隤以玄黄。格莽丘而税驾兮,阴曀曀而不阳。

哀衰周之多故兮,眺濒隈而增感。忿子带之淫逆兮,唁襄王于坛坎。悲宠嬖之为梗兮,心恻怆而怀惨。

乘舫州而泝湍流兮,浮清波以横厉。想宓妃之灵光兮,神幽隐以潜翳。实熊耳之泉液兮,总伊瀍与涧濑。通渠源于京城兮,引职贡乎荒裔。操吴榜其万艘兮,充王府而纳最。济西溪而容与兮,息巩都而后逝。愍简公之失师兮,疾子朝之为害。

玄云黯以凝结兮,集零雨之溱溱。路阻败而无轨兮,涂泞溺而难遵。率陵阿以登降兮,赴偃师而释勤。壮田横之奉首兮,义二士之侠坟。 伫淹留以候霁兮,感忧心之殷殷。并日夜而遥思兮,宵不寐以极晨。候风云之体势兮,天牢湍而无文。弥信宿而后阕兮,思逶迤以东运。见阳光之颢颢兮,怀少弭而有欣。

命仆夫其就驾兮,吾将往乎京邑。皇家赫而天居兮,万方徂而星集。贵宠煽以弥炽兮,佥守利而不戢。前车覆而未远兮,后乘驱而竞及。穷变巧于台榭兮,民露处而寝洷。消嘉谷于禽兽兮,下糠粃而无粒。弘宽裕于便辟兮,纠忠谏其骎急。怀伊吕而黜逐兮,道无因而获人。唐虞渺其既远兮,常俗生于积习。周道鞠为茂草兮,哀正路之日歰。

观风化之得失兮,犹纷挐其多远。无亮采以匡世兮,亦何为乎此畿?甘衡门以宁神兮,咏都人而思归。爰结踪而回轨兮,复邦族以自绥。

乱曰:跋涉遐路,艰以阻兮。终其永怀,窘阴雨兮。历观群都,寻前绪兮。考之旧闻,厥事举兮。登高斯赋,义有取兮。则善戒恶,岂云苟兮?翩翩独征,无俦与兮。言旋言复,我心胥兮。

196.鲁灵光殿赋

两汉:王延寿

鲁灵光殿者,盖景帝程姬之子恭王馀之所立也。初,恭王始都下国,好治宫室,遂因鲁僖基兆而营焉。遭汉中微,盗贼奔突,自西京未央、建章之殿皆见隳坏,而灵光岿然独存。意者岂非神明依凭支持,以保汉室者也。然其规矩制度,上应星宿,亦所以永安也。予客自南鄙,观艺于鲁,睹斯而眙曰:“嗟乎!诗人之兴,感物而作。故奚斯颂僖,歌其路寝。而功绩存乎辞,德音昭乎声。物以赋显,事以颂宣。匪赋匪颂,将何述焉?”遂作赋曰:

粤若稽古,帝汉祖宗,浚哲钦明。殷五代之纯熙,绍伊唐之炎精。荷天衢以元亨,廓宇宙而作京。敷皇极以创业,协神道而大宁。于是百姓昭明,九族敦序。乃命孝孙,俾侯于鲁。锡介珪以作瑞,宅附庸而开宇。乃立灵光之秘殿,配紫微而为辅。承明堂于少阳,昭列显于奎之分野。瞻彼灵光之为状也。则嵯峨嶵嵬,峞巍畾果。吁可畏乎,其骇人也。迢峣倜偿,丰丽博敞。洞翏轕乎,其无垠也。邈希世而特出,羌瑰谲而鸿纷。屹山峙以纡郁,隆崛勿乎青云,郁坱圠以嶒厷,崱缯绫而龙鳞。汩硙硙以璀璨,赫燡燡而烛坤。状若积石之锵锵,又似乎帝室之威神。崇墉冈连以岭属,朱阙岩岩而双立。高门拟于阊阖,方二轨而并入。于是乎乃历夫太阶,以造其堂。俯仰顾眄,东西周章。彤彩之饰,徒何为乎?浩浩涆涆,流离烂漫,皓壁暠曜以月照,丹柱歙而电烻,霞驳云蔚,若阴若阳。瀖濩磷乱,炜炜煌煌。隐阴夏以中处,霐寥窲以峥嵘。鸿爌炾以爣阆,飋萧条而清冷。动滴沥以成响,殷雷应其若惊。耳嘈嘈以失听,目敻敻而丧精。骈密石与琅玕,齐玉珰与壁英。遂排金扉而北入,霄霭霭而晻暖。旋室便娟以窈窕,洞房叫窱而幽邃。西厢踟蹰以闲宴,东序重深而奥秘。屹铿瞑以勿罔,屑黡翳以懿濞。魂悚悚其惊斯,心????1而发悸。于是详察其栋宇,观其结构,规矩应天,上宪觜陬。倔佹云起,钦离搂,三间四表,八维 九隅,万楹丛倚,磊砢相扶,浮柱岧嵽以星悬,漂峣峣而枝拄。飞梁偃蹇以虹指,揭蘧蘧而腾凑。层栌磥以岌峨,曲枅要绍而环句。芝栭欑罗以戢孴,枝牚杈枒而斜据。傍夭蟜以横出,互黝纠而搏负。下岪蔚以璀错,上崎义而重注。捷猎鳞集,支离分赴。纵横骆驿,各有所趣。尔乃悬栋结阿,天窗绮疏。圆渊方井,反植荷蕖。发秀吐荣,菡萏披敷。绿房紫菂,窋咤垂珠,云楶藻棁,龙桶雕镂。飞禽走兽,因木生姿。奔虎攫挐以梁倚,仡奋亹而轩鬐。蛟龙腾骧以蜿蟺,颔若动而躨跜。朱鸟舒翼以峙衡,腾蛇 蟉虬而绕榱。白鹿孑于欂栌,蟠暾宛转而承楣。狡兔跧伏于柎侧,猨狖攀椽而相追。玄熊冉炎以龂龂,却负载而蹲跠。齐首目以瞪眄,徒徒而狋狋,胡人遥集于上楹,俨雅跽而相对。仡欺??以雕穴,?2顤顟而睽睢。状若悲愁于危处,憯颦蹙而含悴。神仙岳岳于栋间。玉女窥窗而下视。忽瞟眇以响像,若鬼神之仿佛。图画天地,品类群生。杂物奇怪,山神海灵。写载其状,托之丹青。千变万化,事各缪形。随色象类,曲得其情。上纪开辟,遂古之初。五龙比翼,人皇九头。伏羲鳞身,女娲蛇躯。鸿荒朴略,厥状睢盱。焕炳可观,黄帝唐虞。轩冕以庸,衣裳有殊。下及三后,淫妃乱主。忠臣孝子,烈士贞女。贤愚成败,靡不载叙。恶以诫世,善以示後。于是乎连阁承宫,驰道周环。阳榭外望,高楼飞观。长途升降,轩槛曼延。渐台临池,层曲九成。屹然特立,的尔殊形。高径华盖,仰看天庭。飞陛揭孽,缘云上征。中坐垂景,頫视流星。千门相似,万户如一。岩突洞出,逶迤诘屈。周行数里,仰不见日。何宏丽之靡靡,咨用力之妙勤。非夫通神之俊才,谁能克成乎此勋,据坤灵之宝势,子苍昊天纯殷。包阴阳之变化,含元气之烟煴。玄醴腾涌于阴沟,甘露被宇而下臻。朱桂黝倏于南北,兰芝阿那于东西。祥风翕习以飒洒,激芳香而常芬。神灵扶其栋宇,历千载而弥坚。永安宁以祉福,长与大汉而久存。实至尊之所御,保延寿而宜子孙。苟可贵其若斯,孰亦有云而不珍!

乱曰:彤彤灵宫,岿山穹崇,纷厖鸿兮,崱山力嵫厘,岑崰嶷,骈巃嵸兮。连拳偃蹇,仑菌踡产,傍欹倾兮。歇幽蔼,云覆霮?3,洞杳冥兮。葱翠紫蔚,田碨瑰玮,含光晷兮。穷奇极妙,栋宇已来,未之有兮。神之营之,瑞我汉室,永不朽兮。

197.虽有嘉肴

两汉:戴圣

虽有嘉肴,弗食,不知其旨也;虽有至道,弗学,不知其善也。是故学然后知不足,教然后知困。知不足,然后能自反也;知困,然后能自强也。故曰:教学相长也。《兑命》曰:“学学半。”其此之谓乎?

古之教者,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国有学。比年入学,中年考校。一年视离经辨志;三年视敬业乐群;五年视博习亲师;七年视论学取友,谓之小成。九年知类通达,强立而不反,谓之大成。夫然后足以化民易俗,近者说服而远者怀之,此大学之道也。《记》曰:“蛾子时术之。”其此之谓乎!

大学始教,皮弁祭菜,示敬道也。《宵雅》肄三,官其始也。入学鼓箧,孙其业也。夏楚二物,收其威也。未卜禘不视学,游其志也。时观而勿、语存其心也。幼者听而弗问,学不躐等也。此七者,教之大伦也。《记》曰:“凡学,官先事,士先志。”其此之谓乎!

大学之法:禁于未发之谓豫;当其可之谓时;不凌节而施之谓孙;相观而善之谓摩。此四者,教之所由兴也。发然后禁,则扞格而不胜;时过然后学,则勤苦而难成;杂施而不孙,则坏乱而不修;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燕朋逆其师,燕辟废其学。此六者,教之所由废也。

198.艳歌

两汉:佚名

今日乐上乐,相从步云衢。

天公出美酒,河伯出鲤鱼。

青龙前铺席,白虎持榼壶。

南斗工鼓瑟,北斗吹笙竽。

妲娥垂明珰,织女奉瑛琚。

苍霞扬东讴,清风流西歈。

垂露成帏幄,奔星扶轮舆。

199.美人赋

两汉:司马相如

司马相如,美丽闲都,游于梁王,梁王悦之。邹阳谮之于王曰:“相如美则美矣,然服色容冶,妖丽不忠,将欲媚辞取悦,游王后宫,王不察之乎?”

王问相如曰:“子好色乎?”相如曰:“臣不好色也。”王曰:“子不好色,何若孔墨乎?”相如曰:“古之避色,孔墨之徒,闻齐馈女而遐逝,望朝歌而回车,譬犹防火水中,避溺山隅,此乃未见其可欲,何以明不好色乎?若臣者,少长西土,鳏处独居,室宇辽廓,莫与为娱。臣之东邻,有一女子,云发丰艳,蛾眉皓齿,颜盛色茂,景曜光起。恒翘翘而西顾,欲留臣而共止。登垣而望臣,三年于兹矣,臣弃而不许。

“窃慕大王之高义,命驾东来,途出郑卫,道由桑中。朝发溱洧,暮宿上宫。上宫闲馆,寂寞云虚,门阁昼掩,暧若神居。臣排其户而造其室,芳香芬烈,黼帐高张。有女独处,婉然在床。奇葩逸丽,淑质艳光。睹臣迁延,微笑而言曰:‘上客何国之公子!所从来无乃远乎?’遂设旨酒,进鸣琴。臣遂抚琴,为幽兰白雪之曲。女乃歌曰:‘独处室兮廓无依,思佳人兮情伤悲!有美人兮来何迟,日既暮兮华色衰,敢托身兮长自思。’玉钗挂臣冠,罗袖拂臣衣。时日西夕,玄阴晦冥,流风惨冽,素雪飘零,闲房寂谧,不闻人声。于是寝具既陈,服玩珍奇,金鉔薰香,黼帐低垂,裀褥重陈,角枕横施。女乃驰其上服,表其亵衣。皓体呈露,弱骨丰肌。时来亲臣,柔滑如脂。臣乃脉定于内,心正于怀,信誓旦旦,秉志不回。翻然高举,与彼长辞。”

200.古乐府·兰草自然香

两汉:佚名

兰草自然香,生于大道旁。

要镰八九月,俱在束薪中。

中国古代10大名赋,千古经典,你读过几篇?

1、宋玉 高唐赋

2、司马相如 长门赋

3、张衡·二京赋

4、曹植 洛神赋

5、陆机·文赋

6、谢庄 月赋

7、杜牧 阿房宫赋

8、欧阳修·秋声赋

9、苏轼 前赤壁赋

10、袁枚 秋兰赋

1、宋玉 高唐赋

昔者,楚襄王与宋玉游于云梦之台,望高唐之观。其上独有云气,崪兮直上,忽兮改容,须臾之间,变化无穷。王问玉曰:“此何气也?”玉曰:“所谓朝云者也。”王曰:“何谓朝云?”玉曰:“昔者,先王尝游高唐,怠而昼寝,梦见一妇人曰:'妾,巫山之女也。为高唐之客,闻君游高唐,愿荐枕席。’王因幸之。去而辞曰:'妾在巫山之阳,高丘之阻,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旦朝视之,如言,故为立庙,号曰'朝云’。”王曰:“朝云始出,状若何也?”玉对曰:“其始出也,扬袂鄣日,而望所思。忽兮如雨,风止雨霁,云无处所。”王曰:“寡人方今可以游乎?”玉曰:“可。”王日:“其何如矣?”玉曰:“高矣,显矣,临望远矣;广矣,普矣,万物祖矣。上属于天,下见于渊,珍怪奇伟,不可称论。”王曰:“试为寡人赋之。”玉曰:“唯唯。”

惟高唐之大体兮,殊无物类之可仪比。巫山赫蜞无畴兮,道互折而层累。登巉岩而下望兮,临大阺一稸水;遇天雨之新霁兮,观百谷之俱集。濞汹汹其无声兮,溃淡淡而并入。滂洋洋而四施兮,蓊湛湛而弗止。长风至而波起兮,若丽山之孤亩。势薄岸而相击兮,隘交引而却会,崪中怒而特高兮,若浮海而望碣石。砾磥磥而相摩兮,巆震天之磕磕。巨石溺溺之瀺灂兮,沫潼潼而高厉;水澹澹而盘纡兮,洪波淫淫之溶裔。奔扬踊而相击兮,云兴声之霈霈。猛兽惊而跳骇兮,妄奔走而驰迈。虎豹豺兕,失气恐喙,雕鹗鹰鹞,飞扬伏窜,股战胁息,安敢妄挚?于是水虫尽暴,乘渚之阳,鼋鼉鳣鲔,交织纵横。振鳞奋翼,蜲蜲蜿蜿。

中阪遥望,玄木冬荣。煌煌荧荧,夺人目精,烂兮若列星,曾不可殚形。榛林郁盛,葩华覆盖,双椅垂房,纠枝还会。徙靡澹淡,随波闇蔼,东西施翼,猗狔丰沛。绿叶紫裹,丹茎白蒂,纤条悲鸣,声似竽籁。清浊相和,五变四会。感心动耳,回肠伤气。孤子寡妇,寒心酸鼾。长吏隳官,贤士失态。愁思无已,叹息垂泪。登高远望,使人心瘁。盘岸巑岏,裖裖碨碨。磐石险峻,背穴偃跖,交加累积,重叠增益,状若砥柱,在巫山下。

仰视山颠,肃何千千。炫耀虹霓,俯视峥嵘,洼寥窈冥,不见其底虚闻松声。倾岸洋洋,立而熊经。久而不去,足尽汗出,悠悠忽忽,怊怅自失,使人心动,无故自恐。贲育之断,不能为勇。卒愕异物,不知所出,縰縰莘莘,若生于鬼,若出于神。状似走兽,或像飞禽,谲诡奇伟,不可究陈。上至观侧,地盖底平,箕踵漫衍,芳草罗生,秋兰芷蕙,江离载菁,青茎射干,揭车苞并。

2、司马相如 长门赋

孝武皇帝陈皇后时得幸,颇妒。别在长门宫,愁闷悲思。闻蜀郡成都司马相如天下工为文,奉黄金百斤为相如、文君取酒,因于解悲愁之辞。而相如为文以悟上,陈皇后复得亲幸。

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遥以自虞。魂逾佚而不反兮,形枯槁而独居。言我朝往而暮来兮,饮食乐而忘人。心慊移而不省故兮,交得意而相亲。

伊予志之慢愚兮,怀贞悫之欢心。愿赐问而自进兮,得尚君之玉音。奉虚言而望诚兮,期城南之离宫。修薄具而自设兮,君曾不肯乎幸临。廓独潜而专精兮,天漂漂而疾风。登兰台而遥望兮,神惶惶而外淫。浮云郁而四塞兮,天窈窈而昼阴。雷殷殷而响起兮,声象君之车音。飘风回而起闺兮,举帷幄之襜襜。桂树交而相纷兮,芳酷烈之訚。孔雀集而相存兮,玄猿啸而长吟。翡翠协翼而来萃兮,鸾凤翔而北南。

心凭噫而不舒兮,邪气壮而攻中。下兰台而周览兮,步从容于深宫。正殿块以造天兮,郁并起而穹崇。间徙倚于东厢兮,观夫靡靡而无穷。挤玉户以撼金铺兮,声噌洪而似钟音。

刻木兰以为榱兮,饰文杏以为梁。罗丰茸之游树兮,离楼梧而相撑。施瑰木之欂栌兮,委参差以槺梁。时仿佛以物类兮,象积石之将将。五色炫以相曜兮,烂耀耀而成光。致错石之瓴甓兮,象玳瑁之文章。张罗绮之幔帷兮,垂楚组之连纲。

抚柱楣以从容兮,览曲台之央央。白鹤嗷以哀号兮,孤雌跱于枯肠。日黄昏而望绝兮,怅独托于空堂。悬明月以自照兮,徂清夜于洞房。援雅琴以变调兮,奏愁思之不可长。案流徵以却转兮,声幼眇而复扬。贯历览其中操兮,意慷慨而自昂。左右悲而垂泪兮,涕流离而从横。舒息悒而增欷兮,屣履起而彷徨。揄长袂以自翳兮,数昔日之款殃。无面目之可显兮,遂颓思而就床。抟芬若以为枕兮,席荃兰而茞香。

忽寝寐而梦想兮,魄若君之在旁。惕寤觉而无见兮,魂诳若有亡。众鸡鸣而愁予兮,起视月之精光。观众星之行列兮,毕昴出于东方。望中庭之蔼蔼兮,若季秋之降霜。夜曼曼其若岁兮,怀郁郁其不可再更。澹偃蹇而待曙兮,荒亭亭而复明。妾人窃自悲兮,究年岁而不敢忘。

3、张衡·二京赋

二京赋 【原文】

西京赋

有冯虚公子者,心侈体忲,雅好博古,学乎旧史氏,是以多识前代之载。言于安处先生曰夫人在阳时则舒,在阴时则惨,此牵乎天者也。处沃土则逸,处瘠土则劳,此系乎地者也。惨则鲜于欢则褊于惠,能违之者寡矣。小必有之,大亦宜然。故帝者因天地以致化,兆人承上教以成俗,化俗之本,有与推移,何以核诸秦据雍而强,周即豫而弱,高祖都西而泰,光武处东而约,政之兴衰,恒由此作。先生独不见西京之事欤请为吾子陈之。

汉氏初都,在渭之涘,秦里其朔,实为咸阳。左有崤函重险、桃林之塞,缀以二华,巨灵赑屃,高掌远跖,以流河曲,厥迹犹存。右有陇坻之隘,隔阂华戎,岐梁汧雍,陈宝鸣鸡在焉。于前终南太一,隆崛崔萃,隐辚郁律,连冈乎嶓冢,抱杜含户,欱沣吐镐,爰有蓝田珍玉,是之自出。于后则高陵平原,据渭踞泾,澶漫靡迤,作镇于近。其远则九嵕甘泉,涸阴冱寒,日北至而含冻,此焉清暑。尔乃广衍沃野,厥田上上,实为地之奥区神皋。昔者,大帝说秦穆公而觐之,飨以钧天广乐。帝有醉焉,乃为金策,锡用此土,而翦诸鹑首。是时也,并为强国者有六,然而四海同宅西秦,岂不诡哉!

自我高祖之始入也,五纬相汁以旅于东井。娄敬委辂,斡非其议,天启其心,人惎之谋,及帝图时,意亦有虑乎神只,宜其可定以为天邑。岂伊不虔思于天衢岂伊不怀归于枌榆天命不滔,畴敢以渝!

于是量径轮,考广袤,经城洫,营郭郛,取殊裁于八都,岂启度于往旧。乃览秦制,跨周法,狭百堵之侧陋,增九筵之迫胁。正紫宫于未央,表峣阙于闻阖。疏龙首以抗殿,状巍峨以岌嶪。亘雄虹之长梁,结棼橑以相接。蔕倒茄于藻井,披红葩之狎猎。饰华榱与璧珰,流景曜之韡晔。雕楹玉磶,绣栭云楣。三阶重轩,镂槛文(媲换木旁)。右平左域,青琐丹墀。刊层平堂,设切厓隒。坻崿鳞眴,栈齴巉嶮。襄岸夷涂,修路陵险。重门袭固,奸宄是防。仰福帝居,阳曜阴藏。洪钟万钧,猛虡趪趪。负笋业而余怒,乃奋翅而腾骤。

朝堂承东,温调延北,西有玉台,联以昆德。嵯峨崨(山业),罔识所则。若夫长年神仙,宣室玉堂,麒麟朱鸟,龙兴含章,譬众星之环极,叛赫戏以辉煌。正殿路寝,用朝群辟。大夏耽耽,九户开辟。嘉木树庭,芳草如积。高门有闶,列坐金狄,内有常侍谒者,奉命当御。兰台金马,递宿迭居。次有天禄石渠校文之处,重以虎威章沟严更之署。徼道外周,千庐内附,卫尉八屯,警夜巡昼。植铩悬犬,用戒不虞。

后宫则昭阳飞翔,增成合欢,兰林披香,凤凰鸳鸾。群窈窕之华丽,嗟内顾之所观。故其馆室次舍,采饰纤缛。裛以藻绣,文以朱绿,翡翠火齐,络以美玉。流悬黎之夜光,缀随珠以为烛。金戺玉阶,彤庭辉辉。珊瑚林碧,瓀珉磷彬。珍物罗生,焕若昆仑。虽厥裁之不广,侈靡逾乎至尊。于是钩陈之外,阁道穹隆,属长乐与明光,径北通乎桂宫。命般尔之巧匠,尽变态乎其中。后宫不移,乐不徙悬,门卫供帐,官以物辨。恣意所幸,下辇成燕。穷年忘归,犹弗能遍。瑰异日新,殚所未见。

惟帝王之神丽,惧尊卑之不殊。虽斯宇之既坦,心犹凭而未搪…思比象于紫微,恨阿房之不可庐。覛往昔之遗馆。获林光于秦余。处甘泉之爽垲,乃隆崇而弘敷。既新作于迎风,增露寒与储胥。托乔基于山冈,直滞霓以高居。通天訬以竦峙,径百常而茎擢。上辩华以交纷,下刻哨其若削,翔鹤仰而不逮,况青鸟与簧雀。伏棂槛而頫听,闻雷霆之相激。

柏梁既灾,越巫陈方。建章是经,用厌火祥。营宇之制,事兼未央。圜阙竦以造天,若双碣之相望。凤骞翥于甍标,咸溯风甫欲翔。阊阖之内,别风嶕峣。何工巧之瑰玮,交绮豁以疏寮。干云雾而上达,状亭亭以苕苕。神明崛其特起,井干叠而百增。跱游极于浮柱,结重栾以相承。累层构而遂隮,望北辰而高兴。消氛埃于中宸,集重阳之清澄。瞰宛虹之长鬐,察云师之所凭。上飞闼而仰眺,正睹瑶光与玉绳。将乍往而未半,休悼栗而怂兢,非都卢之轻趫,孰能超而究升

驭娑骀荡弄桔桀。枍诣承光,睽瓜庨豁。增桴重棼,锷锷列列。反宇业业,飞檐(车献)(车献)。流景内照,引曜日月。天梁之宫,实开高闱。旗不脱扃,结驷方蕲。轹辐轻骛,容于一扉。长廊广庑.途阁云蔓。闬庭诡异,门千户万。重闺幽闼,转相逾延。望(上穴下叫)窱以径延,眇不知其所返。既乃珍台蹇产以极壮,橙道逦倚以正东。似阆风之遐扳,横西洫而绝金墉。城尉不弛拆,而内外潜通。

前开唐中,弥望广橡。顾临太液,沧池漭沆。渐台立子中央;赫昈昈以弘敞。清渊洋洋,神山峨峨。列瀛洲与方丈,夹蓬莱而骈罗。上林岑以垒嶵,下崭严以岩龉。长风激于别岛,起洪涛而扬波。浸石菌于重涯,濯灵芝以朱柯。海若游于玄渚,鲸宜失流而蹉跎。于是采少君之端信,庶栾大之贞固。立修茎之仙掌,承云表之清露。屑琼蕊以朝飧,必性命之可度。美往普之松乔,要羡门乎天路。想升龙于鼎湖,岂时俗之足慕。若历世而长存,何遽营乎陵墓!徒观其城郭之制,则旁开三门,参涂夷庭,方轨十二衢相经。廛里端直,甍宇齐平。北阙甲第,当道直启。程巧致功,期不纮陊。木衣绨锦,士被朱紫。武库禁兵,设在兰锜。匪石匪董,畴能宅此尔乃廓开九市,通阛带阓。旗亭五重,俯察百隧。周制大胥,今也惟尉。瓌货方至,鸟集鳞萃。鬻者兼赢,求者不匮。尔乃商贾百族,裨贩夫妇,鬻良杂普,蚩眩边鄙。何必昏于作劳,邪赢优而足恃。彼肆人之男女,丽美奢乎许史。若夫翁伯浊质,张里之家,击钟鼎食,连骑相过。东京公侯,壮何能加都邑游侠,张赵之伦,齐志无忌,拟迹田文。轻死重气,结党连群蕃有徒,其从如云。茂陵之原,阳陵之朱。趫悍虓豁,如虎如貙。睚眦虿芥,尸僵路隅。丞相欲以赎子罪,阳石污而公孙诛。若其五县游丽辩论之士,街谈巷议,弹射臧否,剖析毫厘,擘肌分理。所好生毛羽,所恶成创痏。郊甸之内,乡邑殷赈。五都货殖,既迁既引。商旅联槅,隐隐展展。冠带交错,方辕接轸。封几千里,统以京尹。郡国宫馆,百四十五。右机盩屋,并卷酆鄠。左暨河华,遂至虢土。上林禁苑,跨谷弥阜。东至鼎湖,邪界细柳。掩长杨而联五柞,绕黄山而款牛首。缭垣绵联,四百余里。植物斯生,动物斯止。众鸟翩翻,群兽(马否)呆。散似惊波,聚以京峙,伯益不能名,隶首不能纪。林麓之饶,于何不有木则枞括根楠,梓械楩枫。嘉卉灌丛,蔚若邓林。郁蓊薆薱,橚爽櫹椮。吐葩飓荣,布叶垂阴。草则箴莎营蒯,薇蕨荔苀,王蒭莔台,戎葵怀羊。苯莼蓬茸,弥皋被冈。筱荡敷衍,编町成篁。山谷原湿,泱漭无疆。乃有昆明灵沼,黑水玄阯。周以金堤,树以柳杞。豫章珍馆,揭焉中峙。牵牛立其左,织女处其右,日月于是乎出入扶桑与檬汜。其中则有鼋鼍巨鳖,鱣鲤鱮鮦,鲔鲵鲿鲨,修额短项,大日折鼻,诡类殊种。鸟则鹔鹴鸹鸨,鴐鹅鸿鹤。上春候来秋就温。南翔衡阳,北栖雁门。奋隼归凫,沸卉軿訇。众形殊声,不可胜论。于是孟冬作阴,寒风肃杀。雨雪飘飘,冰霜惨烈。百卉具零,刚虫搏击。尔乃振天维,衍地络,荡川滨,簸林薄。鸟毕骇,兽咸作,草伏木栖,寓居穴托。起彼集此,霍绎纷泊,在彼灵囿之中,前后无有垠锷,虞人掌焉,为之营域。焚莱平场,柞木剪棘。结置百里,迒杜蹊塞。麀鹿虞虞,骈田逼仄。天子乃驾雕轸,六骏驳。戴翠帽,倚金较。璿弁玉缨光倏爚。建玄弋,树招摇。栖鸣鸢,曳云梢。弧旌枉矢,虹旃蜕旄。华盖承辰,天毕前驱。千乘雷动,万骑龙趋。属车之篷,载猃猲獢。匪唯玩好,乃有秘书。小说九百,本自虞初。从容之求,实侯实储。于是蚩尤秉钺,奋鬣被般。禁御不若,以知神奸,魑魅魍魉,莫能逢旃。陈虎旅于飞廉,正垒壁乎上兰。结部曲,整行伍。燎京薪,骇雷鼓。纵猎徒,赴长莽。迾卒清候,武士赫怒。缇衣韎韐,睢盱拔扈。光炎烛天庭,嚣声震海浦。河渭为之波荡,吴狱为之陁堵。百禽棱遽,骙瞿奔触。丧精亡魂,失归忘趋。投轮关辐,不邀自遇。飞罕潚箾,流镝(扌雹)(扌暴)。矢不虚舍,铤不苟跃。当足见蹍,值轮被轹。僵禽毙兽,烂若碛砾。但观置罗之所罥结,竿殳之所揘毕,叉簇之所搀捔,徒搏之所撞(扌必),白日未及移其晷,巳狝其十七八。若夫游鷮高翚,绝阬逾斥。巉兔联猭,陵峦超壑。比诸东郭,莫之能获。乃有迅羽轻足,寻景追括。鸟不暇举,兽不碍发。青(骨交)击于韝下,韩卢噬于緤末。及其猛毅髬髵,隅目高匡,威慑兕虎,莫之敢伉。乃使中黄之士,育获之俦,朱鬕髠髽,植发如竿。袒裼戟手,奎踽盘桓。鼻赤象,圈巨狿,摣狒猬,(扌此)窳狻,揩枳落,突棘藩。梗林为之靡拉,朴丛为之摧残。轻锐僄狡,趫捷之徒,赴洞穴,探封狐。陵重巘,猎昆駼。杪木末,攫獑猢。超殊榛,摕飞鼯。是时,后宫嬖人昭仪之伦,常亚子乘舆。慕贾氏之如皋,《北风》之同车。盘于游畋,其乐只且。于是鸟兽殚,目观穷。迁延邪睨,集乎长杨之宫。息行夫,展车马。收禽举胔,数课众寡。置互摆牲,颁赐获卤。割鲜野飨;镐勤赏功。五军六师,千列盲重。酒车酌醴,方驾授饔。升觞举燧,既釂鸣钟。膳夫驰骑,察贰廉空。炙炰伙,清酤(多攴)。皇恩溥怖,洪德施。'徒御悦,士忘罢。巾车命驾旆右移。相羊乎五柞之馆,旋憩乎昆明之池。登豫章,简矰红。蒲且发,弋高鸿。挂白鹊,联飞龙。磻不待絓,往必加双。于是命舟牧,为水嬉。浮鷁首,翳云芝。垂翟葆,建羽旗。齐枻女,纵悼歌。发引和,校鸣葭。奏《淮南》,度《阳阿》。感河冯,怀湘娥。惊蛔蛹,惮蚊蛇。然后钓鲂鳢,缅鰋鲉。摭紫贝,搏耆龟。捞水豹旱潜牛。泽虞是滥,何有春秋擿漻澥,搜川渎。布九罭,设罣蔍。摧昆鲕,殄水族。蓬藕拔,蜃蛤剥。逞欲畋斁,效获麑麃。谬蓼浡浪,乾池涤薮。上无逸飞,下无遗走。攫胎拾卵,纸缘尽取。取乐今日,遑恤我后!

既定且宁,焉知倾陁大驾幸乎平乐,张甲乙而袭翠被。攒珍宝之玩好,纷瑰丽以侈靡。临迥望之广场,程角抵之妙戏。乌获扛鼎,都卢寻撞。冲狭燕濯,胸突铦锋。跳丸剑之挥霍,走索上而相逢。华岳峨峨,冈峦参差。神木灵草,朱实离离.总会仙倡,戏豹舞罴。白虎鼓瑟,苍龙吹篪。女娥坐而长歌,声清畅而蜲蛇.洪涯立而指麾,被毛羽之襳襹。度曲未终,云起雪飞。初若飘飘,后遂霏霏。复陆重阁,转石成雷。礔砺激而增响,磅盖象乎天威。巨兽百寻,是为曼延。神山崔巍,欻从背见。熊虎升而挐攫,猿狖超而高援。怪兽陆梁,大雀踆踆。白象行孕,垂鼻磷囷。海鳞变而成龙,状婉婉以昷昷。舍利飏飏,化为仙车,骊驾四鹿,芝盖九葩。蟾蜍与龟,水人弄蛇。奇幻倏忽,易貌分形。吞刀吐火,云雾杏冥。画地成川,流渭通泾。东海黄公,赤刀粤祝。冀厌白虎,卒不能救。挟邪作蛊,于是不售。尔乃建戏车,树修旃。伥僮程材,上下翩翻。突倒投而跟絓,譬陨绝而复联。百马同辔,骋足并驰.撞末之技,态不可弥。弯弓射乎西羌,又顾发乎鲜卑。

于是众变尽,心酲醉。般乐极,怅怀萃。阴戒期门,微行要屈。降尊就卑,怀玺藏绂。便旋闾阎,周观郊遂。若神龙之变化,章后皇之为贵。然后历掖庭,适欢馆。捐衰色,从嬿婉。促中堂之狭坐,羽觞行而无算。秘舞更奏,妙材骋技。妖蛊艳夫夏姬,美声畅于虞氏。始徐进而嬴形,似不任乎罗绮。嚼清商而却转、增婵娟以此豸。纷纵体而迅赴,若惊鹤之群罢。振朱屣于盘樽,奋长袖之飒俪。要绍修态,丽服飏菁。眠藐流眄,一顾倾城。展季桑门,谁能不营列爵十四,竟媚取荣。盛衰无常,唯爱所丁。卫后兴于鬓发,飞燕宠于体轻。尔乃逞志究欲,穷身极娱。鉴戒《唐诗》,他人是偷。自君作故,何礼之拘增昭仪于婕妤,贤既公而又侯。许赵氏以无上,思致董于有虞。王闳争坐于侧,汉载安而不渝。

高祖创业,继体承基。暂劳永逸,无为而治。耽乐是从,何虑何思多历年所,二百余期。徒以地沃野丰,百物殷阜;岩险周固,衿带易守。得之者强,据之者久。流长则难竭,柢深则难朽。故奢泰肆情,馨烈弥茂。鄙生生乎三百之外,传闻于未闻之者,曾仿佛其若梦,未一隅之能睹。此何与于殷人之屡迁,前八而后五,居相圮耿,不常厥土。盘庚作诰,帅人以苦。方今圣上,同天号于帝皇,掩四海而为家。富有之业,莫我大也。徒恨不能以靡丽为国华,独俭啬以龌龊。忘《蟋蟀》之谓何岂欲之而不能,将能之而不欲欤蒙窃惑焉,愿闻所以辩之之说也。

东京赋

安处先生于是似不能言,怃然有闲,乃莞尔而笑曰:“若客所谓末学肤受,贵耳而贱目者也。苟有胸而无心,不能节之以礼,宜其今而荣古矣。由余以西戎孤臣,而悝缪公于宫室,如之何其以温故而知新,研核是非,近于此惑?周姬之末,不能厥政,政用多僻,始于宫邻,卒于金虎。嬴氏搏翼,择肉西邑。是时也,七雄并争,竞相高以奢丽楚筑章华于前,赵建丛台于后。秦政利觜长距,终得擅场,思专其侈,以莫己若。乃构阿房,起甘泉,结云阁,冠南山征税尽,人力殚。然后收以太半之赋,威以参夷之刑。其遇民也,若之芟草,既蕴崇之,又行火焉。黔首,岂徒天、地而已哉!乃救死于其颈,驱以就役,唯力是视。百姓弗能忍,是用息肩于大汉,而欣戴高祖。高祖膺图,顺天行诛,杖朱旗而建大号。所推必亡,所存必固。埽项军于垓下,绁子婴于轵涂。因秦宫室,据其府库。作洛之制,我则未暇,是以西匠营宫,目玩阿房,规摹逾溢,不度不臧。损之又损之,然尚过于周堂。观者狭而谓之陋,帝已讥其泰而弗康。且高既受命建家,造我区夏矣,文又躯自菲薄,治致升平之德。武有大启土宇,纪禅肃然之功。宣重威以抚和戎狄,呼韩来享,咸用纪宗存主,飨祀不辍。铭勋彝器,历世弥光。今舍纯懿而论爽德,以《春秋》所讳而为美谈,宜无嫌于往初,故蔽善而扬恶,祗吾子之不知言也。必以肆奢为贤,则是黄帝合宫,有虞总期,固不如夏癸之瑶台,殷辛之琼室也,汤武谁革而用师哉!盍亦览东京之事以自寤乎?且天子有道,守在海外。守位以仁,不恃隘害。苟民志之不谅,何云岩险与襟带?秦负阻于二关,卒开项而受沛。彼偏据而规小,岂如宅中而图大?昔先王之经邑也,掩观九,靡地不营。土圭测景,不缩不盈,总风雨之所交,然后以建王城。审曲面势,溯洛背河,左伊右西阻九阿,东门于旋。盟津达其后,太谷通其前。回行道乎伊阙,邪径捷乎に辕。大室作镇,揭以熊耳。底柱辍流,钅覃以大。温液汤泉,黑丹石辎。王鲔岫居,能鳖三趾。宓妃攸馆,神用挺纪。龙图授羲,龟书畀姒。召伯相宅,卜惟洛食。周公初基,其绳则直。苌弘魏舒,是廓是极。经途九轨,城隅九雉。度堂以筵,度室以几。京邑翼翼,四方所视。汉初弗之宅,故宗绪中圮。巨猾闲窃弄神器,历载三六,偷安天位。于是蒸民,罔敢或贰,其取威也重矣。我世祖忿之,乃龙飞白水,凤翔参墟。授钺四七,共工是除。枪旬始,群凶靡余。区宇,思和求中。睿哲玄览,都兹洛宫。曰止曰时,昭明有融。既光厥武,仁洽道丰。登岱勒封,与黄比崇。逮至显宗,六合殷昌。乃新崇德,遂作德阳。启南端之特闱,立应门之将将。昭仁惠于崇贤,抗义声于金商。飞云龙于春路,屯神虎于秋方。建象魏之两观,旌六典之旧章。其内则含德、章台,天禄、宣明,温饬、迎春,寿安永宁。飞阁神行,莫我能形。濯龙芳林,九谷八溪。芙蓉覆水,秋兰被涯。渚戏跃鱼,渊游龟。永安离宫,修竹冬青。阴池幽流,玄泉冽清。鹎ス秋栖,鹘春鸣。且丽黄,关关嘤嘤。于南则前殿灵台,和欢安福。讠移门曲榭,邪阻城洫。奇树珍果,钩盾所职。西登少华,亭候修敕。九龙之内,实曰嘉德。西南其户,匪雕匪刻。我后好约,乃宴斯息。于东则洪池清渌水澹澹。内阜川禽外丰葭献鳖蜃与龟鱼,供蜗{庳虫}与菱芡。其西则有平乐都场,示远之观。龙雀蟠蜿,天马半汉。瑰异谲诡,灿烂炳焕。奢未及侈,俭而不陋。规遵王度,动中得趣。于是观礼,礼举仪具。经始勿亟,成之不日。犹谓为之者劳,居之者逸。慕唐虞之茅茨,思夏后之卑室,乃营三宫,布教颁常。复庙重屋,八达九房。规天矩地,授时顺乡。造舟清池,惟水泱泱。左制辟雍,右立灵台。因进距衰,表贤简能。冯相观祈褫禳灾。于是孟春元日,群后旁戾。百僚师师,于斯胥洎。藩国奉聘,要荒来质。具惟帝臣,献琛执贽。当觐乎殿下者,盖数万以二。尔乃九宾重,胪人列,崇牙张,镛鼓设。郎将司阶,虎戟交铩。龙辂充庭,云旗拂霓。夏正三朝,庭燎,撞洪钟伐灵鼓,旁震八,隐訇,若疾霆转雷而激迅风也。是时称警跸已,下雕辇于东厢。冠通天,佩玉玺,纡皇组,要干将,负斧次席纷纯,左右玉几,而南面以听矣。然后百辟乃入,司仪辨等,尊卑以班。璧盖皮帛之贽既奠,天子乃以三揖之礼礼之。穆穆焉,皇皇焉,济济焉,将将焉,信天下之壮观也。乃羡公侯卿士,登自东除。访万机,询朝政,勤恤民隐,而除其眚。人或不得其所,若己纳之于隍。荷天下之重任,匪怠皇以宁静。发京仓,散禁财,赉皇寮,逮舆台。命膳夫以大飨,饔饩浃乎家陪。春醴惟醇,燔炙芬芬。君臣欢康,具醉熏熏。千品万官,已事而。勤屡省,懋乾乾。清风协于玄德,淳化通于自然。宪先灵而齐轨,必三思以顾愆。招有道于侧陋,开敢谏之直言。聘丘园之耿旅束帛之戋戋。上下通情,式宴且盘。及将祀天郊,报地功,祈福乎上玄,思所以为虔。肃肃之仪尽,穆穆之礼殚,然后以献精诚,奉,曰允矣天子者也。乃整法服,正冕带,珩ヨ延,玉笄綦会。火龙黼黻,藻纟率ひ厉。结飞云之袷辂,树翠羽之高盖。建辰旒之太常,纷焱悠以容裔。六玄虬之弈弈,齐腾骧而沛艾。龙,金锬镂锡。方钅乞左纛,钩膺玉瑰。銮声哕哕,和铃央央。重轮贰毂飞。羽盖威蕤,葩曲茎。顺时服而设副,咸龙繁缨。立戈迤戛,农舆辂木属车九九,乘轩并毂。是旃,朱旄青屋。奉引既毕,先辂乃发。鸾旗皮轩,通帛青旆。云罕九。{髟耳}髦被绣,虎夫戴驸承华之蒲梢,飞流苏之骚杀。总轻武于后陈,奏严鼓之嘈。戎士介而扬挥,戴金钲而建黄钺。清道案列,天行星陈。肃肃习习,隐隐辚辚。殿未出乎城关,旆已反乎郊畛。盛夏后之致美,爰敬恭于明神。尔乃孤竹之管,云和之瑟雷鼓{渊鼓},六变既毕,冠华秉翟,列舞八佾。元祀惟称,群望咸秩。之炎炀,致高烟乎太一。神歆馨而顾德,祚灵主以元吉。然后宗上帝于明堂,推光武以作配。辩方位而正则,五精帅而来摧。尊赤氏之朱光,四灵懋而允怀。于是春秋改节,四时迭代。蒸蒸之心,感物曾思。躬追养于庙祧,奉蒸尝与龠祠。物牲辩省,设其衡。毛い豚,亦有和羹。涤濯静嘉,礼仪孔明。万舞奕奕,钟鼓。灵祖皇考,来顾来飨。神具醉止,降福穰穰。及至农祥晨正,土膏脉起,乘銮辂而驾苍龙,介驭间以剡耜。躬三推于天田,修帝籍之千亩。供之粢盛,必致思乎勤己。兆民劝于疆场,感懋力以耘耔。春日载阳,合射辟雍。设业设ね,宫悬金镛。{卉鼓}鼓路鼗,树羽幢幢。于是备物,物有其容。伯夷起而相仪,后夔坐而为工。张大侯,制五正,设三乏,旌。并夹既设,储乎广庭。于是皇舆夙驾,{差车}于东阶以须。消启明,埽朝霞,登天光于扶桑。天子乃抚玉辂,时乘六龙。发鲸鱼,铿华钟。大丙弭节,风后陪乘。摄提运衡,徐至于射宫。礼事展,乐物具。《王夏》阕,《驺虞》奏决拾既次,雕弓斯彀。达余萌于暮春,昭诚心以远喻。进明德而崇で,涤饕餮之贪欲。仁风衍而外流,谊方激而遐骛。日月会于龙,恤民事之劳疚。因休力以息勤,政欢忻于春酒。执銮刀以袒割,奉觞豆于国叟。降至尊以训恭,送迎拜乎三寿。敬慎威仪,示民不偷我有嘉宾,其乐愉愉。声教布盈溢天区。文德既昭,武节是宣。三农之隙,曜威中原。岁惟仲冬,大阅西园。虞人掌焉,先期戒事。悉率百禽鸠诸灵囿。兽之所同,是谓告备。乃御小戎,抚轻轩,中畋四牡,既佶且闲。戈矛若林,牙旗缤纷。迄上林,结徒营。次和树表,司铎受钲。坐作进退,节以军声。三令五申,示戮斩牲陈师鞠旅,教达禁成。火列具举,武士星敷。鹅鹳鱼丽,箕张翼舒。轨尘掩匪疾匪徐。驭不诡遇,射不剪毛。升献六禽,时膳四膏。马足未极,舆徒不劳。成礼三殴,解罘放鳞。不穷乐以训俭,不殚物以昭仁。慕天乙之弛罟,因教祝以怀民。仪姬伯之渭阳,失熊罴而获人。泽浸昆虫,威振八宇。好乐无荒,允文允武。薄狩于敖,既琐琐焉,岐阳之又何足数。尔乃卒岁大傩,殴除群厉。方相秉钺,巫觋操亻辰子万童,丹首玄制。桃弧棘矢,所发无臬。飞砾雨散,刚瘅必弊。煌火驰而星流,逐赤疫于四裔。然后凌天池,绝飞梁,捎魑魅,斫犭,斩蛇,脑方良。囚耕父于清泠,溺女魃于神潢。残夔<鬼虚>与罔像,殪野仲而歼游光。八灵为之震慑,况<鬼支>蜮与毕方。度朔作梗,守以郁垒,神荼副焉,对操索苇。目察区陬,司执遗鬼。京室密清,罔有不韪。于是阴阳交和,庶物时育。卜征考祥,终然允淑。乘舆巡乎岱岳,劝稼穑于原陆。同衡律而壹轨量,齐急舒于寒燠。省幽明以黜陟,及反旆而回复。望先帝之旧墟,慨长思而怀古。俟阊风而西遐,致恭祀乎高祖。既春游以发生,启诸蛰于潜户。度秋豫以收成,观丰年之多。嘉田匪懈,行致赉于九扈。左瞰,右睨玄圃。眇天末以远期,规万世而大摹且归来以释劳,膺多福以安总集瑞命备致嘉祥。圉林氏之驺虞,扰泽马与腾黄。鸣女床之鸾鸟,舞丹穴之凤皇。植华平于春辅,丰朱草于中唐。惠风广被,泽洎幽荒。北燮丁令,南谐越裳,西包大秦,东过乐浪。重舌之人九译,佥稽首而来王。是以论其迁邑易京,则同规乎殷盘。改奢即俭,则合美乎斯干。登封降禅,则齐德乎黄轩。为无为,事无事,永有民以孔安。遵节俭,尚素朴,思仲尼之克己,履老氏之常足。将使心不乱其所在,目不见其可欲。贱犀象,简珠玉,藏金于山,抵璧于谷。翡翠不裂,玳瑁不蔟。所贵惟贤,所宝惟谷。民去末而反本,感怀忠而抱悫。于斯之时,海内同悦,曰:'吁!汉帝之德,侯其。’盖为难莳也,故旷世而不觌。惟我后能殖之,以至和平,方将数诸朝阶。然则道胡不怀,化胡不柔!声与风翔,泽从云游。万物我赖,亦又何求?德宇天覆,辉烈光烛。狭三王之<走录><走足>,轶五帝之长驱。踵二皇之遐武,谁谓驾迟而不能属?东京之懿未馨,值余有犬马之疾,不能穷其精详,故粗为宾言其梗概如此。若乃流遁忘反,放心不觉,乐而无节,后离其戚,一言几于丧国,我未之学也。且夫挈瓶之智,守不假器。况纂帝业而轻天位?瞻仰二祖,厥庸孔肆。常翘翘以危惧,若乘奔而无辔。白龙鱼服,见困豫且。虽万乘之无惧,犹怵惕于一夫。终日不离其辎重,独微行其焉如?夫君人者,【纩塞耳,车中不内顾。佩以制容,銮以节涂,行不变玉,驾不乱步。却走马以粪车,何惜与飞兔?方其用财取物,常畏生类之殄也。赋政任役,常畏人力之尽也。取之以道,用之以时。山无槎畋不{鹿夭}胎,草木蕃庑,鸟兽阜滋。民忘其劳,乐输其财。百姓同于饶衍,上下共其雍熙。烘恩素蓄,民心固结。执谊顾主,夫怀贞节。忿奸慝之干命,怨皇统之见替,玄谋设而阴行,合二九而成谲。登圣皇于天阶,章汉祚之有秩。若此,故王业可乐焉。今公子苟好剿民以乐,忘民怨之为仇也,好殚物以穷宠,忽下叛而生忧也。夫水所以载舟,亦所以覆舟。坚冰作于履霜,寻木起于蘖栽。昧旦丕显,后世犹怠。况初制于甚泰,服者焉能改裁?故相如壮上林之观,扬雄骋羽猎之辞,虽系以ㄨ墙填堑,乱以收罘,卒无地风规,祗以昭其愆尤。臣济陵君,忘经国之长基。故函谷击柝于东西,朝颠覆而莫持。凡人心是所学,体安所习。鲍肆不知其臭,玩其所以先入。《咸池》不齐度于《<圭龟>咬》,而众听或疑。能不惑者,其唯子野乎!”客既醉于大道,饱于文义,劝德畏戒,喜惧交争。罔然若酲,朝罢夕倦,夺气褫魄之为者,忘其所以为谈,失其所以为夸。良久乃言曰:“鄙哉予乎!习非而遂迷也,幸见指南于吾子。若仆所闻,华而不实。先生之言,信而有征。鄙夫寡识,而今而后,乃知大汉之德馨,咸在于此。昔常恨《三坟》《五典》既泯,仰不睹炎帝帝魁之美,得闻先生之余论,则大庭氏何以尚兹!走虽不敏,庶斯达矣!”

【写作背景】

《二京赋》是张衡赋作中的代表。《二京赋》包括《西京赋》、《东京赋》两篇。二京,指汉的西京长安与东京洛阳。

《后汉书·张衡传》说:“时天下承平日久,自王侯以下,莫不逾侈。,乃拟班固《两都赋》,创作了《二京赋》。《二京赋》在结构谋篇方面完全模仿《两都赋》,以《西京赋》、《东京赋》构成上下篇。

张衡的《二京赋》之所以是赋的精品,是与他创作态度的严肃、认真分不开的。《二京赋》始草于汉和帝永元八年(公元96年)张衡19岁时,完成于安帝永初元年(公元107年)张衡30岁在南阳主簿的任上,所以说他精思10年才完成。生活实践是文艺创作的源泉,《二京赋》的写成与他青年时期出武关、游三辅、观京师、察民风、登山临水、考察游历积累了大量的文学写作素材有着密切的关系。

【内容简介】

《二京赋》在结构谋篇方面完全模仿《两都赋》,以《西京赋》、《东京赋》构成上下篇。

《西京赋》描写长安的奢华无度,《东京赋》描写洛阳的俭约之德、礼仪之盛,以为对比;歌颂东汉,是要他们汲取西汉的教训,悔而改之。

《西京赋》假托凭虚公子对长安繁盛富丽的称颂,叙长安地势的有利,建都的必然,然后逐次描绘宫室的辉煌、官署宿卫的严整、后宫的侈糜,离宫苑囿,华美壮丽。纵猎上林苑,水戏昆明池,无不纵情杀戮以为快事。其间又穿插商贾、游侠、角抵百戏、嫔妃邀宠等方面的描写,展现出一幅繁荣富贵、穷奢极侈的京都景象。作品中所铺叙的品物之盛,人们对待物质享乐的态度,都在极度夸张的描写中见出其荒谬的方面,见出作者的否定之意。

《东京赋》表现安处先生对西京奢靡生活的否定。在对东都城市构筑、宫殿建设的描绘中,在对朝会、郊祀、祭庙、亲农、大射、田猎、大傩等上层统治者的盛典礼会的陈述间,使人感受到东汉君主崇尚懿德,修饬礼教,奢未及侈,俭而不陋的礼治成就。

【赏鉴】

这两篇赋的体制比班固的赋更宏大、更细致、更有特色。除了像它以前的事类赋一样,铺写东西南北所有以及宫室、动植物等等外,还写了许多民情风俗,像《西京赋》里写了商贾、游侠、骑士、辩论之士以及角抵百戏杂技幻术等,《东京赋》里写礻良祭驱逐疫鬼的大傩、方相等,都有极其生动、具体、绘声绘色的描写。

班固既写《两都》,张衡又写《二京》,这是思想与文学的竞争。所以在写作中,逐句琢磨,逐节锻炼,洋洋洒洒,淋漓尽致,比起班固的《两都》,铺陈渲染,更为过之。所以,在祢衡吊张衡文中,称其“下笔绣辞,扬手文飞”。汉赋到了平子,是长篇的极至了。《二京赋》突出地表现出驰骋想象、体物抒情、铺张扬厉、极尽夸张之能事的特点,篇幅更长,辞藻更华美,内容也更丰富。如《东京赋》中描写洛阳的宫殿、飞阁、楼榭、湖苑的壮丽宏伟,气魄浩大,真是江山雄峻,城市繁荣,商业发达,物产丰饶,十步一楼,五步一阁,宫阙巍峨,服饰奢丽,湖光山色,奇树异果,描写出极尽奢华艳绝巧夺天工的图景。描写宫殿楼台游苑湖山的富丽堂皇、绝妙幽深、动中有静、静中有动、有点有面、有声有色,竟是一幅全景式的丹青长卷。写景状物,栩栩如生,飞鸟鸣泉,跃然纸上。且聚散有致,层次鲜明,语言清新,言简意赅,显示了艺术技巧上很高的成就。从这些描写里,既可以看出汉代都城和宫廷建筑艺术已达到很高水平,也客观地反映了汉帝国经过长久的统治,物质生产进一步发展所造成的那种物力的富裕和国力的强大。

又如《西京赋》里写城市里工商业发达的情况一段,列举了许多的客观、具体现象和实际的例子,描写了长安商市的繁华和商业经济的发展,还愤慨地指责了那些见利忘义欺骗农民的奸商的不道德行为。这一段,不但很生动再现了那时的商市、街道、丰富的货物和买卖双方热闹的经营活动吗!从表现手法上说,也从汉赋主要是赞颂扬厉而趋向于客观描述的写实一路了。

再如《西京赋》中关于“角抵百戏”的描写,写天子驾至平乐馆观看演出的情景。生动地描述记载了汉代时的杂技艺术已发展到很高水平,节目精彩,千变万化。

张衡所作《二京赋》,在颂扬汉朝国势隆盛社会繁荣的同时,文词中含着浓厚的“恤民”气息,他仗义执言,指责官僚豪绅们的昏庸腐朽,黎民百姓的痛苦和仇恨。

《二京赋》在汉赋中规模最为宏大。司马相如曾说:“赋家之心,包括宇宙,总揽万物”。张衡正是身体力行的作到了。他的赋讽谏的是奢侈淫逸,寓意应节之以礼。听其言而观其行,张衡以自己的实际行动表明了是一个知行合一的人。《二京赋》是运用文学手法的社会剖析,其中有政治方面的讽谏、社会事物的描述,历史的反思、哲理的寓含、感情的抒发、意境的想象,诸景毕现,文思泉涌,洋洋洒洒,蔚为大观。《二京赋》的传播,使张衡名声大振。除了它文字典雅,取材翔实,更由于它改变了辞赋专一阿谀颂德的陋习,开一代新风。后被南朝·梁昭明太子萧统收入《昭明文选》。所以郭沫若说他的《二京赋》在汉代文学中有优越地位。

4、曹植 洛神赋

黄初三年,余朝京师,还济洛川。古人有言,斯水之神,名曰宓(fú)妃。感宋玉对楚王神女之事,遂作斯赋,其辞曰:

余从京域,言归东藩,背伊阙,越轘(huán)辕,经通谷,陵景山。日既西倾,车殆马烦。尔乃税驾乎蘅皋(héng gāo),秣驷乎芝田,容与乎阳林,流眄(miǎn)乎洛川。于是精移神骇,忽焉思散。俯则未察,仰以殊观。睹一丽人,于岩之畔。乃援御者而告之曰:“尔有觌(dí)于彼者乎?彼何人斯,若此之艳也!”御者对曰:“臣闻河洛之神,名曰宓妃。然则君王所见,无乃是乎?其状若何,臣愿闻之。”

余告之曰: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lù)波。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yè)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奇服旷世,骨象应图。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践远游之文履,曳雾绡之轻裾。微幽兰之芳蔼兮,步踟蹰于山隅。于是忽焉纵体,以遨以嬉。左倚采旄(máo),右荫桂旗。攘皓腕于神浒兮,采湍(tuān)濑之玄芝。

余情悦其淑美兮,心振荡而不怡。无良媒以接欢兮,托微波而通辞。愿诚素之先达兮,解玉佩以要之。嗟佳人之信修兮,羌习礼而明诗。抗琼珶(dì)以和予兮,指潜渊而为期。执眷眷之款实兮,惧斯灵之我欺。感交甫之弃言兮,怅犹豫而狐疑。收和颜而静志兮,申礼防以自持。

于是洛灵感焉,徙倚彷徨。神光离合,乍阴乍阳。竦轻躯以鹤立,若将飞而未翔。践椒涂之郁烈,步蘅薄而流芳。超长吟以永慕兮,声哀厉而弥长。

尔乃众灵杂遝(tà),命俦(chóu)啸侣。或戏清流,或翔神渚。或采明珠,或拾翠羽。从南湘之二妃,携汉滨之游女。叹匏瓜之无匹兮,咏牵牛之独处。扬轻袿(guī)之猗靡(yī mí)兮,翳(yì)修袖以延伫。体迅飞凫,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转眄流精,光润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华容婀娜,令我忘餐。

于是屏翳收风,川后静波。冯夷鸣鼓,女娲清歌。腾文鱼以警乘,鸣玉鸾以偕逝。六龙俨其齐首,载云车之容裔。鲸鲵(ní)踊而夹毂(gǔ),水禽翔而为卫。于是越北沚,过南冈,纡素领,回清阳,动朱唇以徐言,陈交接之大纲。恨人神之道殊兮,怨盛年之莫当。抗罗袂以掩涕兮,泪流襟之浪浪。悼良会之永绝兮,哀一逝而异乡。无微情以效爱兮,献江南之明珰。虽潜处于太阴,长寄心于君王。忽不悟其所舍,怅神宵而蔽光。

于是背下陵高,足往神留。遗情想像,顾望怀愁。冀灵体之复形,御轻舟而上溯。浮长川而忘反,思绵绵而增慕。夜耿耿而不寐,沾繁霜而至曙。命仆夫而就驾,吾将归乎东路。揽騑(fēi)辔(pèi)以抗策,怅盘桓而不能去。

5、陆机·文赋

余每观才士之所作,窃有以得其用心。夫放言遣辞,良多变矣,妍蚩好恶,可得而言。每自属文,尤见其情,恒患意不称物,文不逮意,盖非知之难,能之难也。故作文赋,以述先士之盛藻,因论作文之利害所由,佗日殆可谓曲尽其妙。至於操斧伐柯,虽取则不远,若夫随手之变,良难以辞逮,盖所能言者,具于此云。

伫中区以玄览,颐情志於典坟。遵四时以叹逝,瞻万物而思纷。悲落叶於劲秋,喜柔条於芳春,心懔懔以怀霜,志眇眇而临云。咏世德之骏烈,诵先人之清芬。游文章之林府,嘉丽藻之彬彬。慨投篇而援笔,聊宣之乎斯文。

其始也,皆收视反听,耽思傍讯,精骛八极,心游万仞。其致也,情曈昽而弥鲜,物昭晣而互进。倾群言之沥液,漱六艺之芳润。浮天渊以安流,濯下泉而潜浸。於是沈辞怫悦,若游鱼衔钩,而出重渊之深;浮藻联翩,若翰鸟缨缴,而坠曾云之峻。收百世之阙文,采千载之遗韵。谢朝华於已披,启夕秀於未振。观古今於须臾,抚四海於一瞬。

然後选义按部,考辞就班。抱暑者咸叩,怀响者毕弹。或因枝以振叶,或沿波而讨源。或本隐以之显,或求易而得难。或虎变而兽扰,或龙见而鸟澜。或妥帖而易施,或岨峿而不安。罄澄心以凝思,眇众虑而为言。笼天地於形内,挫万物於笔端。始踯躅於燥吻,终流离於濡翰。理扶质以立干,文垂条而结繁。信情貌之不差,故每变而在颜。思涉乐其必笑,方言哀而已叹。或操觚以率尔,或含毫而邈然。

伊兹事之可乐,固圣贤之所钦。课虚无以责有,叩寂寞而求音。函绵邈於尺素,吐滂沛乎寸心。言恢之而弥广,思按之而逾深。播芳蕤之馥馥,发青条之森森。粲风飞而猋竖,郁云起乎翰林。

体有万殊,物无一量。纷纭挥霍,形难为状。辞程才以效伎,意司契而为匠。在有无而黾勉,当浅深而不让。虽离方而遯员,期穷形而尽相。故夫夸目者尚奢,惬心者贵当。言穷者无隘,论达者唯旷。

诗缘情而绮靡,赋体物而浏亮。碑披文以相质,诔缠绵而凄怆。铭博约而温润,箴顿挫而清壮。颂优游以彬蔚,论精微而朗畅。奏平彻以闲雅,说炜晔而谲诳。虽区分之在兹,亦禁邪而制放。要辞达而理举,故无取乎冗长。

其为物也多姿,其为体也屡迁。其会意也尚巧,其遣言也贵妍。暨音声之迭代,若五色*之相宣。虽逝止之无常,固崎锜而难便。苟达变而识次,犹开流以纳泉。如失机而後会,恒操末以续颠。谬玄黄之袟叙,故淟涊而不鲜。

或仰逼於先条,或俯侵於後章。或辞害而理比,或言顺而义妨。离之则双美,合之则两伤。考殿最於锱铢,定去留於毫芒。苟铨衡之所裁,固应绳其必当。或文繁理富,而意不指适。极无两致,尽不可益。立片言而居要,乃一篇之警策。虽众辞之有条,必待兹而效绩。亮功多而累寡,故取足而不易。

或藻思绮合,清丽千眠。炳若缛绣,凄若繁弦。必所拟之不殊,乃闇合乎曩篇。虽杼轴於予怀,怵佗人之我先。苟伤廉而愆义,亦虽爱而必捐。

或苕发颖竖,离众绝致。形不可逐,响难为系。块孤立而特峙,非常音之所纬。心牢落而无偶,意徘徊而不能揥。石韫玉而山辉,水怀珠而川媚。彼榛楛之勿翦,亦蒙荣於集翠。缀下里於白雪,吾亦济夫所伟。

或讬言於短韵,对穷迹而孤兴。俯寂寞而无友,仰寥廓而莫承。譬偏弦之独张,含清唱而靡应。或寄辞於瘁音,徒靡言而弗华。混妍蚩而成体,累良质而为瑕。象下管之偏疾,故虽应而不和。或遗理以存异,徒寻虚以逐微。言寡情而鲜爱,辞浮漂而不归。犹弦么而徽急,故虽和而不悲。或奔放以谐合,务嘈囋而妖冶。徒悦目而偶俗,固高声而曲下。寤防露与桑间,又虽悲而不雅。或清虚以婉约,每除烦而去滥。阙大羹之遗味,同朱弦之清汜。虽一唱而三叹,固既雅而不艳。

若夫丰约之裁,俯仰之形。因宜适变,曲有微情。或言拙而喻巧,或理朴而辞轻。或袭故而弥新,或沿浊而更清。或览之而必察,或研之而後精。譬犹舞者赴节以投袂,歌者应弦而遣声。是盖轮扁所不得言,故亦非华说之所能精。

普辞条与文律,良余膺之所服。练世情之常尤,识前脩之所淑。虽濬发於巧心,或受欠於拙目。彼琼敷与玉藻,若中原之有菽。同橐籥之罔穷,与天地乎并育。虽纷蔼於此世,嗟不盈於予掬。患挈瓶之屡空,病昌言之难属。故踸踔於短垣,放庸音以足曲。恒遗恨以终篇,岂怀盈而自足。惧蒙尘於叩缶,顾取笑乎鸣玉。

若夫应感之会,通塞之纪。来不可遏,去不可止。藏若景灭,行犹响起。方天机之骏利,夫何纷而不理。思风发於胸臆,言泉流於唇齿。纷威蕤以馺鹓,唯毫素之所拟。文徽徽以溢目,音泠泠而盈耳。及其六情底滞,志往神留。兀若枯木,豁若涸流。揽营魂以探赜,顿精爽於自求。理翳翳而愈伏,思乙乙其若抽。是以或竭情而多悔,或率意而寡尤。虽兹物之在我,非余力之所戮。故时抚空怀而自惋,吾未识夫开塞之所由。

伊兹文之为用,固众理之所因。恢万里而无阂,通亿载而为津。俯贻则於来叶,仰观象乎古人。济文武於将坠,宣风声於不泯。涂无远而不弥,理无微而弗纶。配沾润於云雨,象变化乎鬼神。被金石而德广,流管弦而日新。

<注释>

1.蕤: (ruí)2.觚: (gū)3.僶: (mǐn)4.淟: (tiǎn)5.橐: (tuó)6.踔: (chuō)7.骛: (wù)8.怫: (fèi)

9.罄: (qìng)10.菽:(shū)11.阙:(quē)12.踯:(zhí)13.躅:(zhú)14.觚:(gu1) 15.馥:(fù) 16.诔:(lěi)

17.箴:(zhēn)18.炜:(huī)19.怵:(chù)20.愆:(qiān)21.韫:(yùn)22.翳:(yì)

6、谢庄 月赋

陈王初丧应刘,端忧多暇。绿苔生阁,芳尘凝榭。悄焉疚怀,不怡中夜。乃清兰路,肃桂苑;腾吹寒山,弭盖秋阪。临浚壑而怨遥,登崇岫而伤远。于时斜汉左界,北陆南躔;白露暧空,素月流天,沉吟齐章,殷勤陈篇。抽豪进牍,以命仲宣。

仲宣跪而称曰:臣东鄙幽介,长自丘樊,昧道懵学,孤奉明恩。

臣闻沉潜既义,高明既经,日以阳德,月以阴灵。擅扶光于东沼,嗣若英于西冥。引玄兔于帝台,集素娥于 *** 。朒朓警阙,朏魄示冲。顺辰通烛,从星泽风。增华台室,扬采轩宫。委照而吴业昌,沦精而汉道融。

若夫气霁地表,云敛天末,洞庭始波,木叶微脱。菊散芳于山椒,雁流哀于江濑;升清质之悠悠,降澄辉之蔼蔼。列宿掩缛,长河韬映;柔祗雪凝,圆灵水镜;连观霜缟,周除冰净。君王乃厌晨欢,乐宵宴;收妙舞,驰清县;去烛房,即月殿;芳酒登,鸣琴荐。

若乃凉夜自凄,风篁成韵,亲懿莫从,羁孤递进。聆皋禽之夕闻,听朔管之秋引。于是弦桐练响,音容选和。徘徊房露,惆怅阳阿,声林虚籁,沦池灭波。情纡轸其何托?诉皓月而长歌。歌曰:

美人迈兮音尘阙,隔千里兮共明月;

临风叹兮将焉歇?川路长兮不可越。

歌响未终,余景就毕;满堂变容,回徨如失。又称歌曰:

月既没兮露欲晞,岁方晏兮无与归;

佳期可以还,微霜沾人衣!

陈王曰:"善。"乃命执事,献寿羞璧。敬佩玉音,复之无怿。

7、杜牧 阿房宫赋

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骊山北构而西折,直走咸阳。二川溶溶,流入宫墙。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盘盘焉,囷囷焉,蜂房水涡,矗不知乎几千万落。长桥卧波,未云何龙?复道行空,不霁何虹?高低冥迷,不知西东。歌台暖响,春光融融。舞殿冷袖,风雨凄凄。一日之内,一宫之间,而气候不齐。

妃嫔媵嫱,王子皇孙,辞楼下殿,辇来于秦。朝歌夜弦,为秦宫人。明星荧荧,开妆镜也。绿云扰扰,梳晓鬟也。渭流涨腻,弃脂水也。烟斜雾横,焚椒兰也。雷霆乍惊,宫车过也。辘辘远听,杳不知其所之也。一肌一容,尽态极妍。缦立远视,而望幸焉,有不得见者三十六年。

燕、赵之收藏,韩、魏之经营,齐、楚之精英,几世几年,剽掠其人,倚叠如山。一旦不能有,输来其间。鼎铛玉石,金块珠砾,弃掷逦迤。秦人视之,亦不甚惜。

嗟乎!一人之心,千万人之心也。秦爱纷奢,人亦念其家。奈何取之尽锱铢,用之如泥沙!使负栋之柱,多于南亩之农夫。架梁之椽,多于机上之工女。钉头磷磷,多于在庾之粟粒。瓦缝参差,多于周身之帛缕。直栏横槛,多于九土之城郭。管弦呕哑,多于市人之言语。使天下之人,不敢言而敢怒。独夫之心,日益骄固。戍卒叫,函谷举。楚人一炬,可怜焦土。

呜呼!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嗟夫!使六国各爱其人,则足以拒秦。秦复爱六国之人,则递三世可至万世而为君,谁得而族灭也。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8、欧阳修·秋声赋

欧阳子方夜读书,闻有声自西南来者,悚然而听之,曰:"异哉!"初淅沥以萧飒,忽奔腾而澎湃;如波涛夜惊,风雨骤至。其触于物也,鏦鏦铮铮,金铁皆鸣;又如赴敌之兵衔枚疾走,不闻号令,但闻人马之行声。

余谓童子:“此何声也?汝出视之。”童子曰:“星月皎洁,明河在天,四无人声,声在树间。”

余曰: “噫嘻,悲哉!此秋声也,胡为而来哉?盖夫秋之为状也:其色惨淡,烟霏云敛;其容清明,天高日晶;其气栗冽,砭人肌骨;其意萧条,山川寂寥;故其为声也,凄凄切切,呼号愤发。丰草绿缛而争茂,佳木葱笼而可悦;草拂之而色变,木遭之而叶脱;其所以摧败零落者,乃其一气之余烈。夫秋,刑官也,于时为阴;又兵象也,于行为金,是谓天地之义气,常以肃杀而为心。天之于物,春生秋实。故其在乐也,商声主西方之音,夷则为七月之律。商,伤也;物既老而悲伤。夷,戮也;物过盛而当杀。”

“嗟乎,草木无情,有时飘零。人为动物,惟物之灵。百忧感其心,万事劳其形。有动于中,必摇其精。而况思其力之所不及,忧其智之所不能;宜其渥然丹者为槁木,黟然黑者为星星。奈何以非金石之质,欲与草木而争荣?念谁为之戕贼,亦何恨乎秋声!”

童子莫对,垂头而睡。但闻四壁虫声唧唧,如助余之叹息。

简注与简介:

悚(sǒng)然:惊惧。鏦(cōng):金属相击声。(lì)冽:寒冷。砭(biān):剌。黟(yī):黑。戕(qiāng):杀害。

9、苏轼 前赤壁赋

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举酒属客,诵明月之诗,歌窈窕之章。少焉,月出于东山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间。白露横江,水光接天。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

立,羽化而登仙。

于是饮酒乐甚,扣舷而歌之。歌曰:“桂棹兮兰桨,击空明兮溯流光。渺渺兮于怀,望美人兮天一方。”客有吹洞萧者,倚歌而和之,其声呜呜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妇。

苏子愀然,正襟危坐,而问客曰:“何为其然也?”客曰:“月明星稀,乌鹊南飞,此非曹孟德之诗乎?西望夏口,东望武昌。山川相缪,郁乎苍苍;此非孟德之困于周郎者乎?方其破荆州,下江陵,顺流而东也,舳舻千里,旌旗蔽空,酾酒临江,横槊赋诗;固一世之雄也,而今安在哉?况吾与子,渔樵于江渚之上,侣鱼虾而友糜鹿,驾一叶之扁舟,举匏樽以相属;寄蜉蝣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

苏子曰:“客亦知夫水与月乎?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而天地曾不能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于我皆无尽也。而又何羡乎?且夫天地之间,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吾与子之所共适。”

客喜而笑,洗盏更酌,肴核既尽,杯盘狼藉。相与枕藉乎舟中,不知东方之既白。

10、袁枚 秋兰赋

秋林空兮百草逝,若有香兮林中至。既萧曼以袭裾,复氤氲而绕鼻。虽脉脉兮遥闻,觉熏熏然独异。予心讶焉,是乃芳兰,开非其时,宁不知寒?

于焉步兰陔,循兰池,披条数萼,疑目寻之。果然兰言,称某在斯。业经半谢,尚挺全枝。啼露眼以有待,喜采者之来迟。苟不因风而枨触,虽幽人其犹未知。

于是舁之萧斋,置之明窗。朝焉与对,夕焉与双。虑其霜厚叶薄,党孤香瘦,风影外逼,寒心内疚。乃复玉几安置,金屏掩覆。虽出入余闲,必褰帘而三嗅。谁知朵止七花,开竟百日,晚景后凋,含章贞吉。露以冷而未唏,茎以劲而难听。瓣以敛而寿永,香以淡而味逸。商飙为之捐威,凉月为之增色。留一穗之灵长,慰半生这萧瑟。予不觉神心布覆,深情容与。析佩表洁,洛汤孤处。倚空谷以流思,静风琴而不语。

歌曰:秋雁回空,秋江停波。兰独不然,芬芳弥多。秋兮秋兮,将如兰何!

图文均来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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